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另尋出路
第168章 另尋出路
這顯然是要打發她走了。
陶映心有不甘,有什麼是她不能聽譚懷柯這外人卻可以聽的?
她很想留下,卻又不敢違抗父命,只得噘著嘴離開:「我這就去,阿翁保重身體。」
譚懷柯卻看得明白,陶大人是不想自家女兒被牽扯進那件陳年舊案中,只不知是他自己問心有愧,還是怕毀了她記憶中的申屠伯父和小灼阿兄。
陶維循著她的話問道:「你們搬回申屠府老宅之後,可曾找到過什麼線索?」
譚懷柯搖頭:「一無所獲。」
「想來也是如此。」陶維遙望窗外青竹,不禁嘆道,「當年申屠漸知被疑通敵叛國,這宅子早就被翻了個底朝天,哪裡還能殘留下什麼證物來。而後三公會審,一時眾說紛紜,要說通敵的文書憑據,申屠漸知身為大鴻臚,自是有一些與他國臣屬使節往來的信件,裡頭常會提及歲貢、商貿、礦石、馬匹等物,卻是不能作為鐵證。
「要說人證,倒是突然冒出了好幾個來,有大宣人,也有西境人,一會兒說他私販戰馬鐵器,一會兒說他出使時泄露軍情。到頭來什麼都沒個定論,但終歸認為他玩忽職守,給提駑國提供了助力,害得邊關連連受擾,被判了個貶黜河西,終生不得回朝。
「這案子牽連甚廣,查到後來人人自危,哪怕是素來交好、全然信他之人,也不敢當出頭鳥,為他多說一句辯駁。申屠一家怨恨至極,亦是情有可原。」
「那陶大人覺得,此案可有冤情?」譚懷柯斗膽試探。
「我不知曉。」陶維目視她道,「當年我也不過是申屠大人手下的大行治禮丞,上官在籌謀什麼,哪輪得到我來過問?何況他那次出使西境諸國,歷時兩年之久,剛回來就被下獄查辦,出使期間他究竟搭上什麼人,做了哪些事,只有他自己的紀行簡策有所記述,可偏偏還缺失了最重要的五卷。」
「聽起來像是我君舅自行藏匿起來的。」譚懷柯想了想說,「那五卷簡策,難道是足以給他定罪的證物?否則若是對他有利,為何不和盤托出,藉以洗脫罪名呢?」
「御史大夫也是這般想的,故而派人一遍遍搜查,卻始終沒有找到。申屠大人堅稱那些是各國風物和歲貢禮單,並無他用。」陶維別有深意地說,「但是申屠娘子,你可曾想過還有一種可能,他不敢拿出來,是因為沒有這五卷簡策,只他一人獲罪被貶便罷,倘若真的交了出來,又所託非人,反而會落入家破人亡、萬劫不復的境地。」
「所以這五卷簡策,很可能是對旁人造成威脅的證據。而那個旁人,君舅自知無法將其扳倒,只能暫且隱藏證據,等待他日再尋良機。」譚懷柯頓悟,「時至今日,謀害君舅的人仍在忌憚著那五卷簡策,他們察覺小叔在暗中調查,我又租下了申屠家的老宅翻新,怕我們當真找到什麼,來個舊案重提,所以先下手為強……」
「我所說的也都是猜測,做不得准。」陶維撇清關係,「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此案早已無人在意,申屠漸知到死都沒能為自己平反,就憑你們這兩個小輩,又能做什麼?」
譚懷柯拜服在地:「且不論當年舊案如何,懇請大人看在兩家往日的情分上,幫我想想辦法,救出小叔吧。」
——
陶維垂眸看她:「我聽聞申屠娘子在安都白手起家,靠著賣胡餅賣出了一座焉知肆,又靠著香料生意加入了廣利商會,可見手段了得。經商時都知道不能硬碰硬,須得徐徐圖之,怎地到了生死關頭,反倒急躁起來了。」
能不急躁嗎?這可是人命關天啊!誰知道申屠灼下獄後會被如何對待。
不過如此聽來,這位大鴻臚像是已有成算了?
申屠灼好歹是他的屬官,要真出了什麼事,瀆職也好,貪墨也罷,一個不留神他也要連帶受罰,想必不會真的坐視不理。
何況還有陶映會跟著一塊兒鬧騰。
譚懷柯再拜:「請大人指教。」
「不要自亂陣腳。」陶維坐在案幾前,自行點了一顆寧神香丸,「對方怕你們找到缺失已久的線索,你們找到了嗎?」
「沒有。」
「申屠灼當真瀆職貪墨了嗎?在我看來也沒有。有人無憑無據地羈押了朝廷官員,還是個即將被委以重任,前往邊關開闢商路的官員,你覺得他們能撐得了多久?」
「陶大人的意思是……對方也不過是在威懾試探,只要確認我們是白忙一場,逼得我們徹底罷手,也就沒什麼好追究的了?」
「難道他一個京兆尹,真敢越俎代庖嗎?」陶維晃了晃香薰爐,看著青煙飄出,一手扶額道,「頭疾纏人吶,還是要吃幾貼藥緩緩,這幾日就不去朝中議事了。」
大鴻臚罷朝?恐怕稱病是假,抗議是真。
當著他的面把人帶走,連個像樣的由頭都給不出,實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原來在她尚且不知所措的時候,陶大人已經安排好了許多事。到底是混跡官場的前輩,事情剛發生就有了對策,譚懷柯深感欽佩。
她第三次拜伏:「多謝大人出手相幫。」而後她起身說道,「我家鋪子裡有提神清熱的新品香丸,是陶小娘子親自監製的,我還想著她為何如此上心,原來是為著大人著想。稍候我就讓鋪子裡送來一些,望能有助於平復大人的頭痛。」
陶維哼笑:「好好的閨秀,正事不做,整天忙活這些……」
他說得語帶嫌棄,卻難掩對自家女兒的偏寵疼愛。若不是得了他的首肯,陶映哪能肆無忌憚,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得知申屠灼應當不會有大礙,譚懷柯便放了心,向陶大人拜別。
臨出門時,陶維提醒道:「既然此路不通,你們可曾想過換一條門路?」
譚懷柯隱約猜到他所指為何,迴轉身來問道:「陶大人可知哪裡有走得通的門路?」
陶維撥弄著裊裊煙氣:「那老宅先前不是還有過一任主家麼?說是一家子撞了邪祟,不知最後用了什麼法子,才把那邪祟驅除。」
邪祟?
譚懷柯心中微動:「我會去尋那戶人家問問,看他們是如何驅邪的。」
——
下章:阿嫂,你把我渾身上下都看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