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圓桌會議

  地球近軌，一座超大型空間站內。

  一群身穿白褂的人穿過走廊的層層防護，直至到達最里端，在一道安全門前停了下來。

  「叮——身份識別成功，歡迎首席同志。」

  隨著安全密碼的識別，門緩緩打開，首先見到的就是處於房間正中央的超大圓形會議桌，它通體雪白的，在白燈的照明下顯得亮白如玉，十二張椅子以一定間隔擺放在圓桌旁，且每一張上面都有著各自的編號。

  

  此時會議室里已有十一個人落座，唯獨最正中間的那個位置依舊空著。

  待眾人看清門口來人後全都自覺的站了起來，只見他們注視著，默契的齊聲喊道。

  「首席！」

  抬手示意身邊的衛隊退下，首席神情威嚴，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無與倫比的霸氣。

  眾人的目光緊緊跟隨在她的身上，首席立於她的座位前，眼神掃視了一遍眾人，沉聲說道:「都坐下吧。」

  待眾人落座，在機械的運響聲中，周圍場景開始變化，原本明亮的房間瞬息之間陷入一片黑暗。

  此時在眾人頭頂上方，一道機械般的聲音響起。

  「第十次圓桌會議正式開啟，我是本次會議的智能管家——天工，接下來我將負責全程記錄會議內容。」

  「說說吧，這次大家各自收集到的情報。」首席聲音沉穩，眼神掃視著圓桌旁的眾人。

  話音剛落，處於四號位那人徑直起身，將手中平板操作一番後，幾個視頻投影出現在圓桌中間。

  「首席同志你好，這是我組屬下的情報小隊在這幾號宇宙里發現的疑似（它）的存在。」

  其他幾個只能模糊的看見空中似乎有著一個黑色的物體，但一個視頻投影里清晰的拍到一種飛行物懸停在一處森林中，它呈長圓筒型，黑色，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墨綠色光亮，並且外圍有一層以它為中心形成的結界。

  當情報小組人員悄無聲息的潛入到結界前，只見為首那名隊員嘗試突破結界，可剛一觸碰，結界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迅速收縮，下一刻整個飛船呈九十度直線向上方雲層飛去，隨後失去蹤跡。

  播放完畢，現場眾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從結界收縮到消失，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首席神情凝重，她依稀記得兩年前對方還沒有發展出這種警戒結界，而如今......

  此時她深知以現在視頻里對方的科技表現來看，已經不是己方能比擬的。

  雖然如此，她還是抱有一絲希望詢問道:「我方現在是否還能靠科技手段尋找到對方蹤跡?」

  對於首席這番話，四號沒有絲毫猶豫，當即給出否定的答覆：「以各小隊這些年傳回來的情報來看，對方的科技水平正以倍數快速發展，預計十年內就能完全超越我方。」

  「首席同志，對此還有一件緊急情況需要向您匯報，中心科學院上個月發來報告，我們的歸一粒子存量已經開始告急了，需全面縮減外出小隊的持有存量和各大外交站的來回次數。」

  「好，明白了，剩下的就麻煩你去落實。」隨即首席便將目光看向旁邊。「十號，科研組那邊進展怎麼樣了。」

  聞言十號緩緩站了起來，將手中的平板操作一番，幾個視頻就被投影在桌面正中心。

  「目前研究進展在實驗階段，以上是部分實驗視頻。」

  視頻里，科研人員將兩個返回器放置在實驗人員手中，叮囑一個用來穿越，一個用來返回。當按下返回器時頂部一道能量往前射出，隨後逐漸形成一道一人高的穿越門，實驗人員跨過去時門也隨之關閉。

  原本計劃一分鐘內實現往返一次，可隨後的十二倍速加速一個小時視頻里，依舊沒有看到實驗人員返回。隨後科研人員宣告此處實驗失敗。

  另一個視頻里也是同樣進行著一模一樣步驟，出發時與前面那次無異，只是後面隨著門關閉，可這次不到十秒鐘傳送門便被重新打開，只不過這次回來的只是一隻緊握返回器的斷臂，在斷臂不遠處是他的半截身子，裡面的器官流了一地，場面甚是血腥。

  在場所有人無不感到壓抑，很明顯的一個現實，現有的穿越科技依舊無法達到如歸一粒子同樣的效果。

  這次會議的兩次報告都在預示著科技方面依舊存在的巨大的差距，首席眉頭緊鎖，壓力如海水一般將自己淹沒，讓她感到窒息。

  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眼神透過投影落在最末位的身影上。

  「十二號，這麼久以來還是無法感應到嗎?距離[他]消失已過了四年有餘了吧。」

  「......」

  「十二號?」

  見遲遲沒有得到回應，眾人齊刷刷的看向末位，只見十二號一臉茫然的愣在原位。離他最近的十一號起身到他跟前晃了晃，這時他的眼神才逐漸恢復清明。

  「你這是怎麼了？」

  面對眾人投來疑惑的目光，十二號這才慌忙起身回答：「抱歉首席同志，我只是稍微有些走神罷了。對於對[他]的尋找，目前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見狀四號也跟著回答:「目前情報小隊也沒有任何[他]的相關信息。」

  整場會議下來，在場十二人無一例外氣氛都降到冰點。

  首席很清楚，如果不是六年前那場建交事故，現在的處境絕不至於此。

  沉思片刻，首席抬起頭，重新掃視了一遍眾人，緊接著她緩緩起身，發表了這場會議的最後講話。

  「危機尚未解除，各位同志仍需努力。最後我宣布，第十次圓桌會議結束，散會！」

  ...

  ......

  翌日，當清晨第一縷陽光剛透過窗戶照進宿舍，鬧鈴也開始嗡嗡作響。

  聽到這穿透靈魂的鈴聲，乘一不情願的睜開了眼，手不停的摸索著放在枕頭旁的手機，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半整。

  正掙扎著起身，剛坐了起來，眼前不由得感到一陣眩暈，眼皮不聽使喚的自行合上，迷迷糊糊間整個人又重新躺了下去。

  原本想著昨晚早睡可以補補精神的，結果昨晚做了一個超級長的夢，那是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隱隱約約記得好像有好幾個人圍著桌子而坐，似乎在討論著什麼，愣神之際忽然發覺坐在首位上那人眼神直挺挺望向自己這邊，嘴巴鼓動著好像在說這些什麼。

  再一愣神就看到首位那人已經起立，似乎說了些什麼，緊接著整個畫面都暗了下來，隨後便是一陣刺眼白光，然後自己就醒了過來。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就像自己好像真的完完全全是夢裡的一員，以至於他現在起來腦子感到非常疲憊。

  害怕自己一閉眼又直接不自覺的睡過去，最終還是強忍著頭暈帶來的不適，強撐著疲憊的身體下了床。

  直到一捧冷水撲到臉上，那些什麼睏倦，疲憊，頭暈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總算是清醒不少。」看著那被凍得通紅的手，乘一吐槽了句，「還得是冰水得勁哈。」

  將臉上的水抹去，抬頭整理著髮型，卻發現鏡子裡的那雙眼睛布滿了紅血絲，顯得是那麼的黯淡。

  「擦，怎麼真的跟沒睡一樣。」乘一心裡暗罵道，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一刻都不敢耽誤，趕緊收拾完早點到教室補覺才是重中之重。

  離開時乘一望了望睡的依舊香甜的陳幸羽，又望了望外面正肆虐的寒風，此時他多麼希望躺在被窩裡的是自己。

  剛七點左右，教室內......

  一如既往的，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乘一一人，這樣倒也好，大把好位置可以選。

  沒有絲毫猶豫，直奔後排最角落的位置，那是乘一最喜歡的，對他來說不僅隱蔽，而且相對安靜，平時上課補覺什麼的最方便了。

  周遭安靜的環境，早已退去的疲憊感不知何時再次悄無聲息的湧上心頭，本著還想掙扎一番，結果頭此時重得像鉛球一樣，怎麼都撐不起來。剛趴下，眼皮便已經緊緊縫在了一起。

  都說課間的小酣是感覺長久的，明明時間也就這麼點，但似乎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一樣。

  感受到肩膀傳來的晃動，乘一睡眼朦朧的起了身，望著已經站在講台上的老師，莫名有種恍惚的感覺。

  「你睡的可真夠死的，昨晚偷偷熬夜是吧！」

  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陳幸羽邊吃著手中的包子邊看著黑板。

  「噢，是你啊。」乘一懶洋洋的說著，「陳幸羽，嗯......嗯？陳幸羽？」

  只是瞬間，再次看著身旁，直至確認此人就是陳幸羽，乘一滿臉都寫著不可思議。

  「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在睡覺的嗎？」

  面對乘一的疑問，陳幸羽反倒是漫不經心的吃著早餐，沒有表現絲毫其他情緒：「咋了，我在這很奇怪嗎？」

  「你怎麼來這裡的？我沒告訴過你這些課程還有教室位置吧？」

  聽到這陳幸羽不屑一笑，隨後嘲諷道：「我說同學，你桌上不是貼著一份課表嗎，我醒來的時候看到你不在，一看課表我就知道你來上課了嘛。」

  「對了，吃包子嘛，我吃不完，買多了。」說罷陳幸羽從袋子裡拿出還冒著些許熱氣的包，沒等乘一答應便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裡。雖感無奈，但還是吃下了她塞進來的包子。

  晨光透過窗戶照在陳幸羽臉上，或許是因為出來的匆忙，她完完全全是素顏出門。

  風微微吹過，她輕輕撥開額前的碎發。肌膚細膩，眼眸清澈明亮，未施粉黛卻更加顯得靈動。長長的睫毛隨著眨眼輕輕顫動著，彷佛能說話一般。唇色自然，那是一抹溫柔的粉色，兩頰因寒冷而顯得自然而然的微紅。這樣一般的她，不加雕飾卻更能讓人覺著美麗。

  雖說平時在宿舍也有見過她素顏，只是從未像現在這般認真的瞧過。

  感受到旁邊傳來的目光，陳幸羽還以為乘一還想吃她手裡的包子，倒也沒有太多含糊，抬手就將另一隻包子塞進了他的嘴裡。

  「沒了，剩下的豆漿我自己喝的，你別想了。」

  看著陳幸羽滿臉警惕的樣子，生怕下一秒自己會直接上手搶了她唯一的豆漿一般，想到此處，乘一倒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課有條不紊的上著，因為臨近期末了乘一也沒在玩手機，而是認真的記起筆記來，一切看似如常，只是乘一老能感覺到似乎有人一直在偷偷注視著自己，每每自己偷偷觀察時那種感覺卻又消失不見了，一來二去倒讓自己覺得非常不自在。

  元旦是期末的尾巴，剩下的兩周里已經進入了所謂的考試周了，為了應對接下來的考試，基本每天的課乘一都一節不落，課上也積極做好重點的筆記。

  陳幸羽開始的兩三天倒一直有跟著乘一去上課，後來覺著自己又聽不懂，且又不需要考試，後面基本都窩在宿舍里追劇，偶爾會去食堂幫乘一買飯。

  兩周的時間轉瞬即逝，如同手握流沙，悄無聲息地滑落。

  考完最後一科，收拾完東西出課室，外面校道上不少人已經拉著行李箱往校門走去了，這兩天考完試大家都準備著離校。

  前些天陳幸羽還問過放假後怎麼去安排居住問題，那時自己拍著心口保證沒問題。

  想到此處，乘一從口袋裡拿起電話，見電話接通之後只說了一句：「下午五點過來接我吧。」在得到對方的肯定之後便掛掉了電話。

  「誒，有空嗎？」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循著聲音向後轉身去，確認來人的那一刻乘一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葉嘉瑩啊......」乘一略顯尷尬的回答道，「有什麼事情嘛？」

  「你跟我來。」

  「什麼事.......」

  沒等乘一把話說完，葉嘉瑩便伸手拉著乘一往外走去，不多時兩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學校禽獸湖旁。

  或許臨近放假了，要麼在收拾東西回家，要麼已經回家，平時熱鬧的禽獸湖現在倒顯得冷清。

  兩人圍著湖邊散步，就這麼靜靜的走著，誰也沒有言語。

  看著原本大大咧咧，開朗樂觀的葉嘉瑩此時卻變得如此安靜，這又不由得讓乘一想起6224宇宙的那位，兩者身影重疊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不和諧。

  忍受不了現場這樣的氣氛，乘一最是先開口詢問：「所以是有什麼事情嗎，大可以說出來聽聽的。」

  葉嘉瑩沒有回答，只見眉頭緊縮，眼神在糾結與決斷間徘徊，猶豫再三後她緩緩停了下來，終於問出了這麼多天積攢在她心裡的那個疑問。

  「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