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坦言相告
第198章 坦言相告
有了蓮花紋樣的線索,彩珠兒通過商會繼續打探,倒是得到了一些模糊的消息。有人說曾在幾個小商隊裡見過類似的紋樣,並且答應找來給她看看。
數日後,彩珠兒將搜羅來的器具拿回來,與申屠灼一同鑑別。
將所有的蓮花紋樣挨個與妝奩上的比對後,彩珠兒失望地嘆了口氣:「乍看上去都是蓮花,可細看下來,描繪紋樣的筆觸、角度和形態多多少少都有差別……如果是有長期的生意往來,怎麼會這麼難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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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灼拿著幾個器具來來回回地看,勸慰道:「別灰心,可能只是運氣不好,還沒碰上黎家那條線。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黎家沒落之後,很久沒有再做這些生意,所以在市面上留下的商貨就很少見了,或許我們該去找找那些古舊之物。」
「很久沒有再做生意,那就意味著他們來到河西之後,只求安穩度日,徹底沒了東山再起的心氣和能力……」彩珠兒不免有些傷感,「黎家在安都時何其風光,應當算是有名的富商巨賈了,不過短短兩年,一切就化為了泡影。」
「在那樣的朝堂紛爭中,能及時抽身逃出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你說得對,好歹保全了家眷的性命,留得青山在,總不可能半根柴禾都找不到。」彩珠兒振作起來,從妝奩中取出阿母的一對耳飾,對著光亮欣賞,「這墜子上的蓮花與妝奩底部的形狀是一樣的,可見的確是黎家特有的紋樣……唔,不知道是不是比對了太久,弄得我有些混亂了,總覺得這紋樣在什麼地方見過。」
「你也這麼覺得?」申屠灼蹙眉道,「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這紋樣有些熟悉,還以為是我眼花了或者記錯了。在哪兒呢?會有蓮花紋樣的地方……」
「在哪兒呢?」
兩人對坐著冥思苦想,都覺得腦海里閃過什麼,可又偏偏抓不住,仿佛距離真相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綢布,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正當他們抓耳撓腮的時候,申屠霽的聲音在書房外傳來:「次兄,你不是答應我,要幫我湊滿忘塵香鋪的箋子,讓我有資格買她家珍奇香料的嗎?我就還差二十兩了,能不能再援助我一點點,就一點點……」
申屠灼煩躁道:「哎呀正忙著呢,別吵我!」
「嗚嗚,你就幫幫我吧,王家小娘子眼見著都要湊夠了,她要是也用上了那顧盼香,定是要朝我炫耀的,次兄,你忍心看自家妹妹被人壓上一頭嗎?」
「我忍心!怎麼不忍心了!你有空在這兒磨我,不如去跟你阿嫂學學如何制香,學會了什麼香弄不到?」申屠灼隔著門數落她。
「那、那不一樣!」申屠霽委屈道,「我又不是單單要用那個香,我要的是集滿忘塵香鋪的箋子!哎呀,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就說借不借我銀錢嘛!」
「回回都找我借,我借你的銀錢你還過嗎!」
「噗。」眼見申屠灼被妹妹魔音穿耳,彩珠兒忍俊不禁,「女叔且進來吧,我瞧瞧你那箋子還差多少。」
「阿嫂也在?」申屠霽頓了頓,似有些尷尬,磨磨蹭蹭地推門進來了。
要緊事情被打斷,申屠灼翻了個白眼。
彩珠兒笑道:「女叔是想要集滿箋子,拿到香鋪的貴客專屬香盒印記是嗎?還想要新品顧盼香?怎地不直接來找我?」
申屠霽瞥瞥沒個好臉色的申屠灼:「次兄不讓我走後門,說我以前眼高於頂,經常找阿嫂的麻煩,應當花錢來贖罪。」
「這叫什麼話,都是一家人,難不成我還跟你計較嗎,倒顯得我是個小心眼。」彩珠兒拿過她的箋子看看,「就差兩個壓花了,我做主,回頭直接給你補上。」
「多謝阿嫂!」申屠霽當即喜笑顏開,跪坐到她身邊說,「那我要自己選個貴客印記可以嗎?就印在那顧盼香的盒子上!」
「行,沒問題。」兩個壓花就換到自家女叔的人情,這個太值了。
申屠霽挽著彩珠兒的胳膊,朝自家次兄皺皺鼻子:「還是阿嫂大度又闊氣,誰稀罕你那幾個臭錢!」
申屠灼怒道:「喲呵,有人撐腰,膽子肥了是吧!」
兄妹倆正在鬥嘴,彩珠兒突然一拍案幾,把他們嚇了一跳。
申屠灼警覺:「怎麼了?」
彩珠兒激動地說:「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在哪兒見過了!」她輕輕掰過申屠霽的臉,指尖拂過她的耳垂,「不是這對,是焉知肆剛開張那回,你跟觀白娘子一起去給我捧場,那時你戴的耳飾,是不是蓮花墜子?」
申屠霽怔怔:「啊?什麼?」
「你有沒有一對蓮花耳墜?是從哪兒買的?」申屠灼追問。
「有啊,我的確有一對蓮花耳墜,那是我最喜歡的耳飾,重要場合才會佩戴的。」申屠霽道,「不過那不是我買的,是阿母送給我的。」
「阿母給你的?」
「是啊,怎麼了?」申屠霽一臉茫然。
彩珠兒趕忙讓她取來那對耳飾,仔細比對之下,發現那蓮花紋樣與妝奩中的完全吻合。
兩人不由扶額苦笑,他們尋了這麼久的東西,居然近在眼前?
彩珠兒問申屠灼:「所以你覺得眼熟,也是因為見過女叔的耳飾嗎?」
申屠灼卻搖了搖頭:「不,我從未留意過她的耳飾……感覺應當是在其他地方見過,嘖,實在想不起來。」
「無妨,先去問問君姑吧。」
「嗯,之前就覺得阿母有所隱瞞,如今實證在手,希望阿母能坦言相告。」
——
將妝奩和申屠霽的耳飾放在手邊,申屠老夫人嘆道:「原來你竟是黎家後人,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是時候告訴你們了。」
據老夫人所言,早在申屠漸知任譯官令時,就結識了黎家商號的老闆。
那黎老闆本是江南人士,因與當時的家主鬧了矛盾,便分了家產出來,自行去做生意。他有膽識也有手段,從江南一路行商到陽關外,不知怎麼搭上了身毒國佛教信徒的線,給他運送彩礦、色土和金粉,並以此發家致富。
也是在那時候,黎老闆與出使西境的申屠漸知相識。沙漠之路兇險萬分,申屠漸知在黎家商隊的護送下行進,造訪諸國,多次化險為夷。
之後黎老闆的生意越做越大,申屠漸知也官拜大鴻臚,兩人看似沒有了交集,直到申屠漸知驟然獲罪遭貶,黎老闆適時接手了申屠家位於安都的宅邸。
老夫人道:「這些都是來到河西之後我才聽你阿翁提起的,變賣產業離開安都時,我只當那黎老闆是個尋常富賈。沒想到朝中那些人連黎家也不肯放過,不知用了什麼腌臢手段,害得黎家老母病逝,生意也都賠了個乾淨。為了保全家眷,黎老闆不得已又回了河西。」
申屠灼問:「他是來尋阿翁的?」
老夫人搖了搖頭:「不,他是來皈依佛祖的。」
——
下章:若是見到從姊和……從姊夫,阿兄一定很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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