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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站得更高

  第160章 站得更高

  這頓飯吃完,譚懷柯明明沒喝多少酒,卻覺得自己暈乎乎的,像是被門羅神當頭砸下來一塊大金磚,著實令她回不過神來。

  事關重大,她並沒有立刻答應於素封,而是承諾好好考慮一下。

  於素封表示理解,說申屠大人近來也在大鴻臚手底下參與草擬西境商路開闢等事宜,她若是想多了解朝廷相關的政令,可以找自家小叔多打聽打聽。

  譚懷柯正有此意,送走他之後,自己盤算了又盤算,終是拿不定主意。於是她傍晚去焉知肆的廚下讓人備了十幾道菜,又帶上剛出爐的烤饢,前往官署去給申屠灼送飯。

  這陣子申屠灼時常在官署待到很遲,有時甚至徹夜不歸。原本譚懷柯隱約覺得他在刻意避著自己,只不知是自己多心,還是他專心應考摒棄一切雜念。自從他被授官大行治禮丞,她倒是不覺得二人之間明顯疏遠了,畢竟他的公務是實打實的繁忙,熬得他形容憔悴眼下發青,連補眠的機會都沒有,更遑論陪伴家人了。

  

  見他辦差太過辛苦,譚懷柯也仗著長嫂的身份,給他送過幾次飯菜。

  她是鼎鼎大名的焉知肆東家,每回帶去的飯菜都無比豐盛,不止能讓申屠灼一人果腹,連帶著一干同僚也能大飽口福,就連守門的官差都能分到些茶點,更別說孝敬給陶大人的精緻餐食了,故而她去官署從未受過阻攔。

  譚懷柯和沛兒拎了滿滿四個食盒過去,官差見著她們就自覺讓開了門。

  招呼著大傢伙吃了頓熱乎乎的晚飯,趁著申屠灼小憩的工夫,譚懷柯向他提起於素封的打算,問自己是否要接受邀請,加入廣利商會。

  申屠灼手指點了點案上的簡策,陷入沉思。

  那正是有關商會介入西境開拓的建議,前日剛剛草擬完成,尚未呈給陛下御覽。而於素封竟已提前找上了譚懷柯,甚至在三個月前指點她破解香鋪難題時就布好了這一步棋,此人在經商一道上的先見之明可想而知。

  此刻申屠灼也不由暗嘆,難怪人家能富比封君,這等眼界絕不是尋常商賈能企及的。

  不過涉及譚懷柯的切身利益,他還是覺得要更謹慎些為好。

  申屠灼道:「於素封不是江湖騙子,相反,他的信譽向來為人稱道,所以我覺得此事可以信他,也大有可為。

  「但你也不能在加入商會後任其擺布,西境商路的開闢尚且是個謎局,朝中無人可以斷言其後果,就連大司徒和東宮都不敢直接插手干預。所以我們也須得警惕給他人做嫁衣,別到時候協助朝廷和商會幹完了活,轉眼就被旁人搶了功勞。」

  「你說的我也想過,可要如何防著這一點呢?」譚懷柯正是為了這個發愁。


  「這是你自己說了不算,於素封說了也不算,得讓廣利商會中的所有商賈都達成共識,還要上報給朝廷知曉。」申屠灼道,「總而言之,你得要求於素封放給你實權,將商會中所有與邊關和西境通商的事宜全權交由你來經手。站得更高,你才能看得更遠。」

  「我一個半道子加入的胡商,就算於素封肯放權,恐怕商會中的其他人會不服。」

  「不怕,我方才為你想過了,我們就這麼辦……」

  ——

  申屠灼給譚懷柯仔細籌謀,盡他所能為她鋪好了後路。這一聊就聊到月上中天,官署里就剩他們這間屋子還亮著燈。

  既已有了成算,譚懷柯心中安定不少,笑著調侃:「到底是入了官場的人,如今比從前更會鑽營了,哪裡還看得出那副紈絝模樣。」

  一豆燭光映在她眸中,燦然晃動申屠灼的心神。

  夜深人靜,孤叔寡嫂共處一室,讓他竭力壓抑的念想如春草般萌發。

  譚懷柯跪坐在案前,收拾著吃完的碗盞食盒,衣袖拂過,揚起陣陣撩人馨香。無論是什麼薰香,此刻在他鼻尖都恰如歡宜帳中香。

  申屠灼喉結滾動,鬼使神差地問:「那阿嫂是喜歡當下的我,還是喜歡從前的我?」

  譚懷柯正要起身與他話別,聞言腳下一歪,差點跌倒,連帶著剛收拾好的食盒也滑落了盒蓋,眼看著裡頭的碗盞就要傾翻。

  申屠灼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咣啷啷。

  盒蓋還是滑落到了地上,打著轉才停下。

  而譚懷柯栽在申屠灼懷中,一時也有些發懵。她感覺到那雙有力的臂膀攬著自己,越收越緊,越收越緊,甚至壓得她胳膊有些痛了。

  還有那近在耳畔的心跳聲,砰咚砰咚,與她自己的一樣快。

  她閉了閉眼,抬頭看向申屠灼,回答他的話:「從前的你不守禮教,肆意妄為,倒也不失為性情中人。而今的你官位在身,一言一行都被人盯在眼裡,可還敢嗎?」

  申屠灼垂眸:「我……」迎著她的目光,他想說我敢,什麼官位,什麼旁人的閒言碎語,他何曾在乎過,可他說不出來。

  他怕的從來不是那些,而是無法面對自己重獲新生的阿兄。

  「你不敢了。」譚懷柯嘲道,「雖說我從未奢望過你我會有善果,但我也沒有想到,你竟連剖白自己的心意都做不到。無妨,申屠大人自去步步高升,我作為寡嫂也自會與你並肩同行,你我就當是生意夥伴,昔日舊情,我只當會錯了唔……」

  不等她說完,申屠灼再也按捺不住壓抑已久的慾念,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屋外迴廊上的燈籠輕輕搖曳,映出兩人模糊的剪影。

  譚懷柯並未推拒,陌赫女子敢愛敢恨,要比大宣這些被世俗禮教束縛的子民要爽快得多,她早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從不在乎自己是個寡婦。她喜歡誰,想對誰好,只要門羅神不降下一道雷光把那人劈死,就誰也攔不住。

  甚至於在她看來,就算自己貪圖享樂把名義上的小叔給睡了,而申屠灼礙於顏面不肯給她正妻的名分,那也是全無所謂的。大不了把他一腳踹開,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反正她又不靠旁人的寵愛活著,她還要參加皇商擢選、忙著去開闢西境商路呢,哪有那麼多閒工夫掰扯什麼禮教廉恥、兒女情長。

  打更人路過,驚醒了意亂情迷的兩人。

  此處到底是官署,他們又各自有重任在肩,這綿長的一吻,已是能擁有的最大溫存。

  申屠灼道:「不管你信不信,你說的那些我都不在乎,從前不在乎,而今同樣不在乎。只是我仍有心結,無法對你坦誠相待,這對你不公平……」

  譚懷柯以指封住他的唇。

  她兩頰暈紅,替他整理好微亂的衣襟,搖頭嘆道:「偷情雖雲樂,卻也著實令人提心弔膽,受不住啊。」

  申屠灼:「……」

  譚懷柯撿起盒蓋,提著食盒走了。

  外頭沛兒也收拾好了其他同僚用過的碗盞,守在門口等她,見她出來,嘀咕著說:「大娘子,這官署深夜怪嚇人的。方才一陣妖風,吹得燈籠打晃,我看過去的時候,好似看見一個飄忽的人影……」

  譚懷柯四下看看:「哪裡有人?八成是你看錯了,看成那隻官差養的肥狸奴了。」

  沛兒轉瞬就被帶偏了話題:「哇,大娘子你是不知道,那狸奴今日吃了六塊羊肉……」

  屋內,半面傷疤的打更人抱臂站在申屠灼面前。

  他斥責道:「你不該這般辱她。」

  ——

  下章:你若不敢予她情意,就沒有資格妨礙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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