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柴司18號死去的人
第143章 柴司·18號死去的人
想要用這雙手,將世界都扭絞碾碎的衝動,沉黑沉黑,如同颱風席捲時沖天咆哮的海浪,能將天地間一切沒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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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一世,註定了他想要什麼,什麼就會消失於眼前嗎?
當漆黑海浪般的情緒終於退潮時,柴司發現自己仍然立在房間中央。
他的手微微地輕顫了幾下,重歸平靜。
除此之外,這個房間、以及房間裡的人,竟都還完好無損。
腳下沒有躺著屍體,家具沒有成為一地碎塊……對比剛才那一種連視野都漆黑下來的衝動,實在是連柴司都有幾分詫異。
儘管他控制住自己沒有發怒,但那一瞬間漆黑的、暴風雨似的情緒,卻顯然太過鮮明了,鮮明得甚至衝擊上了對面的獵人。
柴司拉開一張椅子,跌坐進去,架起一條腿。
他這才抬起眼睛,說:「槍收起來吧,你用不上。」
那中年男人使勁吸了一口氣,張開嘴,想說什麼,卻好像找不著語言。
他手裡的槍垂下去,凝在半空,顫顫地又想抬起來時,終於近乎頹然地被砸在桌上。
「不是我們的錯啊,」那中年男人抹了一把臉,苦笑著說,「我們只是做了個交易,賣了個偽像。獵人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從頭告訴我,」柴司看著他說,「從接到委託開始講起。」
名叫哈維爾的男人,好像不敢從柴司身上挪開眼睛,手在背後摸了幾下,才找到自己的椅子,拉過來坐下了。
隔著一張桌子,他猶豫了一會兒,沒想到卻問道:「……難道委託人就是你嗎,門羅先生?」
柴司從眼皮底下,劃了他一道。
「難、難道……我把你的東西賣給府太藍了?」
「你不知道委託人是誰?」
韋西萊不會用真名,是柴司早已預料到的事;只是他還以為,韋西萊會借他人之手派出委託,沒想到哈維爾卻連客戶是誰都不知道。
哈維爾怔了怔,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不是你啊……好吧,我接下來告訴你的一切都是實話。我已經沒必要說謊了。」
他低下頭,看著桌面說:「我從沒有見過委託人。今年三月初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里的男人自稱『歐馬』,給了我一些情報,要我們去巢穴里尋找一個偽像,還很痛快地給我們匯了一筆頭期款。」
話才說到這裡,柴司已經有不少疑問了,但他仍靜靜聽了下去。
「涉及巢穴的情報都挺珍貴的,他能把偽像情報搞到手,說明他來頭也不簡單,頭期款也是往常的三倍。我一開始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找上我們這種只有六七個人的小家派。」
哈維爾頓了頓,手指下意識地撫摸著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
手機正面朝下,背殼上印著一個粉紅色、圓乎乎的卡通角色,好像是叫Gerbo。
「我們人少,沒法輪換著不停進巢穴,進一次也很辛苦,傷筋動骨的,所以直到十月底的時候,我們才終於找到了偽像。
「說來也怪,一開始歐馬催促得很頻繁,隔幾天就打一次電話,問我們進展如何。可是進入九月以後,他卻一個月也不再打一次電話了。」
哈維爾皺著眉頭,說:「當我打電話給他,告訴他我們找到偽像的時候,歐馬的反應卻很冷淡……不,說冷淡可能不太正確,唔……」
想了想,柴司插了一句:「害怕?戒備?」
「對、對!」
哈維爾一愣,說:「你怎麼知道?就是這種感覺。明明是他委託我們去找的偽像,一開始還心急得不得了,可是等我們真正找到了,給他打電話的時候——」
「就好像你的電話,是對他的催命符一樣,是吧。」
「難道你聽見了那通電話嗎?」哈維爾滿臉不可思議。
……果然是這樣。
歐馬大概率就是韋西萊本人吧。
他對於哈維爾帶來的喜報,卻有這種反應,不算意料之外。
在「偽像報告」中,明確地寫出過一句話——「也請您務必小心珍重,在通往統治者的路途上,往往越接近終點,就越是危險艱難。」
這句話的含義,韋西萊可能在九月份,發現泳池中不知為何多了一個插線板時就明白了——如今,柴司也明白了。
收集得越多,越接近完成,參與者就會面臨越嚴重的性命危機。
轉移通路的偽像,並不是統治遊戲的七個目標之一,但它的到來,有95%的機率,會帶來一份包含目標偽像情報的「偽像報告」……
在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時候,韋西萊會對哈維爾的電話反應冷淡,確實再正常不過了。
「最後一次與歐馬通話的時候,是在十一月初。他說,既然我們已經拿到了偽像,那麼我們也知道它的功用了。他不能就這麼相信我們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他要我們拿著偽像,先去試驗一次……等我們從別人身上真正拿到通路,他就會完成對我的承諾。」
他說的並非「付清款項」,而是「完成承諾」。
「我那時為了儘早與歐馬交接偽像,實在是費盡心力……我們不能從現有獵人身上拿通路,只能從不知道巢穴存在的普通人身上下手。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終於從醫院記錄里,找出了一個我覺得很可能有通路的老太太。」
那個老太太,也成了把柴司引到這裡來的線索。
「但是功敗垂成……那個老太太掉進了自己的通路里,現在已經死了吧。」
哈維爾麵皮一顫,仿佛想自嘲地笑一下,卻笑不出來。
「自從十一月初以來,我再也聯繫不上歐馬了。如今他的承諾化為泡影,我們也連累死了一個平常老太太,最後手裡只剩一個我看也不想再看的偽像……所以當府太藍找上門的時候,我一聽價錢合適,就把偽像給他了。」
柴司強迫自己鬆開椅子扶手,以免將它捏裂。
在問府太藍之前,他還有幾個問題,要先得到答案。
「你應該知道,一個能轉移通路的偽像,具有什麼樣的意義吧?」柴司聲氣平平地問道。
「當然,」
哈維爾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問,也明白他沒有說出口的意思。
「正是當我意識到,我要尋找的東西,是一個可以轉移通路的偽像時,我才明白為什麼歐馬會找上我。」
「噢?」
「這個任務交給別的獵人家派,那筆頭期款,恐怕就等於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就算找到了偽像,也不會有多少人老老實實地拿給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歐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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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爾苦笑一聲,抬起手朝柴司比了一下。
「別的不說,門羅先生,我如果第一時間拿去給你,你會花多少錢買下它?恐怕遠超歐馬能付出的價錢吧。」
他不知道歐馬即是韋西萊,有這個誤會倒也不奇怪。
「這東西出現在獵人圈子裡,說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也不為過,我都想像得到它可以帶來多大的利益,以及多大的危險。
「所以,委託給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一個獵人,都不能保證歐馬能拿到它。只有我……只有我,會以性命替他保守秘密。」
他說到這兒,不由自主,又一次摸了摸手機殼。
柴司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有一個四歲大的女兒。她去年被確診了先天性腎病綜合徵。」哈維爾低著頭,說:「除了腎臟移植一途,沒有其他治療方法。」
柴司懂了。
「歐馬許給我的承諾,就是『腎臟』。」
他慢慢地說,「他有能力實現承諾,這一點他已經向我證明過了。所以,不管是誰,開出天價也好,威脅我性命也好,我都不可能把通路轉移的偽像交給別人——我死守住了秘密,一點風聲都沒有泄露。去拿老太太通路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一個小孩。」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
柴司終於開了口。「她還活著嗎?」
哈維爾近乎麻木地說:「突然惡化了……18號沒的。」
柴司低聲說:「……抱歉。」
哈維爾搖了搖頭。
過了好幾秒,他說:「我不想回家,我老婆也不願意看見我。所以我就來了辦公室……準備在這裡湊合睡兩天。說實話,當府太藍找上門時,我怎麼也想不出來,他到底是從哪得知的消息。」
府太藍沒有獲得過韋西萊的生前記憶,他不可能按照柴司的追蹤路線找到這兒來——而哈維爾又絕不可能拿自己女兒性命開玩笑,把偽像訊息泄露出去。
那他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你確定,他是府太藍嗎?」柴司問道。
「應該就是啊,」哈維爾的注意力從手機殼上移開了。「我雖然之前沒見過他本人,但我聽說過不少傳聞。特別年輕的一個男孩,十七八歲,是吧?漂亮得叫我都恍惚了一下。」
他接下來對來訪者的外表描述,確實應該是只屬於府太藍的——就算柴司再討厭府太藍,也不得不承認,整個黑摩爾市,配得上那種描述的長相也不多見。
「更何況,他背靠摩根家,財力也不可小覷,那麼大一筆錢,即刻就轉過來了。」哈維爾說,「肯定是府太藍,沒錯的。」
能趕在自己前頭一步,壞他事的,應該也就只有府太藍了。
「他是具體幾點來的?」柴司問道。
「我當時喝了不少酒,準備要睡覺了……只記得是凌晨。」哈維爾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忽然拿起手機。「我喝的酒,是叫附近酒行送來的,我看看通話時間。」
酒行送酒的時間,大概是在通話後三十分鐘;即19號夜裡十一點半。
「我把酒都喝光了,準備睡覺時,聽見了門鈴……從拿到酒算,最起碼過了兩個小時。」
哈維爾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胡茬沙沙地響。
他看著手機,說:「也就是說,府太藍來訪的時候,應該是在20號凌晨一點半到兩點之間。」
「他沒有告訴你,要保密?」柴司問出這話的時候,已經知道答案了。
「啊,沒有。」哈維爾一愣,說:「他反而告訴我,要是有人來找我,盡可以說偽像在他手裡,沒有關係。」
祝大家中秋快樂啊!
看我風雨無阻地寫了更新,就算給大家拜年了(?
周六的時候我特別頹廢,一直癱著,忘記了要寫感謝章……這周六肯定會繼續的,對不住各位姥。
寫這一章時才發現,原來正確寫法是「綜合徵」,而不是「綜合症」,有點反直覺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