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曾經舊事

  1416至1418年這三年，宣沖是一心一意的進行著機械製造探索，如同進入了前世的初高中升學階段。宣沖制定了一個三年規劃，計劃在地下二十公里到五十公里之間打造一個交通網絡，整個設計，是按照以太螺旋空腔分布來規劃道路體系。

  根據從宗門查詢而來的相關資料，隧道是按照空腔的地質分布規律而建設。所以，這處基建系統是半永久的，即可以維持五十年以上，不因自然空腔挪動而錯位荒廢。

  而這樣的基建，讓「麵包車」從一開始一千台的月產能，到第三年穩定到了五萬台。

  站點多個軌道的交叉處，這些的機械運載裝置，到了隧道樞紐後，不是火車那樣變軌，而是直接變形，車頭變成車尾，秒切換，通往另一個軌道。

  這個範圍內，原本的一百五十七個空腔聚落地內的居民，九成是老死不相往來；但是隨著車隊和交通站點建立後，原本孤立在地下空腔的據點中，居民們是陡然感覺到「人來人往」的熱鬧。

  而這幾年，一個普普通通的地下居民對周圍空間的認知，從一開始只清楚「上面幾層」「下面幾層」「隔壁的空腔聚落地」「數公里外老死不相往來」；到現在變成了「上海」這樣的大城市中規劃出來幾十條地鐵，幾十公里內每個小區都有公交車站聯通的「聯繫模式」。

  由於運輸渠道擴展，幾乎所有物資都開始走現在便捷的地下通道。

  原本的地下各個空腔的商業生態中，存在著運輸商幫們體系，這是封閉的各個空腔的「村落」體系各自想方設法維繫對物資供給的需求，故而形成的自然商業結構。

  

  這些類似於「大盛魁「之類傳統商幫，通過自己商路，僱傭馭獸穿過複雜多變道路網絡，將物資輸送到相互熟的空腔，他們在各個空腔的權力大得很，因為和他們對接不少村落都不希望自己被一年一度商運給忘掉。

  現在，慧行營的通過量產「大麵包」和設置「中轉交通站」，逐步插入了體系。

  這些運輸行業者在慧行營這兒登記造冊後，就能夠更加快捷的，成本更低運輸。

  而慧行營也能通過這些運輸行業的協助，通過各個空腔物資消耗度，大致統計出各個地下區域人口了。經過統計，這片區域的總人口大約是一千五百四十萬人，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在四十五歲以下。當然，這並不是說，慧行營完成了基層治理架構。

  商幫們還是各個聚落地的舊的商幫，只不過在做蛋糕的時候，宣沖在交通幹道區域上牢牢地樹立起自己的規矩。

  所有交通幹道管理者，都是慧行營考核出來的人來擔任。設置了數千種類不可以運輸的違禁品。同時，宣沖也真正做到了殺雞儆猴，徹底封鎖了幾個偷運軍火和「危險有機物」的商幫，然後聯合其他商幫將其排斥出去。

  宣沖是不得不加強嚴控，在地下世界中，每個區域並不是團結的；區域之間是相互有仇恨。過去交通不便的時候，各個地下空腔之間聚落的「村長們」，是牢牢地守住大門不讓外人進入，各個空腔聚落地的矛盾還可以控制。

  現在宣沖開商棧，聯通各個空腔，物流規模太大，各個空腔的需求也開始從原本各安其命，維持溫飽，各自地下派系的爭權奪利。

  旁白：正如同獨生代時期，隨著工業品越來越容易獲得，第三世界的戰爭就從二流槍炮，變成了大疆轟炸，和萊陽身管

  若是放任、不控制，地下空腔會有區域村落搞到化學用料，偷偷對另一個區域空腔釋放「v毒劑」這樣的玩意。

  屆時「開通交流的責任」不會因為推脫而消失。各個受害空腔區域就會反對外界的通路。

  那麼慧行營主導交流的這件好事那就推進不下去。（常言道物流規模越大，安檢越是要嚴格。）宣沖回憶起了上一次穿越時「做事」的規律：當推進行動時，必須提前預判瓶頸；當你行動給各方帶來的利益要遠小於各方的「不適度」，推進到一定程度就會遇到瓶頸。

  現漢位面，宣沖推進東圖經濟時，就是反覆研討，提前判斷推進到哪一步會遭遇哪些阻力。例如推進公交車會破壞黃包車行的老闆生意。如果不預判，當公交車運行後，黃包車老闆就會帶著車夫來堵路阻止公交車運行，所以得趁著黃包車老闆壓榨員工時候，先掰掉大戶，再把黃包車車夫們都進行轉業安排，這樣公共運輸推行的「阻力」才會無形化解。

  …視角來到宗門。…

  宣沖的便宜師父格遼，坐在六百米寬的矽基平台中央懸浮，他的以太觸手正如同敲擊鍵盤一樣挪動。因為在這個矽基平台上，以太物質在不斷流動的過程中，沿著「矽晶一樣空間格」」開始一塊一塊凝固，而他的以太觸手正在攝取這些物質，然後通過本體的光照來進行自我消化。

  這可以認為是一種進食。一一由於這種被吞噬的「以太結構」是通過類似編程一樣操作組合出來的，所以其名稱被戲稱為「數碼文件」

  進入月級後，他只需要一個月進行一次進食。

  因為常物質和以太物質之間的盈缺轉換，使得他的碳基身軀即使是受損，以太方面也會盈回來。一一到了月級後，生命已經不再是過去脆弱的碳基生命，存續數百年是有可能的。

  事實上，在膨化歷1000年出生至今還活著的馭靈者，都已經到了月級。當然，沒有到達此境界的，都已經死去了。

  格遼曾經也廣交過朋友，曾經在自己請客時，也是賓客如雲，有械造師，也有政客，更有旅行家，但是現在只剩下了同樣馭靈的同伴。

  人類社會在這一千年的代謝中，強大的馭靈者不斷存留下來。

  他摸摸自己的手錶，這個斑駁手錶是他少年時期友人所贈送。只是，最初的那個科技文明在如今不斷地沉澱中，已經變成了馭靈文化。

  所以現如今啊，格遼回頭看著過去：想要留下更多痕跡，一定是要長生。

  在大膨化歷800年前，其實每一個百年都有獨特的浪潮。這是因為那時所有最精英最勤奮的一代都會老去。而這五百年來，世界慢了下來一勤奮數十年，到底無法超越數百年積累。

  格遼這些人現在其實是第一批長生者統治集團。他們熬死了那些殫精竭慮的人。

  334號聚落地，乃至全球所有聚落地，在過去，其實都輪不到「馭靈師」們來把持方向舵。…數個時辰後…

  四位弟子進來。

  格遼的大弟子鼎越擡頭看著師傅，表情是驚疑不定。格遼對他微微一笑說道：「不愧是進入「明」境了。有進步。（晦，暗，顯，明）

  鼎越：弟子剛想稟報，就被師父看出來了，賀喜師傅。

  這兩人打著啞謎，讓二師兄格運摸不著頭腦。

  但六師姐反應過來，也連忙恭喜師父。一一因為猜到了，大師兄是看出來師傅境界有所進步了。格遼現在已經逐步跨越月缺，即將進入月盈。（缺，盈，滿，盛）

  格遼對鼎越開始分配任務：最近三年內，我要去上面接受指導，你代替我處理宗門事務，多照顧一下師兄弟。

  鼎越：弟子領命。

  隨後格遼看向了其他兩位弟子，首先是訓斥了自己侄子。斥責其進度太慢了，都快五十歲了，還停留在星暗後期。

  格遼：我給你申請了「沖星組」的名額，你去那兒修煉個十年；如果十年內不能突破星顯，就留在那兒吧。

  格運面色一苦，但是格遼已經看多了他這種賣慘的表情，不吃這一套了。

  沖星組是居住地高層在星表的巡邏組，負責監察地表上情況，有著嚴格的戒律一一不少紈絝們都在經歷了「衡水模式」後，完成了境界突破。

  格運離開後，格遼面對老三（三師姐）：老二這些年，讓你操心了。

  三師姐：師傅哪裡話，我和格運是同船相渡。

  格遼點頭：同船相渡！

  格遼看得出，三師姐在進入星顯期，但明顯是進展放緩了，顯然這些年對格運也沒少操心。格遼：老四老五的罰役也快結束了，你與幸損先生（月缺級別）有交情，拿上這封信，去把他倆領回來，然後去刑放域修煉吧。

  三師姐：謝師傅，那麼老四老五？

  格遼：你啊，操心習慣了，他倆有老大來鎮，你專心以自己為主。

  當前面三位離開後，格遼看向徐瑤（老六），良久後嘆了一口氣：你和他說了嗎？

  陷入苦情戲無法自拔的徐瑤張著嘴，格遼嘆了一口氣：好吧，難為你了，人各有志。他啊。徐瑤連忙請安：師父，秦鋒其實很好，就是不太願意說話。

  格遼看著徐瑤那悶在心裡左右彆扭的樣子，無奈搖了搖頭：放心，強扭的瓜不甜。既然扭不上，你可以試試別的。（格遼這兩年，備份了其他兩個械造師）

  徐瑤：師傅，我會和七師弟說明白的。

  格遼微微一頓，最終搖了搖頭，「不喜歡就算了，不要強行來。」

  儘管秦鋒（宣沖）在這幾年，被格遼視作弟子。械造師的身份讓這個「弟子」始終是臨時的。話說這百年來，334號居住區已經開始有意識的將械造師們逐步從高層排除，開始換上馭靈師集團。據說是因為在一百年前，在三千公里外的323號居住地，發生了徒弟背刺師傅的事，傳的到處都是。一個以月滿級修煉者為主的宗門，其中有著十四位弟子，三個是械造師一一而這三個械造師最終對宗門進行了背刺，搶奪了宗門核心府庫的資源，遁入了無盡的地下空間。

  原因嘛，當其他師兄弟都進入了「月缺」境界後，就這三位械造師依舊停留在星明境界。死死地卡在這裡，不能進入月級。他們在意識到了自己「路線錯誤」後，最終對師兄是妒忌，對師父是憤恨，開始狗急跳牆。

  但實際上這反映的是，械造師整個集團開始失勢後的癲狂。

  這件事在月級馭靈者的圈子影響很大。以至於讓323號聚落地排查了自己的械造師，一度讓械造師變成了邊緣人物。

  這種情況，以至於有些馭靈師們都覺得過了！

  因為323號聚落地壓制械造師後的結果是，該聚落地變得保守，完全拋棄了大破滅前工業文明的架構，開始採用村落和宗門分包管理的制度。

  哦，這種轉為保守的情況，現在叫做「革新派」，革新，往往取決於對過去的終結，

  例如獨生代中很多「黨醒」，就是打著求新為名來捍衛保守利益，（不過審）。

  再例如，徐希所謂「傳奇延續」一代，革新就變成了重新撿起傳統文化，並對其進行了與時俱進的新應用。

  格遼雖然是馭靈師，但是是屬於「頑固派」，對大膨化之前的科技文明輝煌，是頑固的緬懷。所以不願意讓械造技術轉入邊緣化。但格遼並不想要讓自己親近的人來承受「械造師」的代價一一畢競他親眼見證了「械造師」朋友先自己而去。沒錯，成為械造師的代價，是無法長生。

  如果讓有馭靈資質的弟子走上械造之路，那麼這個弟子到了生命末年，看到曾經的師兄弟們已經變成另一種高級物種，那麼心還能平靜嗎？

  值得一提：太一文明歷史上也有類似康熙晚年被太子胤初背刺的畫面。

  太一人對這類事情的總結：繼承人小時候乖巧，但是其聰明沒有得到合理反饋；等到年齡大了，曾經討喜的「純真」，逐漸會長出惡花。

  所以，格遼在挑選宣沖時，得知宣沖資質不好，同時在人情世故上有些愚笨時，則是覺得「正好」。他就是算準了宣沖縱然未來有怨恨，也只能自怨自艾，不會怨天。

  但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宣沖雖然愚笨，但是為宗門做事是非常盡心盡力。

  當然心柔的格遼對弟子也是於心不忍，希望宣沖面對未來時，能夠多一些自主。

  關於宣沖的未來，那麼自然是要被徐瑤控制。徐瑤的以太獸，那個大蛛，有一個命囊結構。命囊可以寄存另一個生命體。這是給宣沖留的。

  一旦徐瑤晉入月階，命囊中生命也會連通「盈缺」，不受碳基命數所限。

  不過，命囊中的存在如果不順「蛛母掌控者」（徐瑤）的心意，也就是二十一世紀女人的「沒有感覺」，那麼命囊中存在（宣沖）會被「蛛母掌控者」（徐瑤）的以以太漲落逐步消化。

  這個被「消化」的時間的大約是一百年到兩百左右。

  話說婚姻中誰還沒有一個七年之癢，這是雙方個性相互消磨的過程。如果一方徹底讓步，那必然是另一方得勢。徐瑤的父親就是不願意讓步所以最終覺得「沒意思」直接結束。

  如果宣沖能夠提高到正常星顯級別，那麼這個消化會被延長到三百年到四百年。

  顯然宣沖並不是走正常路線，身上以太生命組織太投機取巧了。靠著聯通眾多相同普通人身上的以太芽孢，獲得不下於星明級別的觀察力，但是自身以太結構很弱，這是非常好被消化的。

  然而宣沖表現出這樣可以被「輕易煉化「的樣子，反倒是讓格遼乃至徐瑤有一種「作惡」的不適感。…在善良下的發芽。…

  最新的工地上，這是一個根據地質計算的交叉隧道節點

  前面說過整個地下空腔分布，看似是沒有規律，但其實一個個是按照螺旋分布的，只不過螺旋交接在一起。

  而現在，作為完全掌握該地下區域控制權的宣沖，準備搞更大的工業基建體系；即現在試圖打造一個設備，將兩個螺旋分布的空腔隧道進行連結。

  宣沖在通訊中：第一組，k位，…第二組…

  隨著足夠多的繼芽者們，在空間中完成站位後，眾人感知群開始建立，當然一個人接收不了這麼多信息。

  每個小組組長都在上報自己看到的內容，隨著珩文組成脈輪轉動，動畫、信息傳輸下，在電子系統中，巨大的以太場工程圖建立。

  此時此刻，螻蟻們，摸索出了整個地下一百公里全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