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從容以對
第192章 從容以對
叔嫂不倫?
庭中霎時掀起軒然大波。
這等內宅秘事,若是任由坊間私下傳開,哪怕沒有實證,也會有損人家娘子的清譽,鬧得雞犬不寧;若是有知情人一狀告到官府,那就必須拿出實證,一旦證明二人確有苟且,犯了《女誡》的娘子輕則名聲盡毀,重則被夫家休棄,還遭受責罰。
可如今這般情形,既不是狀告官府,又不是私下傳聞,卻是一下子捅到了秦王面前,如此聲勢浩大,反倒讓人有些無所適從了。
把事情徹底鬧大,又不至真的傷及自身,譚懷柯要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池郡守咳了一聲,尷尬地對秦王道:「那個……殿下,畢老闆應是酒醉胡言,這等杜撰出來的艷情俗事,實在難登大雅之堂,屬下這就讓人扶畢老闆下去歇息……」
秦王朝他擺擺手,說道:「看似是個不著調的艷情俗事,可畢老闆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言之鑿鑿地揭穿,還以此戲謔大行治禮丞,那還是在這兒掰扯清楚為好。免得在座的諸君只聽得了個開頭,不知其真相,回頭指不定傳成什麼模樣。」
「對對,殿下說得在理。」池郡守連忙應和。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事涉申屠世族,又涉朝廷官員,若是屬實,原也該奏請上報,依律解決。若是信口雌黃,無端污衊,就算只是酒後戲言,不至於對薄公堂,也該當眾致歉,還人清白。正好我聽曲聽得膩味了,既然所涉這人都在席上,不如由本王當場評斷一下?」
「有殿下主持公道,那自然是最好的了。」好好的大宴上鬧出這麼個么蛾子,池郡守擦了擦汗,只能硬著頭皮恭維。
「申屠灼,申屠大娘子,畢老闆說你二人有染,可有什麼要辯駁的?」周問琮適時將主動權拋給他們。
譚懷柯站了出來,儀態端方地對著周問琮福身行禮,從容地說:「殿下見笑了,所謂寡婦門前是非多,自我嫁入申屠府以來,因著那場婚事較為矚目,身邊的流言蜚語就沒消停過,本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是不知畢老闆為何會突然發難,在宴席上招惹小叔……」
申屠灼忿忿敘述:「方才我正吃著酒菜,陳縣令和另外兩個老闆來問我商道路線作何變更,驛站設在何處,畢老闆中途醉醺醺地插話,沒說兩句正經的就開始污衊我阿嫂,鬼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呵呵,身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們叔嫂二人,嗝,要真的沒什麼,怎會傳出這樣的流言?他們都說……都說……」畢老闆像是醉得厲害,一段話說得前言不搭後語,說著說著眼皮就耷拉了下來,似乎要睡著了。
「他們是誰?都說了什麼?」譚懷柯淡淡地問。
「說你們……暗通款曲……」
「這暗通款曲究竟是何意?畢老闆可否說得清楚些?」譚懷柯當眾質問,「我初嫁即守寡,小叔憐我這個寡嫂無依無靠,在我最為艱難的時候伸出援手,助我開起焉知肆,這算是暗通款曲嗎?」
「我從前是個紈絝,阿兄戰死後,我才想著要挑起家中重擔,是阿嫂激勵我,讓我下定決心,完成了千金渠的輿圖。」申屠灼道,「她為了償還我借給她開焉知肆的本錢,在安都散盡家財,靠賣胡餅幫我在京城安身立命,這算是暗通款曲嗎?」
周問琮頷首:「嗯,此事我在安都時也略有耳聞,坊間都說是申屠大娘子這個寡嫂辛辛苦苦供著自家小叔走上仕途。」
在座的許多人為此動容,紛紛誇讚申屠大娘子有情有義。
事關家族聲譽,申屠老夫人原本只是旁觀,聞言也不禁點了點頭:「我們申屠府幾經興衰,子婦能與灼兒守望相助,本該是一段佳話,哎,不知為何會被人傳得如此不堪。」
有廣利商會的商賈看不下去了,站出來為譚懷柯申辯:「我道是怎麼個事呢,眼下終於瞧出點名堂了。申屠大娘子身為我們商會在河西的掌事,之前因著西境珠寶貨源的問題,與畢氏商號有過生意上的摩擦,畢老闆這會兒跳出來,不會是想挾私報復吧?」
此話一出,更是將這場「叔嫂不倫」的揭發引到了另一個方向。
秦王接茬道:「哦?還有這等事?各家商號積極參與新商道的開闢是好事,可不要演變成惡意競爭啊。」
又是一番議論紛紛,三言兩語間,大有將那點子小情小愛輕輕揭過的意思。譚安芙急忙看向畢老闆,卻見他在這關鍵時刻做了縮頭烏龜,在旁人的連聲詰問中,竟兩眼一翻睡死過去,還有他家娘子,幾次欲言又止,終歸是選擇了不當出頭鳥。
膽小怕事的東西!譚安芙在心裡啐了一口,這下只能她自己上了。
——
眼看眾人轉而討論新商道的事了,譚安芙忽然期期艾艾地跪到庭中,抹著眼淚說:「怪我,都怪我,是我方才情急之下說錯了話,害得畢家娘子有所誤解,才鬧出這檔子事來。」
申屠老夫人扶著額頭,只覺得這芙娘子著實蠢笨惹人厭煩,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給她和衡兒定親。
終於等到她強出頭,譚懷柯差點壓不住唇角。
秦王瞥見譚懷柯神色,不由挑眉,這般躍躍欲試,可見後頭還有好戲可看,於是他順勢問到:「這位小娘子是……」
譚懷柯替她作答:「這位是我阿姊,如今是包家大娘子。」
譚安芙:「……」這時候扯什麼包家!存心下她臉面嗎!
「哦,包大娘子,你來說說怎麼回事吧。」周問琮和善地問。
「我……我在園中撿到申屠大人不慎掉落的玉珏,便交予了申屠老夫人,之後閒談時說起那玉珏絡子上編的瑟瑟珠與舍妹手串上的一樣……恐怕就是這句話惹得畢家娘子誤會,加上畢老闆與舍妹有些生意上的齟齬,才會鬧到這個地步……」
「瑟瑟珠?」有商賈議論道,「眼下新舊商道尚未完全更替,珠寶貨源斷了供,品質好的瑟瑟珠可是極難得的。」
「可不是嘛,我聽說在西境那邊,瑟瑟珠常作為男女歡好的見證吧?」
「好像是陌赫的說法,我還記得秦王殿下與陌赫公主和親的時候,那公主身上戴了好些瑩潤碧透的瑟瑟珠呢。」
「一個編了玉珏絡子,一個做了腕間手串,這申屠大娘子和申屠大人不會真的……」
譚安芙成功將眾人的視線拉回到叔嫂二人的身上。
然而涉事的兩人卻絲毫不見慌亂。
申屠灼想著:難怪她始終不把玉珏絡子還給我,原來是給譚安芙做局去了。
譚懷柯來到申屠老夫人面前,說道:「君姑,小叔的玉珏應是在您這裡了,可否借來給親王殿下和在座諸位看看?」
申屠老夫人將玉珏遞給她:「拿去吧。」
——
下章:妹妹既然問心無愧,又何必遮掩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