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龍在此處

  1416年初，宣沖派遣測繪組在既定地下區域採樣。而後對以太流動時，大地中存在著的螺旋結構，開始了重點考察。

  宣沖根據考察得出的數據。開始重新測繪周圍的以太數據，建立環境中「以太交互模型」。紙龍變更發動機的中材料屬性後，宣沖在微觀中發現以太流場下，一些物質出現了螺旋擾動關係，這一點和先前在某個大空腔中出現以太螺旋體系有對應。

  那麼更加宏觀的結構上呢。經過這一輪調查後，宣沖確定附近一百公里空腔之間物質密度凝固的地方的也都符合一個個交疊的「螺旋」分布關係。

  之所以先前沒發現，是因為整個地下「螺旋」很多，由於密密麻麻疊在一起，並且人類都居住在「螺旋」之間「空腔」內，而螺旋製造密度集中和密度疏散，是略微實心和泡沫疏密的關係，肉眼無法體會。這就相當於宇宙星空中群星組成的大結構一樣，一個個空泡，一個個星團，只有數量足夠大，採樣分析後才能看的出來。（測色盲的圖由大大小小的點組成，只有對色彩敏銳的人才能看到圖形）而這個螺旋最終發現，是通過「道在瓦礫」，也就是那些劇烈擾動能看到螺旋結構的區域，的數學模型，然後推導後，建立猜測後發現驗證

  當然宣沖觀望著數學公式，突然擡頭，而這個以太的大螺旋，一直延伸到地表334號區域。是符合公式，但公式的驗算並沒有到達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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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正如同~2=4有兩個解，一個解是理所當然的2，另一個是負2一樣。宣沖基於地下空腔分布取得的公式，是在正象限上，而地表是屬於負象限，也是有解。

  而在地表所看不到的高天之上，有一顆看似是白色氣球模樣標識物。剛好就在負象限三個大小不一螺旋的相交點位置上。

  宣沖自小望天，眯著眼睛流淚，都沒有搞清楚這些「白天反光的光點」是啥。

  視角順著地表逐漸拉到三萬米高空中，這個過程中，這「星光」會突然變大，變得清晰，這是一個高度二十公里的浮空體，即浮空要塞。

  …舉頭望明月…

  1416年，在334號區域的高空，浮空要塞內部，一個臨時變化出來的宮殿環境內，有一位老師正在用「講故事」的語氣，為女童講解這裡的歷史

  膨化歷726年，膨化的月球砸到了原星上，雙方如同兩團泡沫融合。

  兩個星球融合的過程中，沒有劇烈的衝擊波。海綿化的原星在海綿化的月球除了在接觸時在最初幾十公里撞擊點上產生了了熔岩，但並沒有出現碎片濺射現象。

  星球相碰的過程中相當溫和，多餘能量，被兩個天體所吸入的以太，在相互融合的過程中吸收。作為緩衝的以太運動是緩慢擴散到常物質結構。

  例如月球和地球之間縫合處，出現了多孔的山巒，而這山巒不再是剛性牢不可破，而是如同一個巨浪一樣以每年三十公里速度向外擴展。

  迄今為止這個波浪已經是擴散三萬公里。

  註：此時在地下，宣沖監測大地的以太場中，聽到「咯吱咯吱」的背景噪音，就是這個「地殼波浪」依舊在緩慢移動所造成的聲音。

  這樣劇烈的天體波動，讓部分物質濺射到高空。其中，濺射到最高的一部分，就形成了擡頭就能看到的「月環」（類似土星環的東西）。

  但除此之外，低空幾十公里區域，還有大量堪比泰山的天體懸浮在高空中。

  以太環境中引力仍然在，但是當質量聚集到了上億噸的時候，其與地球其他物質的斥力就會猛然增大。這就是星球膨化疏鬆的緣故，當然，斥力增加到一定程度後又會停止增加，所以雖然膨化疏鬆但勉強還是一個聚合體。

  以太獨特的光學現象，讓這些大型山體在地表上的視角被縮小了，就如同星辰掛在天空上。而作為正牌人類居住地，334號居住區將頭頂某個「制高點」拿下，修建成了軍事要塞，以及「日級」巡星者們蒞臨時的行宮。

  秦盈在上課中略微有些出神，此時她又回憶起一些上輩子的事情，並且有一個系統界面正在她心靈中加載。

  …低頭思故鄉…

  在行宮中，一個如同頁游畫卷的男性正在蹙眉審閱某個留影畫面，其身邊色彩非常模糊，宛如虛空。如果測繪其身邊電磁波和物質能級，則是被統一到一個波段中。

  剛剛上完課的秦盈則是安靜的站在大殿下，如同普通女童一樣乖巧。在她身旁，紙飛機則是如釵子一樣停留在其髮髻上。

  男子名叫「隆昌」。他的出身不詳，但據說是千年前那一批「聞道者」，即那批觀測以太撞擊，預備聞道而死的科學家收的弟子。

  那一批科學家在大膨化後，依託先進的生物技術強撐了三百年到六百年，所以這個男子少說都有七百歲，甚至很有可能是親眼見證月隕的一代。

  此人是全球五十四位日級之一。在這五十四位，其三十七位還是在月環波浪的山嶺內。

  隆昌在七年前抵達這裡後，就駐留在這，然後就看中了曾經老朋友的子嗣中資質極為出彩的秦盈。給予一番扶持。

  至於秦盈去下方尋找高級馭獸，也是隆昌的命令。

  隆昌雖然嚴肅，眉宇間充滿著責備，但對秦盈相當滿意。相對於逆方和冥恆，他早就知道天賦非凡秦盈和大地深處建立的某種感應。

  他本來認為這個女孩只是和大地深處某種「月滿」「月盛」級以太靈（註：不是以太獸）建立了連結，但是沒想到直接拐了一個「日級」雛靈。

  正如「星」和「月」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天塹，「日」和「月」等級相差非常大。

  隆昌讓秦盈自己下去，而並非自己陪同；其原因在於，他要陪同的話，那就不是秦盈在碰運氣，而是他在刷高級怪了。

  在日級周圍，所有電磁波會出現能級固定的情況。而電磁波無處不在，在可見光頻段之外的紅外輻射也是電磁波。（註：瞳，曙，晌命名方式與之相關。）

  日級出現在一個區域，必然會讓另一個日級有所感應，雙日同顯只會出現「爭輝」之戰。

  所以啊，他不能陪秦盈。而是給其配了兩個月缺級，將其送入地下區域。

  隆昌心中計算是這樣的，如果秦盈遇到了過強的地下超級存在，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就是如同那個「戰鬥姬」一樣，完全無視冥恆、逆方的抱頭蹲防，與它召喚來的秦盈對接。在他看來，秦盈能夠感知到地下情況，完全是得到了召喚。

  第二種就是進攻，逆方和冥恆分頭跑，吸引注意力，秦盈則是有較大概率被放過。

  此時隆昌將那一份關心演成十分關懷的對秦盈說道：「誰讓你獨自行動？你知不知道，欺騙一個日靈有多麼危險！你這次遇到的是「械王系」，對人類的態度屬於中立。要是遇到「暴君系」的靈，你會死的。」秦盈沉默半天后說道：「富貴險中求。並且我回來了。」

  隆昌語氣變得不善：「險中求？！求回來之後，得反思。留在高塔中凝練盈缺吧。不正式掌握月級的力量，不允許出來。

  隆昌擡起手，與此同時身後出現了華蓋一樣的結構，這個華蓋力場則是如同某些武俠位面唐門機械孔雀翎一樣擴展。

  隨著隆昌手指一動，在他左側六千公里高空外投射出了一個圓環，這個圓環一開始只有二十米，隨後金色的邊緣猛然拉大，一團白雲從空中遊動出來，這也是一頭日級馭靈存在。

  這團白雲，就如同貓咪一樣從圓環中飄了出來，然後膨脹成了軟綿綿的雲彩！

  其真容是什麼，無人知曉。因為月滿級別就能完全隱藏自己的物質形態，而日級則是建立一個類似「領域」場，然後直接從能量場中下「下載」和「上傳」

  實際場景就是：隆昌遙遙一指，整個天空暗下來，然後出現了一片活的雲彩。

  白雲環繞著秦盈，伸出了軟綿綿的觸手，彈了彈秦盈頭頂上的紙飛機。

  結果遭遇紙飛機奶凶的一啄。連忙縮回去，然後又開始試探回去。似乎是逗小孩。

  隆昌對著白云：別鬧了，這十年，你留在這，好好看好她。

  白雲聽到訓斥，立刻開始端莊起來。蓬鬆的雲塊，變成了「樂高積木」樣的立方體，堆砌成為了一個白色堡壘。

  …「被教」和「教別人」的分割線…

  在地下基地中，宣沖獨自在基地和身邊團隊擺弄機器。很快，機器進行了啟動，原先劣質機器的懸浮效率提高了。

  轉速達到了先前的十二倍，電力損耗則是降低到了三分之一，而懸浮動力則是增加了。如同一個飛碟，飄在空中。

  大盤子在航母機庫一樣的空間中一頓搖擺後，開始穩定。

  宣沖一點一點記錄，一旁紙龍則是和昂首公雞一樣站在宣沖天靈蓋上。因為這個機器上的「以太結構」部分是他（紙龍）摺疊出的。

  毫無疑問，紙龍表現出了非凡天賦。宣沖計算出來的理論上結構。只要理論正確，它都能摺疊出來，甚至幾乎是像列印光束一樣，就完成了所有材料零件的製造。

  宣沖看到這種能力，很激動；但最終冷靜下來，給自己定了一個準則！

  紙龍摺疊的「答案」是紙龍的「答案」，自己一定不能依賴他直接得到結果，一定要獲取「過程」。因為自己現在是在工廠中，工業生產關係是冰冷容不得半點溫情，最終是以績效論好壞成敗。正如老師和學生不可能出現朋友關係。工廠主和奮鬥的牲騳也不可能成為「兄弟」

  宣沖不想用「友情」和「親情」為鎖鏈，讓另一個存在提供對自己有利的價值。哪怕，這個存在看起來不像是人。

  宣沖撫摸紙龍：多謝你陪我實驗了。好了，好了，先休息，等我想到新的設計，再和你分享。紙龍比劃了一下，表示自己還有很多很多的新以太構造物。

  宣沖：恩，不用了，已經做過的東西不用重複再做了，好好玩吧。啥？陪我做實驗就是玩？紙龍用龍尾拍打著宣沖百會穴，如同教鞭一樣督促。

  宣沖：好吧，你在一旁陪著，千萬別亂動。

  「錶盤」外形的以太發動機投產後。

  一個個採用「錶盤」為動力的麵包外星載具從工廠中下線。這是抄了宗門中資料庫中一百四十年前某位械造師記錄設計。（就是徐瑤的爹）

  這種依舊依託「電力」驅動以太發動機，經過一系列轉換後。其效率和現在傳統以太畜力差不多。「大麵包」內有有很大容量，在運送非活物的時候，這個「大麵包」會對內部空腔注入以太溶劑，讓礦石、機械等死物以太化，進行壓縮。

  這個大麵包在運輸時，對外遇到小小通道，也能調節以太輸出，堅固岩石就會如同擁有柔韌性一樣，被這個麵包運輸艙給鑽過去。

  這個運載設備嘛，對於現在的聚落地來說，並不是什麼新奇玩意。

  上述功能，現在畜牧區域不少以太獸有類似功能，並且更加好。

  就比如說那個大螃蟹，在擴寬道路時，能夠如同擴張器一樣，將一米大小的岩石洞穴，擴張到足足塞下一列火車的大小。

  目前在334號區域地下運載領域中，有一種白蟻一樣的生物，可以吞噬採集地下巨量物質，然後熔融在自己腹部。腹部顯物質看不到有多大，但身體周圍的數千米以太已經都已經變成了「溶劑」，白蟻將溶劑帶到地表處，再置換出來。

  宣沖工廠中這種運載裝備，在方方面面上，都找不到可以替代其他類似工具的點。

  哪怕是作為機械，在不用時，可以不用飼養消耗糧食。在這點上，大部分以太獸都是可以在以太中冬眠，而冬眠過程中消耗極少。

  饒是如此，宣沖還是很高興，因為這是一種自己創造出來的機械單位。

  宣沖努力給自己打氣：第一步，就有第二步，機械改進要比生物改進要簡單的多。系統你說對吧？系統不吱聲。這讓宣沖想起了曾經的歷史老師，這些個維校老師都是裝糊塗的老手。

  宣沖只能自己總結：材料，設計，以及以太相關加工工藝，都是能在數學上摸索向上。這其中可以「籌」的部分，遠比任何一個馭靈師在靈獸培育上能做的，要多得多。

  作為光暈宗弟子，宣沖查到的資料中，馭靈培育的衍文大綱體系，每一個御獸都是七十五頁到八十頁。而自己的機械目前剛剛起步，單是準備計算改進的項目，就涉及到了一千五百頁。

  宣沖：衍文體系下，一個課程的難度是可以看出來的。

  …路線驗證…

  膨化歷1416年夏季，深層地下區域的多個聚落點之間，列車正在穿行。列車運載貨物來到多個昏暗的聚落區域，首先為這些聚落區域所在空腔中央燈塔，換上了燃料。

  這些聚落區域中的光照亮度從星光晦澀的程度，變成了滿月撒光，聚落地中穿著化纖衣服的普通人都不約而同地走出來，然後氛圍中出現了一些喜氣。雖然依舊家中物資補給沒有多多少，但是「燈」比以往更加亮了一些，終究是好的。

  當燃料運送完畢後，麵包車帶著這些聚落點的孩子和青壯來到宣沖工坊附近居住點。

  此時宣沖機械工坊量產「運輸工具」的有益屬性展現出來了。

  那就是相較於馭靈畜力體系，有用的只有「馭靈師」「騎士」這些這些宣沖在地表常見的「上階層」人士生產地下「大麵包」所需的人力資源可以是非常「低賤」的普通人。

  當然，騎士階層當年也不高貴；只不過占據了控制御獸的「馬夫」正業後，變成了一個可靠階層。而今天，「低賤」普通人，是這幾百年來無業群體中沉澱下來。

  宣沖不由回顧歷史。不知道從什麼時代開始，人口利用率漸漸地變得低了。儘管地盤擴大，人口繁衍了超過三億，但是大部分人口變成了「垃圾人口」。

  「垃圾人口」是前世某些「神友」嘴裡宣揚的理論。

  當時看著整個寰宇，將「有用人口」變成「垃圾人口」的墮落演化，如過江之鯽。

  上個任務中徐希說過：大規模「垃圾人口」變成「有用人口」的過程，只發生過一次。但那可是耗費了一百年昏暗鋪墊，文明中無數精英願意投身於下為薪柴，而後再一百五十年時間煉造人間之力仍在，三個世代的人對應三波歷史任務的攻克。

  最終證明了一個腐朽衰落的文化體系，是可能枯木逢春的。

  宣沖領著司機隊伍離開前，望著自己點亮的燈塔，以及自己擴散出去的芽孢，對體育系統問道：我是有使命在的，對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