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場誤會
第169章 一場誤會
得知主家出了事,府中一片愁雲慘霧。
四個僕役都是剛僱來不久的,原本就聽聞這宅子不大吉利,心裡有些犯嘀咕,如今住著還沒幾天,自家大人就莫名被下了獄,他們更覺得惶恐不安。
常媼壓低了聲音說:「這宅子荒了多少年了,一直沒人敢租敢買,偏生女君不信邪,就這麼大喇喇地住進來了,也不請人做個法事驅驅污穢。這下好了,申屠大人出事了吧?這才走馬上任當了多久的官啊,風頭還沒出,人先被關起來了。」
燕丫頭瞥了眼後院,搓了搓手臂:「聽我祖母講,這宅子前頭的主家都沒有好下場,當了官的遭貶黜,做生意的虧大錢,從前還撞邪死過人呢……阿母原先叫我不要來的,可我想著女君和善,給的工錢又豐厚,有什麼邪祟,這麼多年也該散了吧,誰承想……」
「不至於吧?我反正是不信這些鬼神之說的。」五大三粗的阿鵬道,「我瞧這宅子挺好啊,又大又敞亮,哪裡像是有邪祟的模樣?何況申屠大人到底怎麼了也沒個准信,咱們就別自己嚇自己了吧。」
「你成天就在柴房大院附近晃悠,年輕人火氣又旺,能看出什麼才怪了!」老丙頭丟下手裡編的笸籮說,「明明沒漏雨,西邊那間廂房裡卻總犯潮氣,陰冷陰冷的,我在裡頭做上半天活計,腿腳就又僵又疼。依我看,多半是有怨氣不抒,陰魂不散……」
沛兒實在聽不下去了,丟下擦洗布巾,叉著腰厲聲訓話:「亂嚼什麼舌根!主家的事輪得到你們在這兒議論嗎?女君寬厚待你們,倒養出些搬弄是非的毛病了?再讓我聽見半句渾話,收拾收拾滾出去做苦役吧!」
當即所有人噤若寒蟬,縮著脖子散開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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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譚懷柯從陶府回來了,沛兒張羅著端上熱乎晚飯。
譚懷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有胃口:「別浪費了,拿下去給大伙兒加餐吧。」
見她滿臉疲憊,沛兒只能撤了餐食,重新給她奉上茶點:「女君多少吃點,切莫太過憂心,傷了身子。」
譚懷柯揉了揉額角:「陶大人說此番舉動威懾居多,倒不會真把小叔怎麼樣……但他終歸落到了有心人的手中,只不知要吃多少苦頭……」
長夜漫漫,屋裡的燈亮了一夜。
申屠灼一日不回,她又如何睡得安穩。
——
次日,突然有一群官兵來拍門,譚懷柯沒去鋪子,便親身來迎。
大門一開,十幾個官兵呼啦啦闖了進來,領頭的大聲喝道:「奉京兆尹之命,前來搜查大行治禮丞的宅邸!」
沛兒慌張去攔:「搜查什麼?各位官爺,我們公子犯了什麼罪?毫無緣由就把人抓走不說,怎地還要上門抄家嗎?」
官兵一下推開她,不以為意道:「不是抄家,是搜查。官府辦差,你們這些小娘子懂什麼,來啊,給我好好搜,每個角落都別放過!」
譚懷柯扶起沛兒,眼看著十幾個人就要衝進府里,鎮定地說:「也好,早就聽聞這老宅不祥,前頭兩任主家也都遭了難。昨日我特地去問了大師,大師說這宅子裡怕是有些厲害邪祟,常人鎮壓不住。剛巧各位官爺來了,就順道給我們好好翻翻,官爺們火氣旺,興許能把那邪祟嚇跑呢,我們也算能安生了。」
領頭的官兵冷哼一聲:「把我們當驅邪鎮宅的了?你就不怕搜出什麼罪證來,給申屠灼定個死罪?」
譚懷柯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住,面上裝作渾不在意:「官爺,我一個嫁進申屠府的望門寡,沒有郎君護持,不受君姑待見,得靠自己做生意過活,哪還能顧得上旁人?
「先前好不容易供著小叔察舉授官,誰承想他是塊扶不上牆的爛泥?眼下出了事,我巴不得撇清關係。儘管搜,搜出什麼來,儘管定他的罪就是了,只要不是什麼誅九族的大罪就行了。哎呀官爺,不會真要誅九族吧,那我這寡婦的命也太苦了嗚嗚……」
「不至於,小事而已。」官兵嗤道,「有箱南邊來的貢品失竊,東西過的他的手,我們大人懷疑他瀆職貪墨,自然要過來搜搜贓物。你是他阿嫂?你且交待清楚,今日申屠灼可有帶什麼可以的箱貨回來?」
「箱貨?沒有啊……」
與官兵隨意攀談著,譚懷柯心下稍安,正如陶大人所言,果然是個巧立名目的小罪名。說是瀆職貪墨,回頭找到了對方想找的東西,就正好定罪,找不到就賠個不是,後路都留好了,左右就是個過場。
府中剛開始搜查,忽然又來了一隊人拍門。
看裝束是安都衛尉,領頭的說:「御史大夫有令,即刻停止搜查!」
官兵趕忙叫停了自己手下,問道:「怎麼回事?」
衛尉解釋:「那箱貢品找到了,是庫房清點搬運的時候出了錯,著實是一場誤會。此事已然報與京兆尹,那邊已經把人放出來了。聽說秦王那邊震怒,要來問責,趁著還沒把人徹底得罪,趕緊打道回府吧。」
於是眾人又呼啦啦地出去了。
官兵一改先前的囂張,對譚懷柯和和氣氣地說:「我就說麼,申屠大人那樣的才俊,何至於如此糊塗,原來是一場誤會。我等不過是奉命行事,還望大娘子莫怪。聽聞秦王與貴府頗有往來,若是秦王問起,還請大娘子口下留情啊。」
說著他命人把翻亂的東西全部歸回原位,這才火急火燎地走了。
送走了這兩撥官兵,譚懷柯便讓沛兒領著轎夫去接人,自己在門口等著。方才說人已經放出來了,得快些迎回來才穩妥。
不一會兒,轎夫把申屠灼抬了回來。
眼瞅著人進門時還好好的,大門剛剛闔上,申屠灼蹣跚兩步,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譚懷柯大驚,連忙招呼僕役把他扶進屋裡,又叫沛兒去城郊醫館請扶風過來。
守在榻前,她擰了擰沾水的布巾,敷在申屠灼滾燙的額頭上,憂心問道:「這一天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申屠灼閉著眼,抓住她的手放在心口:「我沒事,莫要心焦,自亂了陣腳。」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見他神智尚且清醒,譚懷柯道,「你渾身上下不見傷處,緣何發起高熱?」
「阿嫂,你把我渾身上下都看遍了?」
——
下章:我在騙你……與我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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