第410章 潮水前泡沫

  1428年3月，大洞窟西北邊五十公里區域，一百六十個洋辣子類型的毛蟲集體釋放了自己的「以太毒針」這種「以太毒針」在地下擴散時，幾乎微不可查。

  毒針具有自主尋路功能，能夠從一切看似細小的地下洞窟中流入到另一個空腔。

  因此很快地，地下區域內，大範圍的物種都中招了。

  例如那些在泡沫化的岩石牆壁中的蠕蟲，接觸到了毒刺，原本白色的皮膚變成通紅，隨後瘋狂扭曲進入狂暴化。這些蠕蟲原本是按照五十天一個周期演化成飛蛾，而現在，被這種以太毒刺刺入皮膚後，全身血管開始如同活物一樣扭動，發育被干擾，破繭提前了，變成了沒有翅膀，但是長著兇惡口器的深淵蠕蟲。受到影響的不僅僅是岩層中蠕蟲，還有在某些腔腸一樣的坑道區域裡的摺疊蟻，也都紛紛像被施展了嗜血術一樣狂暴。

  整個區域的以太生物群相互撕咬著，且發出以太場中「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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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以說是分泌出特殊以太生物素。這種以太生物素讓這些物種相互之間不會廝殺。

  其原理是，其相互之間撕咬後，互相分泌的以太素會讓對方「火辣」痛苦更盛。

  這就好比吃了辣椒的人喝稍微溫一點的水，都會感覺到辣味一樣。

  所以這種「有強烈攻擊欲望」但是「互相攻擊會更加痛苦」的以太獸，形成了類似喪屍潮一樣的獸潮。這一輪獸潮的規模橫跨了三十公里，而首當其衝的並不是宣沖區域，

  而是一片片原本為步家城這樣舊區域服務的牧區，但不要講牧區視作為步家城核心利益，這就像歐洲城市，周圍農夫為他們供給糧食，但是歐洲城市老爺們對農夫們可沒有那麼照顧。那些農夫在領主老爺眼裡，屬於殺了一批還有第二批的存在。

  此處在地下一百米左右，分布牧場，養殖的最多的是一種名為紅線蟲」的以太獸飼料。

  然而現在這批牧場被瘋狂獸潮兜住了。

  在距離慧行營大約四十七公里的地方，有一位牧民靠在自己「鐵皮懸浮房車」的座艙中，悠閒放牧「紅線蟲」。車艙中正播放著搖滾樂。牧民隔著玻璃窗看著那些紅線蟲在隨著節奏跳迪斯科。

  這些紅線蟲長度在半米到兩米不等，如同地球時代在水中一樣，在岩層中扭來扭去。

  在岩石牆壁上的它們進進出出。整個牆壁被它們附著，如同一片紅色珊瑚海。

  突然之間，牧「羊」人感黨到怪異氛圍，他喚醒了身旁五米大小，西瓜蟲一樣的以太獸進行戰鬥準備。然而緊接著，怪異的場景在他眼皮底下發生了。

  只見這片作為牧場的地下空間中，如同火山噴發一樣，出現了多個縫隙，噴射出大量煙霧。伴隨著煙霧一起出現的，是各種變異的以太獸，試圖鑽入多孔牆體中的紅線蟲如同頭皮屑紛飛一樣從空腔四處脫落，而脫落的紅線蟲突破縫隙隔離欄，開始了朝著這個「下水道」一樣通往其他空腔入口逃亡。牧蟲人當即破防，這可是他全部財產。

  這場針對慧行營的陰謀，第一刀砍到了周圍聚落地不知情的受害者身上。

  …作戰準備，…

  坐觀天05區域的基地中，宣沖看到了屏幕上開始與前哨陣地接觸的大規模獸潮。

  從前沿慧行營先鋒隊回傳的畫面上可以看到，前線陣地上，機炮正在對瘋狂的獸群開火。

  然而就在這時候，前線的負責人突然申請使用「非致命武器」進行阻擊。

  耿行則是在自己的指揮位上，憤怒回應道：「我不知道你還挺熱愛動物嘛！開火，一切責任我來擔，不開火，前沿所有傷亡唯你是問！」

  從耿行那邊聽出了他口乾舌燥氣急敗壞，宣沖感覺到好奇，遂立刻了解情況。

  耿行副手說明情況：這是因為該區域聚落地內的放牧者被召集起來，哀求慧行營不要用「輻射沾染」進行殺傷摧毀。

  宣沖的表情變得怪異。自己不相信自己的前沿阻擊小隊會那麼「沒b數」，唯一的解釋是前沿受到了不少來自戰場之外的干擾。

  宣沖：把耿行給我喊過來。一一十分鐘後，宣沖了解了完整情況，

  這些牧民們何止是在哀求，簡直是在無理取鬧，不僅僅阻礙慧行營建立阻隔區域，還要求的給狂化的以太獸一個平穩過渡時間。

  至于慧行營下層和那幫人的討論顯得比較幼稚？哦，慧行營現在就是處於漫長的幼稚時期，每到一個地方就要發展新成員。例如現在耿行痛罵的都是膨化歷1424年後加入的成員。

  而接納新成員，就總會重新回到一些老問題上幼稚討論。這是因為慧行營內部同志們相互之間是維繫一個「講理」的氛圍。而因為要「講理」，所以就不能指望什麼東西一說就透，一講就附和，所有的老人必須要接受思想持續碰撞。

  反倒是一蘇俄那種「小爸爸」的威權文化殘留，可以減少「講理」的環節，自上而下的快速推進。做「老子」來教訓「兒子」那是相當容易的。所以在各種矛盾衝擊中，決策思維能夠迅速成熟。當然慈父不是不允許辯駁，只是能和他辯駁的人在漫長前進中，經歷巨大損耗，越來越少了，且沒有補充。在鋼鐵怎樣煉成中，保爾是可以直接寫信給這位老鐵提意見。但也只有保爾這樣經歷才夠資格。至於其他經過衛國戰爭教訓的老幹部無需和新幹部們耐心傳授，直接讓下面「形上學」就行了。當然正如東毆人的早熟，早衰的也快。

  曾經雄偉北方紅徽，隨著老一輩掌旗者逝去，玉米，勛宗，地圖頭「形上學」，核心理念斷代，整體迅速被忽悠瘸了。

  想要國祚綿長，有些事情一開始就不能圖省事。宣沖對內一直是維繫的要「講理」，哪怕是意靈這樣存在，也是放他滾蛋，讓他自以為得到了所謂「獎勵」離開。

  而留下來的人中，宣衝要保證每個人都願意和自己講理，且帶來更多同志加入。。

  …講理的分割線…

  宣沖對耿行：你怎麼看？

  耿行：這裡面有蹊蹺。這些本地區地下放牧的牧民們，利益的確是受了損失；但是在這短短几天內，將相隔幾十公里的幾百個牧民們組織起來討說法？

  宣沖點了點頭，這背後沒有一點隱情是不可能的。一一此話算是直接幫耿行確定，幫他減少第一次「聚眾抗法」的慌亂。

  耿行見到世面還是少了，他以前只想過敵人眾多的場面如何如何，對己方大面積動搖的情況沒經驗。宣沖面如鐵鑄的下達了「通訊管制」，杜絕己方集團和這些牧民們的交流；這時候越交流，情緒就越容易被對方帶著走。

  宣沖深吸一口氣：懷柔了這麼長時間，該出重拳了。

  經過現漢時空，宣沖對於統治，愈發趨向於」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當然這其實是主時空中第二紅朝的治國理念。相對於第一紅朝「火德」，第二紅朝的心在冰冷大洋中浸泡非常堅硬。

  旁白：第二紅朝對弱勢群體也是照顧的，只是再也沒有「隨意填寫數字」的支票。

  參考相親時某些人「我沒有什麼特殊要求」，那麼要求往往是最全面，且不斷補充的。

  …控制的絲線只有在牽動時才能被發現…

  該地區本土馴養紅線蟲的牧民們，在這幾個月突然興起了一股「生態學」的潮流。

  並且，這幫幾乎不識字的群體，突然之間將「生態學」捧到了極高的位置上。

  如同宗教徒覺得人與自然要和諧相處一樣，要對地下物種留一手。

  類似於老年人自認為入了佛教，痴迷於放生；這時候是無法通過教育，感化，乃至「理性討論賠償」來勸說的。

  群體就是這樣，當掉入了「符合自己利益的正義思路」，便會成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強種。這時候對他們讓利，換不來感化，只會讓他們更加覺得自己正確。哪怕是他們的行為明顯傷害到其他體系。

  上一個課堂穿越任務中，宣沖和徐希聊天可知：第二紅朝已經放棄了「感化教育為主」的第一原則。計算各個群體應得義務。，根據重要性分配權力。

  承重牆是不能拆，至於那些裝飾設計？

  第二代「屋主」們，不再含情脈脈地對「裝飾物們」給予理解照顧。

  因為在深海，所有人都沒有餘量，為少數人之情，潰整體之堤，就是「明亡天下」的珍瓏版。回到當下的危機時刻，宣衝進入功利狀態後認為：這些「老實」的地下牧民們顯然不是承重牆，且已與慧行營的承重牆發生衝突。

  一線的負責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宣沖大致能猜得到。這類似於年輕人第一次遇到潑皮們理直氣壯的質問後，會第一時間反應是不是自己錯了，進而讓對手更加猖狂。

  宣沖點開了前線發送的一個視頻，映入眼帘的是這樣的喧譁

  牧民1：都是因為你們在地下開採，才會有這種獸潮！

  牧民2：額滴紅蟲，沒了，全沒了！

  牧民3：大家說該不該他們來負責啊！

  眾牧民起鬨：該，該，該。

  …吵吵嚷嚷…

  宣沖屏住呼吸，自己打造的慧行營的社會環境還是過於有序溫和了。

  哦，這類似第一紅朝。「一個都不能少，不拋棄不放棄」，慧行營中大部分人心裡的溫良柔韌恰恰是宣沖造成。

  宣沖反省：我教了他們團結友愛，但是忽略了「誰是敵人，誰是朋友」的邏輯論述，

  宣沖：這也怪我，我本身不想和馭靈師激化矛盾，所以，很多話含著沒有說，所以給了他們困惑。…俯首甘孺子牛，橫眉冷對千夫指…

  在矛盾最嚴重的區域，宣沖介入通訊，通訊中的成員們頓了頓，把主導位置讓給了他。

  宣沖站到通訊位上非常嚴肅說道：對試圖與我方衝突的人員立刻扣押。如果有人反抗，可以採取擊斃在內的一切手段。

  我授權戰區內所有指揮人員，現在一切決策只需考慮勝利和我方士兵的安全。

  當明確的命令從宣沖這位慧行營首領口中發出後，大部分心裡矛盾中的慧行營成員，舒了一口氣。這些猶豫中的人群，絕大部分都是知曉怎麼做是對的。

  但是工作難點在於怎麼和其他人解釋自己是對的。

  在聲浪嘈雜的對抗時期，即使是「內心贊成正確」的人再多，如果沒有主心骨聚集起來，也還是一盤散沙；無法對抗那些混進來，抱團秉持異類價值，搞小圈子之徒。

  …鐵血，鐵腕…

  在前沿的一個洞窟中，宣沖的投影出現在牧民群體所聚集的據點處，極具壓迫感的凝視著他們。宣沖一瞬間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大爻。作為帶兵的老手，凡是不可交流，且得罪後無法挽回的，那就往死里得罪。這時候漏了怯，那必然得寸進尺。

  於是乎宣沖顯現投影，一邊凝視著他們，一邊毫不避諱展現出敵對態度。

  宣沖對現場的人下令：現在統計所有人的損失度，對該點進行臨時管制，第一次使用熱辣噴霧，第二次直接用微波炙烤。

  宣沖的命令下達後，前沿操作武裝的慧行營人員，立刻實彈上膛，且以太粒子劍芒展開。

  原本被慫恿鬧騰的牧民們，猛然發現周圍的閘門落下，一台台戰鬥螃蟹從機械甬道鑽出，終於明白自己鬧事鬧過頭了。

  當為首牧民結結巴巴地詢問：你們為什麼不講理？

  此時前沿負責對話的慧行營成員，還沒從剛剛口乾舌燥的辯論中緩過神來，現在發現這幫人開始又要「講理」了，不由得氣得嘴角都咧開了。

  當然微波武器最終還是沒有發射。

  宣沖給出暗中指示：「對人員進行隔離盤問』。

  很快，在封鎖控制區內，五個牧民被分離出來，而大部分牧民也都聰明地「醒悟過來」自己是被這五個傢伙教唆過來的。

  在投影中，看著那五個人被指認出來後。

  宣沖點評：牧民是突然「聰明」的意識到自己被利用了？不，是撞了南牆後，認識到自己的聚眾並非那麼無所不能，所以會回到個人利益得失的敘事上，把那幫帶隊的人給拋出來。

  宣沖指示那些處理地方關係的小組成員，對於識時務的牧民們一定要好好賠償，給予足夠鎳幣。至於那五位則是好一頓審訊，他們必須得供出十個同夥。

  而這些同夥們不僅僅沒有補償，還得讓他們吃一些掛落。留下來為慧行營的農場中工作，且身上二十四小時帶著監控。

  至於事後，其他牧民會不會把自己的補償分一點，給這五個人？

  宣沖：嘖嘖，共同賺錢的事情，這五個人能夠組織起一大批人，但若是這五個人來借錢，大家唯恐避之而不及。

  …視角來到前線…

  三艘基地車已火速抵達預定阻擊地帶，開始鑽探出一個個預定通道。這些通道如同九轉大腸，這個阻擊戰術被稱為「消化道」戰術；有「消化道」就有「消化液」，沿著「腸道」兩側，一枚枚以太裝藥的「地雷」被放入其中，這些地雷都埋在距離消化道岩層四米、五米左右的地方，埋得相當深。

  這些大型載具鑽鑿牆壁時，就如同鑽入橡皮泥一般，找到一個手指大小的小孔，隨後如同空間扭曲般將其擴張到五十米寬，再鑽進去。

  牆壁上的巨大洞窟就在以太收束下合攏了，這一切就宛如吸血蟲鑽透血管壁。

  沿途，基地車發現了幾盞信號燈。在放置信號燈的洞口處，一隻西瓜蟲以太獸正在守護牧民小組。該組牧民，相對於那些「自個兒跑出來後撒潑打滾要求慧行營來救牧獸」的傢伙，他們是自己為了守住自己牧獸，陷落在了這裡。

  這個小組的牧民利用洞口狹窄，架設起高斯機槍對發狂的以太獸進行驅逐，斷肢殘骸堆積在洞口。當確定基地車並沒有轉向他們時，他們衝出來，依託屍骸為掩護對三百米外的車隊呼喊。由於他們喊得悽慘，瘋狂的獸潮變得更加興奮。角質利爪在岩石牆壁上發出了金屬鑿在石頭上摩擦聲音。然而很快，慧行營基地車的廣播對他們回應，要求其「回到原先的掩體中躲避，不要露頭，防止被餘波所傷」。

  於是乎這幾位牧民們忙不迭地撤回洞穴內。

  一隻只戰鬥蜂，帶著蛛網炸彈轟炸了周圍，一條條蛛絲直接在空氣中生成，隨後將發狂的以太獸們給定死在網絡上。這一幕酷似盤絲洞中大量的蟲子被懸空絲線纏繞住。

  這是開發出來專門用於救人的武器，沒有衝擊波，一瞬間定死所有掙扎的物體。

  在救完了這批牧民後，慧行營前沿作戰指揮官，發現這群牧民中有一位馭靈師。

  這位馭靈師心有餘悸，且很認真地看著慧行營的武裝。

  作為外來戶，慧行營的軍事力量一直是很少展現的；但現在，這位馭靈師是親眼看到這支車隊躍遷到了這個空腔中，大片（二十個以下）目光發紅的以太獸就被「粒子光網」掃蕩一空。註：慧行營對於這個光網殺傷效率有著嚴格計算，數量超過一定程度就會突破光網殺傷閾值。

  牧民中的馭靈師感激不盡道：你們的指揮官是誰？

  隨後慧行營的一位軍事幹部投影出現。

  馭靈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還是要求「救」牧場。

  …回絕支線任務…

  宣沖這邊坐起來，看著前線新的么蛾子。

  在平台邊上，耿行：以任務為主，不要給我節外生枝。他的馭獸丟在狂潮中，是他的事情，我們只救人不救獸。夥伴？那是他的夥伴！

  宣沖在一旁了解到情況，靜靜地思考這回值不值？

  那個牧民出身的馭靈師所在「牧場」，距離事發地點六十公里，如果能過去幫他把留在那兒家當取出來，他接下來願意為慧行營所有行動帶路。他保證這片地方他熟得很。

  宣沖喊住了耿行：讓他答應。

  至於原因？一敢於冒風險行動的牧民，要比把自身風險推給別人的牧民，更值得爭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