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我想要你
我想要你
晞雪第一次來到深淵下的暗世。
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花,沒有樹,沒有陽光,一片死寂沉沉的荒蕪。
阿丑把她安置在一處安靜的院落里。
她雪白的長髮用木簪挽起,一襲素白的長衣,只是端坐在桌前,便美如畫卷,周遭灰暗的世界都仿佛有了色彩。
阿丑總是站在門外,遠遠地看著她。
兩人都很清楚,如今他們站在對立面,是難以化解的死敵。可阿丑並沒有傷害她,沒有將她關進地牢,也沒有囚禁她,只是讓她待在這處院落休養。
他每天都會來看她,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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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看她的時候,眼神會不自覺地變得柔軟。
可一旦她抬頭與他對視,那柔軟就會瞬間消失,變成冰冷的、帶著恨意不屑的目光,又隱隱藏著更深的情緒。
晞雪知道,他在掩飾。
他不願意讓她這個拋棄他的人,看見他還在乎她。
直到有一天,晞雪主動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僵持。
「外面冷,進來吧。」
像是死寂的井水被投入石子,泛起漣漪,男人面色浮現出情緒。
終於,他主動走進院落,坐到她的身邊。
就像從前在城中的院落時,每次晞雪看書或提筆書寫,阿丑都會安靜地待在她身邊。雖然他看不懂那些字,卻會幫她研墨換紙,端茶遞筆,很享受和她待在一起的安逸平靜。
兩人相伴著彼此,像是在彌補分離的歲月。
當然,大多數時候,還是沉默的。
阿丑從沒有問過她為什麼要將自己扯入深淵,晞雪也並沒有解釋過。
她很少說話,或許是走到如今的地步,也無話可說。
對於阿丑而言,這樣便足夠了。
沒有仇恨,沒有戰爭,沒有外人。
只有他和她。
有時候,晞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近十年的時間,實在改變了太多。阿丑成長為一個成年的獸人,她不能再將他當做從前的小孩子了。
被那樣熱切的目光注視著,晞雪面頰微紅,放下手中的書,「你看什麼?」
阿丑目光坦露,「姐姐還是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晞雪看著男人俊美深邃的面容,一時有些晃神,隨後移開目光,搖了搖頭,輕聲道,「和你比起來,從前變了很多,我都快不認識了。」
阿丑追問,「那姐姐喜歡現在的我,還是過去的我?」
晞雪不說話。
或許是被男人那過於深切的眼神灼熱,她撇過頭,卻被他捏住了下巴,強迫她看著他。
男人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浮動著暗金的色澤,帶著侵略的攻擊性。
他俯身在她耳邊,微涼的熱氣吹散在她的肌膚上,語氣也染上了幾分暖昧,「如今的我,可比從前的我,更加愛姐姐————」
晞雪猛然推開他,起身後退,桌邊都被撞得搖晃了一下。她臉龐染上霞紅,蹙眉不解道,「阿丑,你在說什麼?」
「只是將憋在心裡的實話說出來而已,姐姐不喜歡聽,我就不說了。」
阿丑也不惱,從容後退。
他似乎回到小時候那樣子,順從乖順,轉身掩飾掉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離開了。
晞雪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心緒有些說不出的雜亂。
這還是她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有這樣的情緒。
即便當初在和曜珩確定關係時,她也從來沒有這麼大的心潮湧動。剛剛那一瞬間,心臟劇烈跳動著,幾乎呼之欲出,讓她呼吸不上來。
卻只是因為他的那幾句話。
阿丑真的長大了,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確實不能把他當做當年的小孩了。
可是————
晞雪的心緒越來越亂。
她雖對感情遲鈍,但也並不是什麼都不懂————心裡閃過某種念頭,可她卻不敢朝那方面想。
她一直把阿丑當弟弟看,可憐他的身世和遭遇,對他有著母愛般的關懷。
這怎麼能————
晞雪想起曜珩說的那些話,有些頭疼地撫了撫額頭。
確實是太大意了。
那天過後,阿丑就像變回一開始的樣子,冷漠而疏離,大部分時間都和她保持距離。
每次過來看她的時候,他都待在門口、在走廊、坐在台階上,安安靜靜地待著,只是讓她留在他的視野中。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做。
像一隻聽話守在主人門前的小獸。
晞雪也仿佛忘記了那一天的事情,並沒有捅破這張窗戶紙。
直到有一天,這份虛假的和平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阿丑推門進來,闖入寢室。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渾身沾著酒氣,臉龐也泛著醉醺醺的緋紅,踉蹌著走到晞雪面前,蹲下來,抬頭看她。
他的眼眶是紅的,聲音是啞的。
「姐姐,你為什麼不要我了?」
晞雪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某根弦被撥動,她想說「我沒有不要你」,可她又確實丟下了他。
阿丑忽然抓住她的手,低頭吻她的指尖。
一下,兩下,虔誠而輕柔地啄吻著,又像是某種哀求。
「你打我,罵我,殺了我都可以————你別生我的氣,別不理我————」
晞雪抽回手,蹙眉有些擔憂,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會喝酒了。她又有些不知所措地說著,「我沒有怪你,你、你清醒一點————」
她起身離開,「你喝太醉了,我去給你熬些醒酒湯吧。」
阿丑卻忽然將她用力抱進懷中,低頭用嘴唇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垂和臉龐,聲音暗啞迷醉,「你知道嗎,姐姐————這些年我經常做夢。」
「我做夢會夢見姐姐,夢見小時候你和我在一起————」
在夢裡,阿丑經常會回到小時候,依偎在姐姐的懷中,占有著姐姐的關愛和陪伴。
她摸著他的頭,會溫柔地對他笑,說「阿丑乖」。
「我會永遠陪在阿丑身邊。」
「一輩子都不分開。」
夢裡有很多甜蜜美好的記憶。
他醒來後,發現枕頭濕了一片。往日的溫馨美夢,成了他每次醒來都要面對的一場漫長的、沒有終結的噩夢。
那時的阿丑為了麻痹自己,甚至會長時間陷進夢中,幾天幾夜沉睡不醒,就宛如活在夢中,連深淵都拿他沒有辦法。
後來,阿丑慢慢長大,夢的內容似乎也發生了變化。
他漸漸不止於滿足於單純的擁抱和依偎。
他開始幻想,想和姐姐擁有更親密的行為。
他想要讓那雪白的銀絲在指尖流淌,虔誠地嗅聞著那醉人的清香。
他想要在她睡著的時候,偷偷親吻她的臉頰。
甚至是,更近一步的接觸。
姐姐離開後沒幾年,少年的身量迅速拔高。他長得比姐姐還高了,能反客為主將姐姐抱進懷中,就像在路上見到的那些親密無間的雌雄一樣。
再後來的夢中,阿丑對於姐姐的執念越來越深,那份沒有戳穿的感情,似乎也慢慢變了質。
在無盡的思念和渴望中,他更加貪婪地想要從她身上獲取更多。
不僅僅只是長輩對孩子的關愛之情。
直到那一天,他時隔數年再次遇見晞雪時,她在河水中洗澡,濕透的白衣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曼妙的曲線,露出微微的肉色。
他只覺一股火竄上來,燒得身體發燙、難受————身體微妙的反應真切的告訴他,他對姐姐究竟是怎樣的感情!
是的,他無法再欺騙自己。
他對姐姐擁有著雌雄間的情慾。
那次,阿丑本來打算不再露面,只是完成深淵之主的合作,隱藏身份,搶奪神身。
可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身體的渴望,跳進河中,與她相認,有了後面的藕斷絲連。
後來,阿丑又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姐姐在洗澡。
水汽朦朧,她未著寸縷,濕透的長髮貼在白皙的肩上,捂著胸口,回頭看他,笑著說,「阿丑,幫我把衣服遞過來。」
他醒了。
那一夜,身體的反應讓阿丑羞恥到極點,卻是無法抑制的興奮和愉悅。
他把臉埋在被子裡,身體還在輕輕顫抖。
他知道自己不該想這些。
他更知道姐姐對他沒有那種感情。
如果姐姐知道他在夢中對她做了那樣的事情,一定會很生氣。
從小到大,她把他當做家人,當做需要照顧的弟弟。
而她也是他最尊敬、最仰慕的人。
可,他就是想了。
男人的氣息愈加滾燙,蒼白的臉色都染上紅暈。那淡色的薄唇變得緋紅誘惑,低頭吻上她的脖子。
晞雪呼吸都一滯,試圖推開他!然而他用力地抱著她,力道大得驚人,竟然一時推不開。
她又狠不下心來對他動手,讓兩人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再次推遠,只能大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阿丑!」
男人的理智仿佛被微微喚回,但是他依舊沒有鬆開她。下巴靠在她肩膀上,灼熱的氣息吹拂過她脖頸的肌膚,倦懶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姐姐想對我說什麼?」
「你————你放開我!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晞雪通紅著臉,難以啟齒。
「什麼樣子?」男人卻像是有些好笑,故意用嘴唇摩挲著她柔嫩的耳畔,像是帶著一絲挑逗,「莫非在你心裡,我還是那個沒長大的孩子?」
「姐姐,你知道我想要什麼的,對不對?」
他落在她腰間的手指摩挲著。
「其實,我早就想和姐姐做這種事了。」
礙事的系帶被解開,飄然落地。
「我想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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