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柴司先他一步到達的人
第142章 柴司·先他一步到達的人
「柴司哥,你這樣我會不好意思的。」
在柴司的大手之下,韓六月近乎平靜地說:「雖然我對你沒那個意思,但我好歹也是個女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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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遇見不測之後才產生的性格變化,還是跟金雪梨混一個晚上,就變得油嘴滑舌了?
手上頓了頓,柴司才低聲說:「住嘴。」
「哦。」
如今的韓六月,倒還是一樣會聽命令——哪怕是在她被捆綁起手腳、後背衣服被撕開一個口子的情況下。
今天清晨時,睡夢中的柴司被一個電話叫醒了。
昨夜去監視韓六月的部下,在電話里告訴他,他們不得不將她綁回家派,關進監禁室里了。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電話里,部下聽起來猶有餘悸,「等我意識到時,她早已站在我身後了,一動不動地看著我。雖然她暫時沒有表現出攻擊性……我們還是不放心,所以把她綁起來了。」
把韓六月關進監禁室後,或許是想要試驗一下她此刻的本質,或許是看在同儕的情分上,家派獵人給她送了水和吃食。
「她……好像不認識那些東西了。」
正是接下來的話,讓柴司立刻披上外套,趕了過來——也正是同一個原因,讓他忽然生出一個猜測。
「她的概念沒問題,還是知道人要喝水吃飯。但實際上,她表現得……簡直是人生中第一次看見水和食物似的。我勸她喝點水,她說好,正好她很渴,說她自從離開巢穴還沒喝過水。這已經不太正常了……然後我看著她猶豫幾秒,把手指插進了麵包里。」
她的異樣,比昨天更加嚴重了。
這麼說來,難道韓六月身上,並非「發生了某種異化」,而是「正在發生某種異化」?
如果是一個過程,那麼或許還可以阻止、可以逆轉——但是還有多少時間?
柴司雙手輕輕一扯,秋季衛衣就像紙紮的一樣,「嘶啦啦」裂成兩片,露出了韓六月的後背。
「能面」那種厚重窒息的死白色,果然正從她的脖子一寸寸往下蔓延,此刻已越過了後背中部。
柴司想了想,用衣服包著手指,戳壓在死白的皮膚上,問道:「有什麼感覺嗎?」
「有啊,」韓六月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此刻境況,答道:「我感到你在戳我。」
韓六月就像一個死胡同,除了她表面上、肉眼看得見的異樣之外,柴司的種種試探、挖掘,都在死胡同里撞上了牆。
必須得去一趟地下展廳,找出她變成這副模樣的線索……
然而韓六月等不了他多久了。
從蔓延態勢來看,最多到後天為止,她全身都會變成與能面一樣的顏色——這是最樂觀的估計;到時候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要不讓我去吧,」
主動請纓的人不是沒有,比如此刻找上他的天西。「連韓六月都在不知不覺間中招了,讓別人去,你也不可能放心,是不是?」
柴司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2026年11月21日
8:10AM
與韓六月一樣,天西也是家派里能力最出眾的獵人之一。
但是他在墓園一戰時受了輕傷,對於巢穴居民和其他怪東西來說,此刻遠比一般獵人更具吸引力……
手背上的傷疤,似乎在一下一下地抽緊,隱隱地疼。
他自忖能力不在人下,空有一身力氣,關鍵時刻,卻總是派不上用場。
「我在家坐著,卻讓你一個傷員進巢穴?」
柴司忍了又忍,才終於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最終,他只是簡短地說:「讓我想想。」
天西離開以後,柴司沉默幾分鐘,再次打開了韓六月手持攝影機中的錄像。
能讓他進巢穴的辦法,一定藏在韋西萊的生前歷史裡——只要被錄下來了,他就一定要找出來。
韋西萊是在大半年之前,收到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偽像報告」的。
那份偽像報告,表面上看字數不多,實際上深挖的話,就會發現暗藏著大量訊息——比如說,第三個行動點的描述中,說的是「轉移通路」而不是「獲得通路」。
僅僅是一個用詞的區別,可能就決定了韋西萊的行動方式。
讓本沒有通路的人,自己「開發」出通路的辦法,受眾並不很多——不知道有巢穴存在的人,自然不會想要通路;知道有巢穴存在的人,倒有一大半恨不得這輩子也別進巢穴的好,比起開發通路,他們更願意把通路關上。
畢竟柴司這樣的情況,恐怕放眼整個黑摩爾市,也找不出幾個。
然而「轉移」通路就不一樣了。
轉移的本質,在於「奪取」。
通路拿來給誰、怎麼處理,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夠從誰身上將通路奪走。
在眾獵人家派綿綿不絕的追逐爭鬥、抗衡搶奪中,還有比讓對方再也進不了巢穴,更能夠徹底擊垮競爭對手的辦法嗎?
如果有了這樣的東西,一旦露出半點風聲,都不會有任何人再忌憚於韋西萊的財勢,他會立刻成為眾矢之的。
他想到的事,韋西萊大概也想到了。
這個任務,韋西萊絕不會交給大型家派去辦;他甚至不會用自己的名義派出任務——畢竟一旦沾上「韋西萊」三個字,就會成為目光焦點。
只要韋西萊手上有輔助情報,他會更願意把這個任務交給邊緣的小家派,或者獨自行動的獵人,把它藏在不起眼的地方,與其他雞零狗碎的委派混在一起。
而且,他應該還會披上「想要打開通路」這樣的偽裝,將它隱藏在深深的水面之下。
對比人口基數,獵人數量很少;然而獵人的世界,依然大得足以容納無數昏暗角落,即使是柴司,也不敢說自己對獵人世界的每一處角落和皺褶都清清楚楚。
……這種時候,就得找這個世界的清道夫了。
「門羅先生,」
馬丁·哈特利第一聲鈴響時,就接起了柴司的電話。「我可沒想到這麼快,又能接到你的來電……怎麼,是我們疏漏什麼地方了?」
「沒有,」柴司答道,「不管是警局,還是墓園,你們都清理得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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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謝謝了。那是又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了?」
「我需要一些消息。」
馬丁·哈特利安靜了幾秒。
「……門羅先生,」他終於開了口,「我之所以能持續地做這一行,就是因為我知道界限,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我們幹了什麼工作,不是我們的機密,而是我們客戶的機密。」
「我知道。」
「如果有人向我打聽凱家,你也不希望我把墓園的事泄露出去呀。我能活到今天,就是因為我的嘴巴緊,用錢撬不開。」
柴司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無聲一笑。
「你放心,我要問的消息,不是會影響你生計和性命的事。我甚至不需要用錢撬開你的嘴……就算是你回饋一下老客戶吧。」
馬丁疑惑地「嗯?」了一聲,問道:「你想打聽什麼事?」
「我不要打聽大型家派的消息。我要問的,反而是小角色和雜魚的消息,是你們接到的工作中,價格最低,最稱得上是『雜活』的那一部分。」
「……欸?」
馬丁愣了愣,隨即笑了。「門羅先生,你也真是刁鑽。只要不涉及大客戶的機密,你想知道我們幹了什麼雜活,那都沒問題。」
柴司想要打聽的時間跨度太長了——如果他不是馬丁最大的客戶之一,恐怕對方絕不會有這麼大的耐心,一大早上,調出記錄、花一兩個小時,把過去好幾個月接的雜活都簡單描述給他聽。
「……我們不是唯一一個給獵人善後的組織,」
等把記錄講完時,馬丁說得口乾舌燥,連連喝水,說:「或許你還得再問問其他的——」
「不必,我已經找到目標了。」柴司低聲說。「就在你的工作記錄里。」
他的嗅覺,果然又一次引領他找到了獵物所藏身的地方。
「啊?是哪個?我能問問嗎?」馬丁一愣。
「當然不行。」柴司笑了一笑,說。
在時間剛剛變成11月18日後的凌晨里,馬丁手下接到了一個緊急請求,需要他們裝扮成警察的樣子,去現場平息事態。
這個要求本身並不出奇,出奇的,是他們要平息的事情。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獵人,深更半夜去造訪一個好幾年下不了樓的老太太,不知怎麼卻讓那老太太發現了通路,導致人消失了。為了不讓她叫去的護工把事情鬧得不可收拾,那個獵人才不得已給馬丁家打了電話。
……Bingo。
不管是那獵人的家派,還是他們的駐紮地點,都帶著一股遠離權財中心的雜魚氣。
即使對方是獵人,也阻止不了柴司像一部推土機一樣,摧枯拉朽地筆直衝進了他們的辦公室里——當聽見他報上「柴司·門羅」這個名字的時候,那個獵人家派的負責人就一下子白了臉,喪失了抵抗之意。
「你、你怎麼知道的?」
他使勁咽了一下口水,好像在用意志力,讓自己雙腳穩住、不要倒一樣。
「我們……我們確實接到委託,找到了一個偽像,可以把一個人的通路,提取出來,給另一個人……一直沒聯繫上委託人,我們還著急呢。」
世界上幾乎沒有詞彙,沒有語言,能夠形容當柴司聽見下一句話時的心情。
「但、但是……門羅先生,你認識府太藍嗎?他19號晚上的時候,欸不對,那時已經過了十二點,應該算是20號了……總之當時很晚了,他卻親自找上門來,開出一個很高的價錢,把偽像買走了。」
我的媽呀,緊趕慢趕終於趕上了12點!
這一章信息量夠大的,全讓我想辦法攢進了三千多字里……十分驕傲。
虛偽聚錢的水文功力,又下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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