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慧行

  慧行營內的「設備穿戴」區域內，這裡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生物微電流感應設備，如同五金店裡的產品一樣。每隔半個小時就有一小組人到這裡完成設備匹配和調試。

  宣沖將自己的芽對接到機械觸手中。而在營地中，其他十六個孩子在經過體檢後也將自己「以太芽」對接到了機械服裝感應槽內。所有的「芽」都能感覺到其他芽共振的信息，而信息會在被設備增強後，強化以太層面的生理感知。

  在地下區域，宣沖為此部署了基站，確保自己能一呼百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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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沖現在作為群體中最核心心的芽，能同時對接三千個芽苗，構成以太視覺感知。其他慧行者可以對接一百個芽苗。

  包括宣沖在內，現場所有人現在都是懵懵懂懂地運用這種「群體感知」。

  為了確保能夠取得最完美的工業生產感知，宣衝要求每個人站在不同的陣位上，並根據數學分布計算，進行了調整。

  宣沖現在選的這個「作坊」，是沿著三公里長的峽谷，立體布置的；並通過一條自然河流來散熱。彎彎曲曲的河流將「作坊」分割成九十三個區域。

  每個區域內都是流程化的操作。例如鍛壓區域內，隨著以太置換鋼球進入後，鍛壓爐中，一瞬間就會置換出來足量水，燃弧液壓壓力管瞬間加壓。

  註：一口井深度一萬米，水量可能不足一個湖泊，但是井底壓力是和深海一萬米同步的。現在以太虛實漲落製造鍛壓設備，是能讓「井」隨時在滿水和空水的狀態。當然這樣的設備是很危險的。

  宣沖在觀察整個工廠主運轉鏈的過程中，「視角」餘光，就能同步感應到這個鍛壓區的情況。此時，所有人視野中都有了一個區域展現立體視覺；工廠空間中的以太流動，金屬在各種現象作用下成型的畫面，引入每一個人腦海中。

  並且，宣沖通過芽孢也在輸出信息，敘述自己對所有區域關聯情況的認識，通過「衍文高信息密度」容易形成彈幕，給每個崗位的同學們插入關鍵信息。

  這個集合目前聚落地內最優技術的工坊，內部情形並不是那種噪聲頻出，整體上流程如同電腦機箱一樣，運轉時只發出嗡嗡的聲音。甚至各個房間內溫度也都是恆溫的。

  在全新的交流體系中，宣沖輸入信息的速度，是二十一世紀在平板打字輸入效率的一千倍。在平板電腦上，畫家用二十分鐘才能給一幅畫打個樣；而在大腦中，三秒鐘就能構想大致的立體投影，然後把概念直接給相關的人員傳遞過去。

  並且現在，每個人腦海中的立體視覺接收信息的速度，也是普通視覺的一百倍。

  宣沖趁機教導這些同行者們械造行業的衍文。

  太一文明的膨化歷300到600年，是械造師繁盛階段。當時文明的引領者，曾一度希望能能夠讓孩子們加速衍文的學習。然而後來月隕之後，社會轉入了戰時體制，「文教」就慢了下來。

  三個小時的教學後。

  宣沖感覺到，這批對接的孩子的九成精力已經用出來了，雖然他們眼下還是興致勃勃，但是宣沖明白如果再教二十分鐘，就會開始變得「自覺學的足夠多」而志得意滿了。其實就是學不下去了。

  於是乎停下來，讓他們帶著「興趣」離開了。投影上的顯示突然中斷後，各小組都是低著頭嘩嘩地拿著自己的個人設備記錄內容節點。

  芽孢帶來的同頻，不僅僅是帶來了高速的交流，更是讓宣沖在生理上理解這些同齡人的「興趣」狀態。正常情況下，每個孩子的「個性」「資質」不同，學習達到「精力用到九成」的標準是不同的。玩鬧環境不同可能會造成影響，貧富更是會造成差異。

  前世系統教學中，教大課的老師是無法把握二十個以上孩子的進度。

  故，一個初中班級中，哪怕生源再好，全市百里挑一的孩子擠到一個班級內，都要被教廢一兩個！即最後一個孩子的節奏完全被老師的教學無視。

  宣沖自己有感觸，因為自己曾經就是被教廢的一員。

  眼下，看似普通的「芽生」，宣沖已經發現了這其中「大威能」。一一接受了自己「芽」的孩子，在生長發育上是標準化的。

  人類社會協同合作的最基礎條件，是需要每個人在基礎上表現出一致性。

  大部分人往往是在成年後，才會收斂個性，才會出現同頻合作的現象。

  目前體育系統給的這一套，讓宣沖只需要根據「芽」表現的發育指標記錄，將孩子分類到班級中後，就能用教一個孩子的精力，直接教一批！

  在工廠核心，被命名為「慧思區」的地方。

  一個孩子在放學後舉手道：「能不能以太空腔螺旋分布函數講完？」

  宣沖：嗯，今天課綱進度就在這。哦，對了，你想要查的話可以去圖書館找資料。不過資料很複雜，找一些同學一起查吧。因為我也是同步在學。

  十四歲的宣沖對自己的教學很滿意，話說，這個年齡帶孩子是不是有點太小了？

  宣沖自我安慰道：前世自己老爹自吹當班長時候，班上其他人的課程都是他來教的。

  宣沖父輩那一代，在鄉村學校中，優等生就是輔助教學的，而到了宣沖這代，優等生幫助老師改作業，然而下一代，基本上老師專職於師職，學生就是學生。

  …此時一張紙張飄過，摺疊，變形…

  宣沖看著工廠外，正在隧道通道中穿行的騎士。騎士座下水生以太獸加載的渦噴正在運行。正如人類戰士被馬匹和弓箭綁定在了「騎射技能點」上；但是最終隨著內燃機時代到來，技能點會更新的。馭靈師們之所以盛行，是因為以太生物可以從以太中借力，而機械不行。

  宣沖頓了頓，自嘲：現在說這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話音剛落，宣沖摸了摸頭盔，感覺到身後有石子落下來，擡頭看了看確定沒有，宣沖繼續低頭走路。但是隨後，宣沖馬上停下來，看著周圍，感覺是哪裡「水漏了」。

  這些年的定體術修煉，宣沖感知很靈敏，不會有錯的

  宣沖猛然一轉身，發現一道準備融入虛空的痕跡，連忙伸手，但是只抓到了空，頓時毛骨悚然起來。但是隨後這個調皮的傢伙探出頭來。

  宣沖愣了，這是一隻「摺紙千紙鶴」，

  作為一個還沒脫去稚氣的大孩子，在確定這玩意目前沒有惡意後，宣沖很快對這個新玩意感興趣。對著這玩意「最」「撮」「撮」逗弄著，同時宣沖很慫，不敢用手，而是隨意抽了一根教鞭戳一戳，很快這個東西飛出來，探了一個頭，宣沖確定這不是千紙鶴，因為它有一根長長的尾巴。

  這是一隻紙龍。

  愛玩但警惕心強的宣沖連忙後退。

  然而這個紙龍嗖一下飛到自己身上，很快這玩意就留在了自己盔甲內，宣沖掀開衣領一看，確定這玩意停在自己懷裡，連忙掀起衣服蓋住。

  宣沖並未注意到，紙龍吞入了宣沖一個芽孢，隱入體內。

  秦盈在五公里外駐足，露出微笑。她的頭髮上，一個小紙飛機，則是變化為髮簪插入她髮絲中，此時機頭微偏了偏，仿佛在好奇弟弟那邊的情況。

  而一旁逆方已經不耐煩了，他不知道小公主為什麼要停在這。

  …隔重山…

  「我不要你了！」徐瑤這六師姐，在宣沖十五歲剛過的六天後，甩下了這麼一句讓宣沖莫名其妙的話，隨後離開了。

  宣沖好半天后反應過來，不忿道：不要我？好像我想要似的。系統你說是吧？

  體育系統裝死了三秒後，在宣沖的注視下回應道：你，你，不追上去嗎？

  宣沖：追什麼？我這忙著呢。下午還要進行實驗。

  體育系統：好吧，你不後悔就好。

  宣沖詫異反問：不會吧，俯首甘為孺子牛我認了，但你覺得我應當屁顛追女當舔狗？

  體育系統好像很頭疼：嗯，你認真學習。

  作為宣沖這次穿越的學習系統，似乎在某些方面的引導暫時作罷。

  此次穿越中，凡是宣沖所能想到的正確發展方向，系統都會給出詳細的教學，即在「重壓下能進發出可承載未來的希望」。

  在維校中重返十二歲的宣沖，是帶著成年人的意志來到少年時代，願意嘗試一切過去所沒有嘗試的東西，唯獨就沒有嘗試什麼青梅竹馬的意願。

  系統中何老師在查閱宣沖部分思想狀況後確定：哦艸！這逆天內卷文化，那個世界真特麼是天才，小學開始就讓男、女同堂競爭，發育階段完全不同。愛情這玩意只有在生理，心理上都有餘力，才會憧憬！（話糙一點就是，飽暖才會思考）。

  但是獨生代時期不合理的學堂競爭體系，必然會讓一方過早地進入春期，而另一方在精疲力竭的追逐未來，亦或是選擇放棄未來，構建不成熟的社會觀和愛情觀，

  二十五世紀對「近代」的點評：初中高中豆蔻年華時代，恰恰是人類男女最相合的階段。由於會耽誤「未來競爭」，愛情會被進一步污名化。

  獨生代所經歷世代中，同齡男性在學習階段早戀，那完全是學校中自甘墮落的差生專屬。

  縱然宣沖也曾經當過學渣，逃過課、上過網，卻把「早戀」看作最為喪志的活動。

  獨生代作為歷朝歷代三代以內大治階段，負重最嚴酷的一代。自小所追求的「浪漫」不是什麼「兩人突破現實重重阻隔終成眷屬」，而是「自落後開啟絕地反擊」的勝利。

  眼下在這個時空中，宣沖追求的，是屬於自己的能贏的路線。

  在和徐瑤徹底分開後，宣沖發現格遼老師也不管自己了，據說又收了兩個師弟，一個師妹。…誰都不想靠的分割線…

  大約是一年後，宣沖盤踞的地下空腔中，已經像蜂巢一樣被填滿。宣沖就是參考深山老林中那些馬蜂修巢的情況，一個個六邊形小格子組成一個板塊，而這些板塊，層一層疊在空間中。

  基地中，居住區和工業區分開。在工業區域中，冶煉區，能源區域，熱能回收區，按照衍文上記錄的規劃模式進行部署，一組組熱能管道串聯各個工業生產區。

  慧行營的少年們開始結伴在工廠中實踐。當然，他們這個年齡毛手毛腳的，宣沖並沒有給他們處理的權限。而是進行實踐課學習，相較於大課堂講解每天只有兩小時，實踐課卻多達到四個小時。

  他們在實踐中要接受現在老一輩的械造成員的考核一這並不是不看重他們，而是愛護他們。少年是一個容易探索，同時容易犯錯的年齡階段。例如野外有一個火堆，小屁孩會把一切能燒的，不能燒的東西都往裡面送，而現在工廠中是鋼爐，還有電解池。犯錯的可能會很多。

  宣沖在「芽孢」同頻感知中，稍不注意，就發現有小伙子犯渾，例如有人把報廢的機械蜘蛛不加拆解直接往電解爐裡面扔一這機械蜘蛛裡面有氫燃料電池。

  更何況，這裡面涉及到「新老交替」的問題。「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句話本身就是老人的自我強調雖然現在宣沖在宗門體系中，作為核心成員，被給予了足夠的權力。但自己只是特例，特例不能當常例。前世中很多女幹部就拎不清。

  如果將工業生產交給這些毛頭小子們，那麼定然會引起那些在舊時代精於技藝的老人們暗中不滿，保不准剛上任就成了事故的背鍋俠。

  沒有積累功勞苦勞的過程，就給予主事權。權力會灑在地上。

  宣沖經驗：權力的向下落實，就如同將大桶的水，朝著碗，杯子中分；然後這些碗和杯子再倒回在大桶中。大桶中能回來多少水，代表頂層權力的使用情況。如果下面不是杯子，而是竹簍子，權威向下倒多少，就會流失多少。

  毛頭小子們需要漫長時間「瓜熟蒂落」，而後宣沖會成建制的將他們投入到關鍵崗位上。

  種田是需要等待周期。

  …體育老師嗑瓜子等待分割線…

  一位叫做「素」的少年，在蒸汽管道一旁抄錄壓力表，記錄著。這已經是他第五十四次帶領小組，快速處理工業投料和產出預算數據了。

  那六十四頁的脈輪工業表單，他已經完全背熟了。但他不僅僅是背得熟練這麼簡單，甚至知曉數據異常時，反應釜中傳送管道因為高壓，過熱等問題所產生的相關管道部件出現異響的連帶現象說明。儘管他這兒沒有出現事故，但其他區域的事故信息都被儘可能詳細地記錄了下來。

  在一圈圈拔高的工業機械中，「素」看著兩側工人依靠著對接蜘蛛肢的外骨骼，從攀援區域直上直下，非常羨慕。而他作為學生現在只能走螺旋爬梯和普通滑索升降梯。

  「素」打開了自己的電子圖像設備，看著屏幕上「晦，暗，顯」三個級別，

  「素」點開了「晦」的級別，上面閃爍出了自己身軀上各數值合理度。「素」看著自己目前的「以太感知」對應標註，暗暗下定決心：嗯，會達到的。

  然而就在他自我勉勵時，一旁的人則是催促他回到崗位上，由於他剛剛的走神，讓其他人感覺到「總體聯合以太視覺」出現了空缺。

  素回歸到實踐小組的協作中。

  「素」是「蘇明」。他被召喚過來後，體育老師出於對宣沖的保護機制，便推遲到宣沖三十歲後才告知他。…工廠最高視角…

  宣沖站在工廠核心，用「星明」視角俯瞰整個工廠核心，並且對工廠進行總控。

  沒錯就是星明級別視角。宣沖的以太「芽」，對於所有現在流派來說都是一種非常簡單的以太結構，卻可以和同事們一起疊加以太視覺完整度。

  依託這個視角，宣沖在嘗試生產一種新的發動機。

  這台發動機分為「顯物質」結構和「以太物質結構」。

  其中「顯物質」的發動機轉子是一個「螺旋尖錐」體，這是宣衝上一次在地下探索中發現的自然結構，該結構是自然以太渦流形成的，故宣沖認為這個結構可以帶動以太渦流。

  當然目前材料還是有問題，整個過程耗能巨大，目前沒有實用可能。

  剛剛的實驗中，這個螺旋尖錐轉子通過旋轉，讓十五噸重量的平台懸浮了起來。但效費比仍然低於現在常用運輸型以太獸。

  正如早期蒸汽機不堪用，是因為鍋爐是生鐵造的不耐高壓，燃料沒有進行精細處理增加燃燒效率，管道和活塞氣密性不足，槓桿部分承力達不到標準，無法讓鐵疙瘩靈活起來。

  但只要證明蒸汽能推動機械轉起來，接下來就是不斷嘗試，一點一點突破。

  實驗區域內，螺旋錐發動機漸漸停止，就在宣沖準備重新計算時，紙龍跑了出來，在其他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時，獨自把螺旋錐推動轉動起來。

  宣沖：現在別鬧。

  把紙龍收起來後，安撫它道：幾個小時後其他人下班的時候，我帶你玩。

  然而紙龍回來後，宣沖正準備繼續實驗，突然頓了一下，因為以太視角中，紙龍推動螺旋後，這個發動機的以太結構好像不一樣了

  宣沖拿起對講機對著各部門：各部門等一下，再啟動一輪實驗。

  隨著以太發動機再次傳動，宣沖靜靜地盯著目標，以及多組數據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