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歸家

  「所以......到底是不是呢？」

  乘一顯然沒有料到，一時之間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不過乘一很快明白過來，確實這些日子基本和陳幸羽在一起，被人看到了誤解了也很正常，而自己遲早也要面對這件事情的。

  但想到這裡卻又不禁犯了難，該怎麼向葉嘉瑩解釋兩人關係呢，總不能把真相直接告訴她吧，關鍵是她能信嗎。

  說是朋友嗎，無緣無故的多了個異性朋友，而且兩人在別人看來已經如此親密了，屬實是沒有太大的說服力。

  望著身旁駐足在原地從沉默不語的他，葉嘉瑩卻顯得很耐心，其實這段時間她就注意到了那個女生的存在，經常偷偷的關注著他們。

  作為從小玩到大的好友，她清楚的知道乘一是怎麼樣的人，就算對方是他女朋友，那也不會一直瞞著自己。

  「不要想著騙我哈，你知道我看得出來。」葉嘉瑩坐在旁邊的長椅上，雙手抱胸，頗有一副刨根問底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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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一當然知道自己騙不了她，主要是太熟了，兩人從小就認識了到現在了，雙方是怎麼樣的為人都是清清楚楚的。

  想到此處，乘一頓感頭痛，他實在想不出可以用什麼理由來替陳幸羽掩飾。思來想去，好像也只有坦白這一條路可走。

  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乘一走到她身旁坐下，沉默半晌，他抬起頭來，眼神真摯，語氣誠懇的向葉嘉瑩解釋道。

  「你知道我並不擅長說謊，我也知道我騙不了你，但現在不是可以坦白的時候，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可以相信我，等待合適的時機你會知道這一切的。」

  這麼多天的胡思亂想卻是等來這樣的回答，對於他所說的話葉嘉瑩覺得有些荒唐。

  她站起身來，眉頭緊縮，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乘一，隨後彎腰，兩人越來越近，越靠越近，似乎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好，我相信你！」葉嘉瑩重新坐了回來，她一臉認真的看著乘一，有些埋怨的說道，「我雖然現在相信了你，但不代表我會就此罷休，你到時候最好是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否則......」

  葉嘉瑩將右手緊緊握成拳，在乘一眼前晃悠以示警告。

  乘一對此連忙保證，同時也暗自鬆了口氣。

  原本還以為自己要解釋很久，沒想到葉嘉瑩卻這麼快就相信了下來，要放之前兩人不得爭個你死我活啊。

  想到這裡乘一又不由得想起那一位起來。

  「你真的願意相信我說的話嗎？」

  「相信。」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你撒謊時是什麼樣子。」

  分別之際，似乎是想起些什麼，葉嘉瑩急忙朝遠處的乘一大喊道：「你爸媽今年不是不回來嗎，我爸媽問你今年要不要來我們家過年。」

  聞言乘一頓了頓，隨後只是背身揮手回應道：「不了，今年過年有臨時安排，替我向叔叔阿姨問好吧！」

  隨著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野里，恍惚間一種失落感湧上心頭，獨自坐在長椅上，再次望了望乘一離開的方向，腦海里不斷回想起乘一說的那些話。

  「到底是什麼事情已經連我都不能知道了......」

  一月的寒風拂過湖面，雖會讓其溫度降低，但卻不會使其結冰。

  臨近放假，十二點左右到食堂再也不是如往常一般人山人海。

  「咔嚓。」

  一股寒風隨著門開湧進宿舍，將正在看網劇的陳幸羽冷到打了個噴嚏。

  當看見乘一懷裡兜著的熱飯菜，她立馬起身屁顛屁顛的就跑到面前，笑嘻嘻接了過來，開開心心的回到位置上看劇下飯。

  因為她始終不屬於這個宇宙的人，之前乘一還擔心過她會不會有不習慣的情況，從陳幸羽現在的表現來看，屬實是自己想多了。

  「收拾一下行李吧，咱們等等五點就準備出發了。」

  陳幸羽邊吃著飯邊看著劇，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

  「噢行，咱們去哪?」

  「回家唄，還能去哪，學校留宿名額只會留給外省或者偏遠地區的學生，跟我這種不相干。」

  「回家?......咳咳」陳幸羽忽然地猛的嗆了一口飯，轉過身來追問道，「咳...咳，回你家啊？」

  知道她心裡在擔心什麼，乘一倒也沒有作過多解釋，咽下嘴裡的飯，不緊不慢的說:「放心，我爸媽已經跟我說了今年不回來。」

  「噢，原來如此...」陳幸羽臉上浮現出些許同情，只是瞬間忽然地裝出一副害羞的表情，「哎呦，你會不會對我圖謀不軌呀。」

  聞言乘一隻覺得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不知道為什麼對陳幸羽她這般模樣感到有些許丟人。

  「你再這樣你就自己在這裡自生自滅吧，我是真服了你。」

  「行行行，真不禁逗。」知道這樣也是自討沒趣，便又轉身看劇吃起飯來。

  很快，大包小包到行李全部都被裝好放在地上，兩人氣喘吁吁的癱坐在椅子上，望著已經收拾好的宿舍，心裡實實在在的鬆了一口氣。

  此時宿舍門外，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大叔站在門前，稍微調整一下儀容後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一陣敲門聲從門外傳來，乘一拿起手機看了看，眼見已經五點多了之後便起身前去開門。

  「少爺好。」

  「少爺？」陳幸羽循著聲音望去，只見門口站著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人，一臉和煦的笑容，身邊還放著一輛小拉車。

  「陳伯，好久不見了，行李都在那邊，你幫忙放一下吧。」

  「好的少爺。」進門後，陳伯目光落在乘一身後的陳幸羽上面，簡單的點頭示意後陳伯小聲的向著自家少爺詢問道，「少爺，這位是？」

  聞言乘一連忙找補著：「呃，陳伯，是這樣的，這位是我好友，剛好一個老家的，在學校里她幫我挺多，所以想著這次順帶捎上她一起。」

  對於自家少爺的解釋，陳伯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面向陳幸羽微微鞠躬以表感謝。

  陳幸羽哪見過這場面，而且對方還是比自己年齡大這麼多的前輩，連忙擺手示意這是同學間的互幫互助，等對方直起身陳幸羽才終於鬆了口。

  只是片刻過後，三人便已經收拾好東西走到校道上。

  陳伯拉著行李走在最前面帶路，陳幸羽望著身旁的乘一，神情複雜，猶豫再三後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憋在心裡很久的話：「怎麼看你都不像富二代啊，不是你...嘖...哎。」

  乘一有想過陳幸羽知道這件事後會有怎麼樣的表情，但沒想到最後她卻表現的很失望一樣。

  「你再這個死樣給我試試看呢，等等讓陳伯不帶你一起走你信不信。」

  對於乘一的威脅自己還真拿他沒辦法，誰叫她現在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呢。

  隨著天氣微暗，停車場出口旁的路燈下，乘一兩人正蹲燈下等待著陳伯開車來接，不是兩人不想一起進去，只是停車場裡實在太多人了，而且兩人都覺得停車場裡的味道十分難聞，索性直接在外面等車出來。

  不多時，一輛白色的路虎攬勝便停在兩人身前，陳伯從駕駛位上下來，貼心的為兩人打開了後車門。

  「攬勝？？？」

  陳幸羽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彷佛想說些什麼卻又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表達內心的震驚。

  「行了別搞這些了。」說罷乘一便一把將陳幸羽拉進車裡。待兩人落座之後，車輛緩緩啟動，慢速地行駛在校道上。

  感受著校道兩邊不斷投來的目光，陳幸羽激動不已，她身體微微一側，輕聲的向乘一說道：「原來當有錢人是這樣的感覺，太爽啦。」

  「你自己消停一會，我不想說話。」

  乘一的聲音顯得十分虛弱且無力，陳幸羽扭頭看去，正看到他眉頭緊鎖，滿臉痛苦的蜷縮在一旁。

  見狀陳幸羽便沒有再說話，而是一臉擔心的看著他，她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做些什麼時，位於駕駛位的陳伯卻語氣淡定的說道：「小同學，不用擔心，少爺只是暈車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聞言陳幸羽才慢慢的放鬆下來，「沒想到這傢伙居然也暈車，不過挺巧，我也暈車來著，是哦，我也暈車來著...」

  只感覺忽然間周圍景象天旋地轉，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心頭，不多時陳幸羽整個人的狀態變得和乘一一模一樣。

  陳伯從後視鏡看著兩人都已經虛弱的癱在那裡，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怕他們忍不住吐出來，最後只能輕聲向兩人提醒著后座儲存包里有嘔吐袋。

  兩人吃力的抬起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後便雙雙倒頭昏睡過去。

  五羊市，城郊一處莊園內，一輛車緩緩從大門駛入。

  車輛穩穩噹噹地停了下來，陳伯輕手輕腳的下了車，莊園內不少工人快步往車靠攏，他們分工明確，有條不紊的將行李全部替換裝好，整套流程下來絲毫沒有驚醒車上熟睡的兩人。

  待一切準備就緒，一旁的工人總管看著車內兩人，輕聲的向身旁那人問道:「陳管家，車裡那個女孩是?」

  「嗯...少爺說這是他的同學，關係比較好。」

  「你信嗎？」

  「我嘛，還是信比較好。」

  隨即兩人四目相對，心照不宣的捂嘴偷笑了起來。

  晚上十點，陳幸羽迷迷糊糊的從睡夢裡醒來，只感覺到周圍似乎天旋地轉，伴隨著噁心想嘔吐，陳幸羽還感覺到自己後背出了好多汗。

  「陳伯，我們還沒有到嗎。」

  「醒了呀，還沒有哦，不過快了，堅持一下吧。」

  陳伯聲音從前面傳來，那柔和的語氣讓暈車帶來的不適都稍微減緩了不少。

  隨著車輛拐進一條小路，周圍的樹越來越茂密，甚至連月亮也被遮掩。

  借著微弱的光亮向外看去，只看到四周群山環繞，打開車窗，冷冽的寒風迎面撲來，但與平時相比反倒更加清新。

  山間小路總沒有大道好走，儘管陳伯已經將車速放的很慢了，但車身依舊在搖晃。

  感受著周圍的搖晃，乘一也是在此時醒了過來。他眼神里滿是茫然，仔細觀察了好一會之後他也打開了車窗，感受著屬於這山間的清風，他知道，已經差不多到家了。

  兩人一人一邊趴在窗邊，享受著獨屬於這一份的寧靜。清風從臉頰吹過，順帶連暈車的不適吹走不少。

  在這路的盡頭是一座村落，村民大多數都已經入睡，等到乘一他們趕到時也只能看到一兩戶還亮著燈。

  陳伯還在整理車上的那些行李，而乘一兩人早已橫七豎八的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對於經歷了生不如死的暈車的他們來說，現在無疑是重獲新生。

  「同學，現在已經很晚了，我看外面也沒有什麼燈，你住村里哪個地方，需要我陪你回去嗎？」陳伯站在沙發前，一臉關切的向陳幸羽問道。

  雖然陳幸羽此時很想坐起來，但現在自己一點都使不上力氣，最後也只好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以表明態度。

  一旁的乘一此時也連忙在替她打圓場，只見他招手示意陳伯到面前，向他保證道:「讓她休息一會吧，晚些時候我送她回去就好了。」

  見狀陳伯也不再言語。將所有行李放置好後，又向乘一叮囑著:「所有房間早上時我就叫人打掃過了，冰箱裡也放滿了生活物資了，以後每十五天就會有人帶著新的一批生活物資過來。遇到了什麼事情或者出現什麼情況你要及時打電話給我，還有......」

  聽著陳伯一直在耳邊喋喋不休的說著，頗有一種小時候老媽的嘮叨，見一直他還有說下去的趨勢，乘一連忙起身打斷。

  只見他一邊推著陳伯往外走一邊示意會好好照顧自己。

  直至陳伯上了車，乘一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慢走陳伯，晚上開車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小子也是，注意安全才對！」說罷陳伯眼神看向屋內，那個方向分明就是躺在沙發上的陳幸羽。

  明白過來的乘一立馬就羞紅了臉，他慌裡慌張的辯解著兩人之間只是純粹的朋友和老鄉關係。

  只不過說者有意聽者無意，陳伯目視前方，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點頭肯定。

  沒等乘一那小嘴把話說完，陳伯笑呵呵關上車窗，下一秒車子便啟動遠去，只留下乘一獨自一個人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