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家法伺候
第176章 家法伺候
抵達張掖郡時正直暮色四合,申屠府中剛剛上燈。
申屠灼自知難逃一劫,儘管無比忐忑,但還是提前派人遞了消息,告知老夫人大約何時能與阿嫂一同歸家,好讓府里早做準備。
扶風不願趟他們家的渾水,一進城就溜去了入笙醫館,又跟邱老大夫交流心得去了。
等他們一行人風塵僕僕地來到家門口,府里果然做好了「準備」。
那僕役剛掛好了燈籠,瞧見申屠灼便殷勤地迎了上來:「二公子回來了!」又與身後的人說,「快,快去通報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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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灼並不著急進去挨訓,側身等著譚懷柯一起,然而譚懷柯還未邁上台階,那僕役竟理直氣壯地伸手攔阻,語氣冷硬地說:「大娘子請留步,女君吩咐了,既已分家,您還是回自己的偏院為好。」
譚懷柯對此毫不意外,所以本就沒打算跟著申屠灼入府。
當初以行商的名義離開時,她為了換取譚家那裡的賣身契,不得已盤下花憩街的鋪面,身上背著巨額債務,四處遭人指指點點,與申屠府的關係更是極為冷淡。君姑早當她沒了利用價值,若是就這麼放她進去了,她才會覺得奇怪。
對於僕役的怠慢,她壓根不以為忤。
申屠灼卻看不下去,當即怒斥那僕役:「放肆!阿嫂是我申屠家明媒正娶的新婦,豈容你們狗眼看人低!她與我一同回來,自當一同去拜見阿母,哪有走偏院側門之理!再敢出言無狀,我就先治你們個目無尊卑!」
那僕役面露為難:「可是二公子,這是女君的……」
譚懷柯不想在此徒惹麻煩,上前安撫申屠灼,淡淡道:「無妨,小叔你且先進去吧,想來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前頭還有難關要應付呢。」
申屠灼語塞:「……」
譚懷柯拍了拍他的胳膊,悄聲說:「君姑的頭一波怒火,你定是要自己受著了。你先去挨罵挨打,千萬挺住,我隨後就來救你。」
心如死灰的申屠灼狠狠瞪了那僕役一眼:這到底是刁難譚懷柯還是刁難自己,分明是逼著他獨自承受阿母的訓誡!
譚懷柯朝沛兒招呼了一聲,便帶著自己的僕役和家當往偏院行去。
豈料那毫無眼力的僕役還不肯罷休,大搖大擺地要去接管那些人馬輜重:「大娘子自己回偏院即可,二公子的侍從和行李自有我們來打點。」
這下連沛兒都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開他牽馬的手:「說什麼呢,這都是我家大娘子的人手和金銀細軟!」她把車上的兩個小包袱扔過去,沒好氣地說,「喏,你家二公子的行李就這麼點,拿去就是!嘁,誰稀罕啊!」
僕役愣了愣:「啊?」大娘子這麼有牌面嗎?
申屠灼冷哼一聲:「對,那些都是阿嫂的,拿好我的小包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
心情惴惴地走進主屋,一看到這裡的陣仗,申屠灼渾身都繃緊了。
不待他開口問安,站在老夫人身後的蓼媼便大聲呼喝:「來人啊,恭迎二公子!」
話音剛落,四個孔武有力的僕役上前架住了申屠灼,兩人把他強行按在了屋子正中央的案几上,另外兩人手執長棍,立於他兩邊。
申屠灼不敢反抗,只能急忙出聲哀求:「阿母,且聽我申辯,我此番前往安都……」
然而申屠老夫人壓根不聽他說話,只冷冷道:「家法伺候!」
棍棒頃刻間落在申屠灼的後背,噼啪聲不絕於耳。本以為多少能緩口氣,先被斥責幾句再挨打,誰承想阿母鐵了心要懲治他,上來就要讓他嘗盡皮肉之苦。可憐他準備已久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全排不上用場,只能生生挨揍。
饒是申屠灼皮糙肉厚,也經不住這嚴厲的責打,後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然而他向來不是什麼「硬骨頭」,慣會偷奸耍滑,只有四分疼都要裝出十分來,當即哭嚎道:「阿母!阿母為何打我!從前我做個紈絝,成天正事不干,混跡於秦樓楚館,人人都道我是個廢物,文不成武不就,只知道揮霍家業,阿母都不曾打過我!
「如今我開鑿千金渠,以治劇之能察舉授官,也算不辱阿翁生前之名!郡里誰人不說我是個大才,偏偏只有阿母你看不得我建功立業嗎!」
嘩啦!
老夫人氣得砸了茶盞:「建功立業?你可知朝中有多少人想要我們死,想要我們身敗名裂!從小我怎麼教你的?你當個紈絝也行,吃喝玩樂怎麼都行,就是不可踏入仕途!可你怎麼做的?繪圖修渠,還執意入京參加察舉……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為何阿兄參軍就可以,我去察舉就不行!」
「還敢提你阿兄!」老夫人紅了眼眶,「我只恨當初不夠堅決,縱容你阿兄加入了鎮西軍。他博了軍功又如何,如今還不是落了個屍骨無存!現下你也不聽話,難道還要我再眼睜睜看著你被那些魑魅魍魎剝皮抽筋,步上你父兄的後塵嗎!」
「阿母,我不會的……啊呀……」
「二公子自幼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種罪……」眼見申屠灼疼得面色發白,蓼媼最先不忍心了,不由勸道,「女君,給點教訓就是了,莫要真的傷了公子啊。」
「給我狠狠地打!」然而老夫人氣怒未消,「把他打廢了,也好讓他辭官!」
譚懷柯從偏院側門回了家,命人安置好家當,就聽見主屋那邊熱鬧起來。雖然離得太遠聽不真切,但從時高時低的哀嚎聲中就可判斷出來,申屠灼這是進門就挨打了。
本想等君姑稍稍出口氣再去勸架,這樣才最能見效,可想到前陣子這人剛在京兆尹受過磋磨,她實在憂心,便不再多等,要從偏院和主屋連接的小門過去。
誰知這門又被鎖了起來,而且許久未用,鎖頭都生了鏽,恐怕拿鑰匙都不好開了。
譚懷柯捋起袖子,找來一塊大石頭,邊砸邊罵:「什麼高門大戶,都落沒這麼久了,這些裝模作樣的規矩半點都不肯丟!守的什麼門面!怕的什麼入仕!就是一群膽小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看我砸爛你們這些破鎖!」
咔嚓,鎖頭應聲而斷。
譚懷柯丟了石頭,振臂一揮:「常媼,阿鵬,你們跟我來!沛兒,去小叔院裡叫來阿碩和阿暉,都給我去主屋撐場子!」
各人領命:「是,大娘子!」
譚懷柯就這樣氣勢洶洶地殺去了主屋,沿途還不忘給他們做交代:「阿鵬,待會兒你進去就把打人的棍棒都奪過來,常媼,你聽好了……」
——
下章:不會真當自己也是這府里的女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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