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金雪梨·家庭會議

  第637章 金雪梨·家庭會議

  傑夫沖金雪梨和顏悅色地笑了一下。

  在這個歲數的男人里，他不算是難看的，面貌五官都還沒有被歲月沖亂位置、脫離原處；媽媽挑的男人，長相上總是看得過眼的。有很長一段時間，金雪梨覺得他長得跟利安姆一點也不像。

  ……直到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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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第二張利安姆的臉、中年的利安姆的臉，彎下來，在自己眼前不遠處張開了。從一排整齊潔白的牙後面，一道深紅色的舌頭影子翻捲起伏著，傳出了傑夫的聲音：「……雪梨，我都聽你媽媽說啦。」

  她的眼睛朝利安姆——不，朝傑夫身後一閃。

  媽媽仍站在原處，不知是不是被提起來了，慢慢朝二人轉過了頭。她臉上那種雪白的、靜默的尖叫感，終於有了漸漸鬆動的跡象——終於讓金雪梨開始能喘上氣了。

  媽媽沒有說話，因為傑夫正在說話。

  「這件事，我想一定是有什麼深層原因的。不要害怕，沒事，有我們大人在，什麼都可以處理得好。」

  金雪梨看著他，腳下往後退了一步。

  傑夫身後的背景里，媽媽的雙眼依然雪白而巨大。

  為什麼她會是那種表情？　　傑夫說了什麼？

  「別怕，」

  傑夫安撫似的，把一隻手按在了金雪梨肩膀上。她身子一顫，強迫自己穩下來。「你先進屋去跟你媽媽坐著，我去把利安姆叫來。我們一家人，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應該開誠布公、清清楚楚地溝通好，才能解決問題，是不是？」

  這話是對的——但這話又不對。

  金雪梨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時間，她腦海里儘是與利安姆面對面的場景——一想到要再見到他，她就控制不住地想要顫抖嘔吐，熱汗里也摻上了冷汗。

  她滿心抗拒，想說不要找利安姆來，自己不想見到他，卻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說不。

  但是畢竟二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怎麼可能就此永遠不見面？

  找來利安姆，就能解決嗎？怎麼解決？媽媽知道傑夫的解決辦法嗎？

  怎麼解決？怎麼解決？

  ……要是有錢就好了，金雪梨一步步走向媽媽時，突然心想道。

  不，不對，不是「心想」這麼簡單的事——那更接近於哀求，更接近祈禱——要是有錢，她就能立馬搬出去，租一個大大的房子，讓媽媽和珍妮也住進去，再也不必擔心利安姆與他的手機了。

  只要有錢，一切就能從頭來過。　　就連她的噁心也可以被錢抹掉；她有了錢，可以雇律師，雇打手，雇一切能雇的人去解決利安姆，讓她這輩子再也不必看見他。

  ……要是有錢就好了。

  走進主臥時的金雪梨，以為自己對於錢的渴望已經很強烈了——她還不知道，在將近一個小時之後，她的渴望會極度膨脹爆發，甚至到達一個扭曲了人生走向的地步。

  傑夫回頭看了母女倆一眼，臉上好像沒有表情，又好像是一種金雪梨看不懂的表情。

  他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在十來分鐘之後，再次走向主臥室的腳步聲，變成了兩個人的。

  金雪梨一下子竄起了冷汗；她一手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運動褲。

  另一隻手，被媽媽攥住了。

  這應該是一個問責利安姆、再解決問題的家庭會議，但不知道為什麼，金雪梨卻覺得自己和媽媽好像反而是站上了審判台的人。

  利安姆的巨大陰影，比他先一步投進了門內。

  他的鏡片後，仍舊翻著一雙陰沉沉的眼珠子；即使他肯定明白是為了什麼事而來的，他也仍舊面無表情——仿佛任何情緒、任何表情，都難以穿透他肥厚麵皮浮現上來。

  傑夫平靜地請三人都坐下了。

  金雪梨意識到，她的「坐」，更像是把腿從中折斷，再跌下去，跌進椅子裡。　　「……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傑夫緩緩地開了口。「我非常震驚，也非常憤怒。我簡直不敢相信我聽見的是真的。」

  他將目光轉到了利安姆身上。「但我還是願意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解釋解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金雪梨簡直愣了。

  ……解釋什麼？有什麼好解釋？

  不小心走進她房間，不小心掀開她的短褲，不小心拍下了照片？

  利安姆的眼珠子一動不動，一眼也不朝金雪梨看，仿佛她不在這個房間裡一樣。他垂下眼皮，像一座肉山似的壓在椅子上，一聲不吭。

  最先忍不住爆發的，卻是媽媽。

  她驀然從床上彈起來，朝利安姆猛地撲了過去——那一瞬間，金雪梨就是從骨子裡本能地知道，媽媽想要一巴掌扇到利安姆的臉上，叫他的眼鏡、他的牙、他的坦白一起飛出來，濺落一地。

  但是媽媽才剛一跳下地面，就被傑夫一個箭步上去，一把抱住了。

  傑夫人高馬大——金雪梨後來過了好幾年，才不再討厭高個子的男人——他雙臂緊緊環住媽媽，一使勁，就將她整個人給抱著轉向了一邊。

  媽媽的尖聲嘶叫、雙腿踢蹬，一時間好像恨不得要把整個房子給喊裂、踹開一樣：「放開我！放開我！你護著他——你居然護著他——」

  連利安姆也被驚著了，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匆匆退開幾步，站在房間角落陰影里，又疑又怕地盯著自己發狂的繼母。　　金雪梨不知何時，眼睛裡已全是眼淚。她撲上去抓住傑夫袖子，想將他手臂扯開，一邊扯一邊喊：「你聽不見嗎？她叫你放開她！」

  「你冷靜一點！」

  等傑夫半拖半抱地將媽媽塞進房間另一角，終於鬆開手時，他也鐵青了一張臉，喝道：「你怎麼還想著動武？你幾歲的人了，控制一下自己，就算他做錯了，打他也不是答案！你成熟一點！我不是都把話跟你說清楚了嗎？」

  媽媽似乎愣了——不知道是因為突然被抱著挪開了，還是因為傑夫的一席話。

  「誰都別吵了，」傑夫警告似的看了一眼母女，轉頭沖利安姆說：「說吧，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利安姆站在陰影里；假如金雪梨沒有看錯，那雙薄薄的，粉紅的嘴唇，似乎微微朝上一勾。

  「沒有拍什麼照片，」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說：「不信你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