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地下的慘嚎

  在毒刺風暴蔓延過了第一道警戒線之前，慧行營在前沿的武裝執行者們三心二意被結束了，干擾他們的雜音被祛除。通訊中不再有其他無關乎戰鬥的討論，乾淨得和考試鈴聲響起時課堂一樣，只聽得見各級指戰員在強調戰術重點。

  按照要求，所有機動平台現在作業系統都保持著功能界面開啟，而陣地後方的發電設備也都滿功率熱機，不斷蓄積能量，形成發光的「以太團」。這種以太團就是「炮擊前的彈藥堆」，被臨時儲備在陣地上，隨時準備大規模消耗。

  而前沿「武裝執行者」各級部門對相關操作流程進行看似無意義的朗誦複述，就如同迫擊炮小組過手迫擊炮彈一樣，必須高喊步驟一般。

  值得一提的是，這裡的用詞是「武裝執行者」而不是「軍隊」，因為按照宣沖評價：自己手下的人壓根就沒有軍隊的作風。

  九成的人都是從當地遴選的，進入慧行營就是為了吃飽飯，他們拿起武器站在陣地上的核心理由，其實就和去燈塔移民加入美軍的心態差不多。

  思想不過硬，態度不端正，關鍵負責人沒有擔當，同時下層對頂層也不信任。

  宣沖自嘲：所以，這哪是軍隊，僅僅是一個會操作武器的團隊組織。其架構和公司差不多，畢競，為自己而戰的軍魂還沒有養成。

  要不是先進的通訊設備和指揮部精確到每一個人數據統計系統，讓他們遇到問題能直接詢問總部，總部能隨時給予支援，和賞罰評估；這群菜瓜們放在封建時代，就是商隊護衛級別的，遇到真正敢於犧牲的部隊，一觸即潰。

  作為兵家，宣沖覺得這是自己帶過的最差一屆隊伍，未來還得練，作風得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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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現在，這樣一支隊伍還是把不少更加外行的人給嚇唬住了。

  …第二視角…

  陸撼作為中途撞上慧行營隊伍的馭靈師，雖然他的某些提議並沒有被慧行營採納，但是他還是跟著大部隊走了，並且願意做嚮導。

  因為這次地下的獸潮爆發太刻意了。

  他作為本地人，一開始懷疑這場獸潮可能和慧行營這個外來戶相關，但現在又覺得另有隱情。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慧行營都朝著事變的中心區域沖了過去；而他陸撼也因此是有大概率能搞清楚真相的。

  慧行營方面的戰場操作人員在展開戰術地圖的時候沒有避開陸撼，畢竟是要他帶路，陸撼也豎起耳朵聽著在。

  慧行營通訊組接收到通訊後，雖然靠著以太場就能完成信息傳達，但是各級人員還是用語言複述一遍。三輛基地車上，其中甲號作戰平台中，大副（副車長）將頭埋入光團中。

  對話如下：「是的，前沿已經控制，火力已經準備就緒，是的，防禦良好。什麼？啊？難道不？好的，我們服從命令。」

  乙號車上操作人員問道：「前方的蟻群規模過大，正在鎖定節點蟻，現在可以準備收容了。」陸撼瞅了瞅車隊裡負責收容操作的載具。這一路上，慧行營用蛛絲炸彈困住不少生物的同時，也是挑選了其中一些進行收容。

  然而此時，甲號車發來信息：上方下達命令，使用力場隔絕，防化設施啟動。準備動用氯磷八號化合物，同時部署定時燃燒彈，起爆時間設置在六分鐘後。

  「啊？」車隊上的成員說道：「全部殺掉？」

  在隨軍的客位上，陸撼這邊心裡一個咯噔。

  只見車長若有若無地看了自己一眼後，對眾人：「目前的局面下，凡是沒有月級潛力的存在，都沒有收容價值。當下作戰中，所有人以自身安全為第一保障。

  機械倉打開，一枚枚扁平的彈頭如同充氣一樣，彈頭被灌入了一批批特殊「戰鬥物質」，炸彈先是從扁平變成楊桃狀態，然後逐漸變得豐滿。隨後被投送出去。

  毒氣在空腔中心「氣體密度最低」處起爆後，會自然而然朝著「空氣密度高」的空腔壁區域擴散，這就像一個鞭炮裹上牛糞在房間正中央炸開一樣，將所有飛行螞蟻全部沾染了一遍。

  五分鐘後，大量螞蟻掙扎地落在地面上。

  原本亂舞的螞蟻，全部跌落在了坑道拐角里。

  這個場面，就如同血漿滴入抗凝素後，紅細胞沉澱的場景。

  現如今，螞蟻群全部安靜地堆積在了下面一小層。

  緊接著，飛向穹頂的燃燒彈炸開了，且灑下了無數銀色的火花。整個空間安靜了。

  為什麼不一開始投射燃燒彈？因為當昆蟲漫天飛舞時，燃燒彈頭沒法一次性網羅「群飛個體」。燃燒顆粒會順著重力向下沉澱，大部分螞蟻飄在以太中，而總有漏網之魚會躲過掉落的火花。用毒氣彈讓蟻群跌落沉澱，加上燃燒彈轟炸，就能讓火焰殺傷效率增加。

  當燃燒的火焰填滿了坑道，大量螞蟻在其中蠕動掙扎，殘留的毒氣被火焰點燃，火焰發出了詭異的顏色。

  陸撼看到這一幕時，想要反對什麼，但是反對的聲音到了嘴邊停了。

  相處不到兩個小時，陸撼已經知道，這群人殺伐是專業的。

  …潮水在繼續向前…

  指揮部中，在車隊抄後路的時候，宣沖的總指揮部看著獸潮正面的擴展方向，秉著堵不如疏的策略，讓前沿在獸潮擴展到第一個區域的時候，一邊開啟打擊，另一邊則是放開了一條三公里長的通道。開放這條主通道，則是確保獸潮不會朝著其他方向湧來；而三公里的通道中，先前已經安放了大量地雷。而如何利用「地雷」做到最大化殺傷，宣沖採用的是「灌香腸」思路，肉餡一定要抵達整個「腸衣」的最底端後，再紮好腸衣。

  宣沖凝視著獸潮的行軍路線，是巧妙地避開了自己布置的幾個陣地，很顯然有東西在其中引導。宣沖對旁邊九陽道：你那兒有手段觀察是什麼東西在作祟嗎？

  九陽打開通訊鏈條，對接「千窺」（千目蛙），在查詢後，對宣沖：鎖定了，鎖定了，在這裡。九陽在投影地圖上指了一下，宣沖立刻啟動該區域空間入口的「鏡面設施」，最終鎖定了九陽說的東西。

  一道非常淡的「蛇影」，正悄無聲息地在隧道周圍岩壁區域徘徊，繞圈子，發出引導訊號。一旁負責軍事的成員發現了這一幕，盯著宣沖，等待命令。

  宣沖擺了擺手對九陽：盯著這玩意。

  隨後宣沖對其他人：隧道那兒做好準備。

  …二十分鐘後…

  尖銳的紅色警報在第二防線響起，預留的隧道防線被突破，獸潮如願以償地沖入了隧道內。當第一批獸群進入隧道，隧道只是閃爍警報燈，隧道中的炸彈群並沒有第一時間引爆。

  而當第一批獸潮即將衝出隧道洞口，看到曙光時，也沒有啟動。

  第一批獸群衝出隧道口，遭遇第一輪彈雨，雙方展開了短暫的十五分鐘拉鋸戰。

  直到洞口火力太密集，第二批獸群在距離隧道口五百米處，試圖鑽探隧道口，繞行擴展隧道出口時。出口處的地雷炸響了。

  地雷中的裝藥是「高能瓦斯」，隧道口處大量岩石被瞬間加熱到一千度，變成岩漿，將試圖繞著鑽地的以太獸淹沒了。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結束，宛如鞭炮爆炸一樣，三公里長的隧道，地雷從出口開始逐步朝著入口方向連續引爆。

  在地圖上，後方指揮部正在匯報本次隧道爆破的戰果。地圖上代表隧道的一整條線條，密密麻麻的分為藍段和紅段。紅段是地雷已經觸發的地段，藍段是等待引爆的地段。

  沒錯，這隧道埋設地雷，也是用了一番心思。

  整個地下狹窄通道從頭到尾都埋設了雷。如何讓地雷發揮最高效率？

  野獸剛進洞口就遭遇洞口地雷爆炸？然後堵在洞口？假設洞口會被獸群清理，被炸第二下後，以太獸們會繼續堵在洞口；再次清理，然後以太獸再次鑽？在知曉這裡面有坑，肯定會繞路。

  又傻又懶是很常見，但是又傻又勤快的，自然界沒這東西。

  除非是人類設計出惡性bug的人工智慧。

  所以真正有效率的方法，是先保障足夠多的傻蛋進入隧道。淤積在隧道中形成踩踏，亦或是說如腸梗阻一樣，當生物試圖以以太形態瘋狂拓展撐大隧道的時候，這才用地雷。

  這就是類似於灌入香腸！肉餡先進去，然後再扎口。

  十分鐘後，入口處依舊是湧入大量以太獸，而出口處恰到好處熔融地雷已經讓最早一批獸群被燒得嵌入在岩層中骨肉分離了，少許沒有被熔融區域第一時間覆蓋的以太獸，好不容易脫離殺傷範圍，回頭時則被後面的野獸堵住了，只能等著熔融區域緩慢涌過來，而隧道口處的獸群依舊一無所知，一群狂暴野獸湧入了。最終這些野獸將整個隧道塞得幾乎實心。

  這是一場人造煉獄，以太生物的慘烈哀嚎此起彼伏。死亡的訊息，在以太中擴散。

  在基地中，一旁站著的九陽低語道：那邊叫的好慘啦。

  宣沖點了點頭。隨後扭頭問道：你能聽得到？

  九陽點頭：能聽得到，一一他用脈輪語言描繪了一下所「聽」到的死亡信息。

  宣沖皺眉：這些聲音，那些東西（瘋了的以太獸）能夠聽得到嗎？

  九陽瞅了一下：它們（湧入其中以太獸）並不能聽到。

  宣沖凝視著殺戮範圍，點了點頭。確定這些以節肢類為初始藍本進化而來的以太獸，由於神經系統初始版本太低，縱然進入以太時代，處理信息的能力還是太低了。

  宣沖拍了拍九陽道：以後能不戰屈人最好，莫要學我今天這般造孽。

  九陽滿不在乎：知道，知道了。大善人。

  這邊慧行營派出了巨蜂開始積極檢查，預防自己這裡「噪聲擾民」引來「樓下投訴」。

  這樣的大規模殺戮，會引起地下五十公里以下的部分月級以太獸的反應。

  九陽：下面好像開始嫌我們吵鬧了。

  當噪音最大的時候，九陽做出了提醒。

  …視角從淺水區，到達深水區…

  目前宣沖在大洞窟的探索只在三十公里深度以上區域，然而現在星球全都是無底洞。

  由於地表的殺戮，在以太場中釋放了某種過多的「要素物質」，此時此刻，在宣沖基地下方，某個金色的存在正在翻來覆去，雙目冒著能量光束，就如同《貓和老鼠》動畫片中，被湯姆彈鋼琴吵到的傑瑞。這個存在開始扒拉著向上爬。雙爪挖洞，穿透岩層，似乎是想要上去討要說法。

  而在二十公里處，某群存在看外形，是「豐年蝦」，它們擡出前部節肢，讓前方空間虛化後，這群豐年蝦是感覺到上方大量生物死亡，準備上去享用這饕餮盛宴。

  但很快，上方動靜停了。一群豐年蝦在上涌後行動停止，因為感覺到某個恐怖東西在快速靠近。突然之間，某個想逃走的豐年蝦，一下子石化了。仿佛生命力被吸乾。

  …而在另一邊，戰爭的罪魁禍首已經找到了…

  陸地巡洋艦已經抵達洋辣子們所在的區域，並且如同深海里潛伏的潛艇一樣，迅速突進搶占有利陣位。在洋辣子所在空腔壁壘上，一道道光纖網絡如同菌毯一樣展開在岩層中，光纖的覆蓋讓岩壁上方如同鋪設了水晶絲絨帷幔。

  隨後在洋辣子上面一層空間中，碩大無比的貨櫃打開，裡面是全副武裝的機械螃蟹。

  一排排螃蟹快速湧入這個戰鬥空間，每一個戰鬥組分別從罪魁禍首所在空腔的多個通道進入，堵住這個玩意。

  沒錯只要堵住就行了。

  在某個臨時標註為4343的空腔區域中，這裡有三隻目標物。

  這些長五米的洋辣子個體，原本長著尖刺，張牙舞爪，現在變成了顆粒凸起狀態的毛毛蟲。這是剛剛以太尖刺被大量釋放出去了，所以外表變得光禿禿無害。

  洋辣子們面對周圍四方洞口出現的「敵意」開始了最後掙扎。

  彈射最後幾根保命針刺來對機械螃蟹進行打擊。

  機械螃蟹則是一邊啟動能量場擋住這些針刺，一邊發射飛彈。

  而另一邊，尖刺命中外殼，讓螃蟹表面通紅，但是士兵給螃蟹腹部插入熱水瓶粗細玻璃管，玻璃管中液體被活塞注入，螃蟹脫去一層半透明殼就恢復了正常。

  而飛彈命中洋辣子，則強行注入了以太抑制劑。

  這種「以太抑制劑」也就是宣沖六師姐徐瑤本命蜘蛛能融化獵物內臟的以太毒液。

  由於與六師姐相處時間長，宣衝破譯了「毒素」相關成分。且戰前，秦盈給了提示，這種毒素對目標會有奇效。（秦盈語氣很認真）

  洋辣子們被注入後立刻就停止扭動。這種毒素格外有效。（疑點）

  一共十五個空腔，四十多個洋辣子全部軟趴趴的掛著，如同一根根提不起來的大腸。

  …另一邊，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正在等待求援的卑武突然坐了起來，因為他和他的隊友都接收到了「馭獸」連結中斷的情況。「什麼情況？！」

  作為提供洋辣子的特殊人物，堪增看了一下面前屏幕：或許是戰鬥驚動了下方的高級存在，所以干擾了馭獸信息的傳輸。

  卑武點了點頭：我們的刺蟲不會有事吧。

  堪增看了他一眼：如果有事會怎樣？幹這種事情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卑武訕訕說道：這些刺蟲，很不便宜，我想」

  堪增沒有說話。對於這樣一個小地方的小人，現在已經用完了，沒必要再多許諾什麼好處。幾分鐘後，隨著一隻飛蛾逃出地下信號干擾，終於將錄像信息回傳了。

  卑武等人看到圖像後，頓時熱鬧起來。

  「該死，這些賊東西！」

  「他們殺了我的靈獸！」

  「不是說，他們忙著對付獸潮嗎？為什麼（車隊）會繞過來？？」

  苦心算計的卑武，發現自己的算盤失效了，開始破防大罵。然而就在他大罵表明立場，試圖讓堪增繼續「幫忙」的時候。突然之間感覺自己的身子融化了。而處於融化液中還沒有來得及消融的頭顱上露出不可置信。

  堪增看了這個倒霉蛋一眼，緩緩說道：你已經被發現了，現在需要你保守秘密。

  堪增消失在原地，只剩下通訊界面中，卑武那些本地手下依舊不知情的在通訊中匯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