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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有所隱瞞

  第179章 有所隱瞞

  一場轟轟烈烈的「家法伺候」,就這樣高高抬起,輕輕放下。

  問安之後,申屠灼與譚懷柯相繼離開,老夫人坐在主屋上首,唯余無可奈何的嘆息。蓼媼進來侍奉,見她眸中含淚,焦急道:「女君,出了什麼事?莫不是那譚家女仗著自己羽翼漸豐,當真不把您放在眼裡了?」

  老夫人與她相伴數十載,知她是為自己心憂不平,只是終究囿於眼界,常常看不透世情冷暖,有時還會借著為她出頭的名義自作主張。

  從前蓼媼刁難衡兒新婦的那些作為,雖非她親自授意,卻也都看在眼裡,只是她瞧見譚家女就想起自己那驀然戰死的長子,心裡總歸是膈應著,更不會特意為那新婦伸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也就隨蓼媼折騰去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正如譚懷柯所說,她與申屠府的利益已然綁在了一塊兒,眼下正是聯合起來翻身自救的大好時機,何況在商路開闢和皇商擢選兩件事上,他們都要寄希望於這個新婦身上,所以斷不可在這時候拆自家人的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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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老夫人搖了搖頭,對蓼媼說:「別總想著找她的不痛快了,偏院那小門也別總是上著鎖了,除了咱們自己,又能鎖得住誰呢?灼兒和譚家女都有要緊的事情要做,近來就不要再給他們添亂了。」

  聽出她話里的警告,蓼媼諾諾應下:「是,老身曉得了。」然而她還是不太放心,「女君,您不是一直不贊同二公子入仕嗎?現下就這麼放手不管了嗎,別的倒沒啥,二公子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吧?」

  「我倒是想管,你看他樂意聽嗎?」老夫人哼道,「原以為他是最看得開的那個,誰承想比他阿兄還要記仇,這犟骨頭簡直跟他阿翁一模一樣。」

  「女君,您說二公子好端端怎地突然想起要參加什麼察舉了?還剛巧就在譚家女嫁進府里之後……不會是譚家女勸說的吧?」蓼媼自顧自跟譚懷柯鬥了許久,到底還是堵著一口氣,想最後在女君耳邊吹吹讒言,好滅滅譚懷柯的威風。

  「我知你不喜這譚家搪塞來的庶女,這小娘子也的確稱得上精明狡詐,但灼兒私自參加察舉一事,倒真的怪不到她頭上。」老夫人睨她一眼,「你當這條路這麼好走呢?灼兒靠的還是治劇之能,沒個好幾年的經營,哪可能獲得舉薦?何況我們申屠一族還頂著那些污名未除,他自己不說,難道我還預想不到嗎?這回在安都,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

  「確實是的,瞧著二公子都瘦了不少。」蓼媼點頭應和。

  「哎,恐怕是時候該歇歇手了……」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也省省心吧,別再與那譚家女過不去了。我們不給她掌中饋又如何,她這般的性子和能耐,有了如今的家底,還當不得衡兒那一房的女君嗎?」


  「女君說得是。」

  「只是可惜了衡兒……無緣見到家裡的好光景了。」

  蓼媼算是徹底明白了,女君這是真的認可了二公子,也認可了譚家女。

  那番盛怒之下,分明隱藏著一顆慈母之心。她雖然反對二公子入仕,卻也因此與有榮焉。二公子如此有出息,申屠府的往後有了倚仗,她怎能不欣慰。

  至於譚家女,從前女君就多有寬容,既然她的作為對申屠府有利,看在大公子的面子上,也不會再刻意疏遠。蓼媼暗暗警醒,往後府里的下人也要對她敬重三分了。

  老夫人從傷懷中走出,想起申屠灼身上的傷,趕緊囑咐:「讓人給灼兒送些藥去,他在安都就受過磋磨,可不能在家裡傷了根本。」

  蓼媼領命:「哎,女君且寬心,我這就差人把傷藥送去。」

  老夫人又獨自想了會兒事。

  儘管蓼媼方才是有意詆毀,但灼兒在安都的情形她在郡里也略有耳聞。因為家中並不贊成他應試察舉,所以他這一路的衣食住行都得靠自己打點。

  於是她就聽到外頭傳言,說譚懷柯這寡嫂行商賣貨,甚至起早貪黑地賣胡餅來貼補家用,一力扶持申屠灼到通過察舉,授予官職。

  自然有人嘲弄申屠一族家道中落,也有人怪她這個阿母不近人情,箇中緣由不足為外人道,老夫人本身也並不在意他人的議論。只是那譚家女能做到這個地步,於情於理,都是個值得信賴和欽佩的人。

  不過老夫人也隱隱覺得,這叔嫂二人是不是太過親密了?一個給得傾其所有,一個受之心安理得,他們當真有這麼深重的情分嗎?——

  那邊申屠灼得了下人送來的傷藥,轉手就遞給了譚懷柯。

  怕他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譚懷柯便一路送他回到西院,這會兒申屠灼遣散了院裡的閒雜人等,非要讓她接手上藥的活計。

  譚懷柯也不推辭,讓他脫下外裳裡衣趴在床榻上,用竹片取出藥膏,在他縱橫交錯的傷處一一抹勻。

  那堅實的後背上布滿了血印子,有些已經淤紫,雖未見血,看上去還是觸目驚心。譚懷柯蹙著眉頭,心疼道:「君姑可真狠得下心,你去安都時不聞不問也就罷了,榮歸故里了還要受這份罪嗎?我要是晚去一會兒,怕不是要把你骨頭給打斷了?」

  申屠灼被藥膏刺激得嘶嘶抽氣,卻是笑著安慰:「家法而已,看著又嚴肅又駭人,實際都是些假把式。別看那兩個僕役人高馬大的,手勁壓根沒多大,要不怎麼會被阿鵬一下子就攘開了呢?」

  「就你嘴硬,那剛剛喊得嗚哩哇啦的是誰?我在偏院都聽見了。」

  「當然要喊得大聲了,不然怎能惹人心疼?嘿嘿,只有兩分是真,剩下的八分就要靠喊出來,這是我小時候挨打就明白的道理。」申屠灼痞痞地回頭看她,「要不怎麼把你召來救我,阿母又怎麼能那麼快消氣?」


  「君姑消氣難道不是靠我的舌燦蓮花麼?」

  「所以還得多謝阿嫂啊。」

  「不不,小叔不必過謙,還是多虧了你的苦肉計做襯,讓我這不受待見的小寡婦也在家逞了回威風……」

  兩人各自奉承了幾句,才提起正事。

  譚懷柯揉著他瘀滯的地方,說道:「我總覺得君姑有所隱瞞。」

  申屠灼咬牙忍著痛附和:「我也這麼覺得,當初來找我阿翁探問結交的人那麼多,阿母怎能如此肯定,說沒有黎姓商戶這號人?」

  「何況我們潦草提及那戶人家遭遇變故,只得又變賣了宅邸離開安都,可能往河西來了。君姑為何那般在意對方家中的境況,又是為什麼而來呢?」

  「唔,恐怕阿母心中還有所顧慮。無妨,等我回頭再試探一二。」

  「我也會在商會中幫著打聽的。」

  ——

  下章: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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