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現在，我們要起舞了
第336章 現在，我們要起舞了
聽到阿芙雅的話，萊奧微微一愣，思緒不由飄到了當初帶塔莉婭第一次去見克里斯的時候。
那時候，面對克里斯的考驗，小紅龍就是靠著那輕飄飄的紙蝴蝶，走出了那處變幻莫測的空間。
現在想起，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感覺時間像是過去了很久很久。
可念起每一件往事，又像是昨天剛剛發生一般。
那個女孩的燦爛笑容，冒著熱氣騰騰的傻氣，在記憶里永不褪色。
或許人在黑暗中，總是會變得多愁善感些。
萊奧半垂下眼睫，聲音低沉：
「說不定，我們都是會做夢的蝴蝶。」
聽到他感性的比喻，阿芙雅眼角淺淺彎起，輕聲和道：
「那現在，我們要起舞了。」
萊奧是塊魔法木頭，她是知道的。
如果作為魔法講師，一絲不苟的向他講述那些長篇大論的逆推過程·
他大抵是聽不懂的。
自己大抵也是不願的。
於是，阿芙雅想到了這個形象的比喻。
蝴蝶或許不會知曉自己振翅的意義，但它知道，艷麗的翅就該飛在溫暖的陽光之下。
醒於朝陽，睡於暮陽。
此刻，只需起舞。
她和身前的萊奧雙手相牽，腳尖踩在空間節點的節拍上，跳起了優雅的雙人華爾茲。
在夜幕一樣稠的黑暗中，在沒有聚光燈的舞台下。
身體的扭動，呼吸的頻率，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這些東西，阿芙雅從未如此近距離的在一位異性身上感受過。
她的思緒飄到了自己成為圓桌騎士，受封爵位的那個時期。
身為貴族，交誼舞是必修的課程。
一個不會跳舞的淑女，是會成為茶會桌子上笑談的。
即使她是騎士，即使她是戰土，即使她對他人語毫不在意，但阿芙雅無法擺脫的一個事實，她是一個女孩子。
當時女孩們體驗的事物，她也有權參與其中。
最終，阿芙雅還是找了位舞蹈老師。
那是一位年過三十，眼角點著美人痣的貴婦，有著一頭淡雅的紫髮捲發，時間沒在她的容顏上留下痕跡。只有笑起來時眉頭細小的皺紋，才暴露了她的年齡。
其他的舞蹈老師聽說是要教一位受封的圓桌騎土，紛紛委婉拒絕，害怕教不好會有損自己的名頭，更會得罪一位大人物。
只有這位貴婦主動找到了阿芙雅，欣然接下了這份在常人眼中的燙手山芋。
事實證明，其他舞蹈老師的擔憂是正確的。
戰鬥方面出類拔萃的精靈小姐，在跳舞這件事上，雖然算不上糟糕的程度，但在悟性方面，確實少了些靈性。
用那位舞蹈老師的話來形容，就是：
「親愛的，你是要和心儀的男子跳舞，不是要鎖殺父仇人的喉，摟住脖子的力度放輕些。」
縱使阿芙雅內斂的性子，臉上也不由泛起一抹害臊的紅。
為了避免在身體和心靈雙重層面上繼續摧殘這位好老師，她提出先用假人代替，熟悉舞步和輕重緩急後再與對方合舞。
奇怪的是，在與冷冰冰的假人跳起舞步時，她反而輕鬆自在，貴婦教導的要點，她都能一絲不差的完成。
但在阿芙雅自信滿滿的要求合舞后·
那一天，她的舞蹈老師去找醫生看了頸椎。
次日，當打著厚重石膏的那位薰衣草一般的婦人，依舊登門拜訪，笑眼盈盈的要指導她舞步時，阿芙雅卻拒絕了。
她無顏面對那張笑顏，將原定的酬勞翻了一倍遞給對方後，她吐露出心聲：
「跳舞這件事，果然還是更適合年輕女孩子，我已經過時候了。」
對方沒有伸手接過那金燦燦的金幣，只是語氣溫柔的問道：
「你覺得，我老嗎？」
「你怎麼算老呢？」
阿芙雅自嘲的笑了笑。
且不談對方保養的宛如二十左右的面龐，就單論時間的跨度，老奶奶在自己面前都算是年輕小孩。
「我和我的愛人結婚已有十五年了，我的孩子已經十歲了，再過十年，我的孩子就會結婚生子，到時我就是位老奶奶了——」
貴婦挽起耳邊的散發，注視著阿芙雅的眼睛：
「你還是處女，不是嗎？」
「嗯.」
戰場上遊刃有餘的精靈騎土，此刻卻像個聽到了害羞話題的青春少女尷尬的點了點頭。
要是論結婚生子，對於男人的了解程度，十個阿芙雅也趕不上對方。
見到她羞澀的模樣，貴婦的笑意更深了：
「我的精力比不過十八九歲的自己了，我的舞步也沒有從前那樣輕盈，我是老了—
但每當我指導你這樣青澀美好的女孩子時，我總是會望見自己的影子。」
「那一刻，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還是從前那個懷著春心的憎懂少女。」
「阿芙雅，我不知道你經歷過多久的時光。但，如果你沒愛過人，如果沒坦率的接受過愛意，那就只是長不大的小屁孩，那就—永遠年輕。」
貴婦的聲音沒有魔法的加持，卻像是有著醇厚的魔力，一點一滴的滲透進阿芙雅的內心，在空白的紙張上畫上天空與彩虹。
「與戀人的擁吻，與心愛的他的擁抱，每一次接觸，每一次嗅到那發香和衣領上的皂角清香，都是補完看我們的靈魂。」
「就如跳舞一般，如果是你愛的人，向你伸出了手————
講到這裡，貴婦右腳向後退了半步，微微屈膝，身體半鞠下躬，右手向前水平端出做了一個標準的男式邀請共舞的禮節。
「這時候，你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不會跳舞，第一時間心生的是膽怯，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退縮而當看見對方失望的眼神，垂下的眼角，縮回的手，你心裡會情願嗎？」
阿芙雅腦海里想像著那畫面，卻只能看見純白一片，她無法想像自己愛上別人的情況，就連對方的樣貌，都假想不出一絲一毫。
「我，我不明白」
「那就當作提前演練就好，你身為精靈，總是有著更多的時間，更多的容錯。不過請記得，遇到對的人時，抓緊他的手不要鬆開。」
「愛人的最好時機，永遠是當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