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死亡

  死亡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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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俊美的臉上瞬間多了一道明晃晃的紅印子。

  晞雪匆匆攏好衣袍起身，秀美的臉龐浮現怒色，「阿丑，你怎麼能這樣做？我是你的姐姐！」

  「你我之間又不是親姐弟，我為什麼不能做？」男人捂住半張臉，緊緊盯著她，眼神卻浮動著更深的欲色和執念。

  這是姐姐第一次打他。

  難道他對她的情慾就那麼的骯髒，不能正大光明的說出來嗎？

  他的聲音壓抑低沉，透出一絲歇斯底里的怒意，「為什麼曜珩能和你私定終身，我就不可以？

  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難不成你要我親眼看著你和他成婚嗎？」

  他突兀笑出來，臉色鐵青，「絕對不可能的————姐姐，我絕不會把你讓給其他人！」

  「除非你死，我死，否則這一切都不會結束！」

  晞雪的臉色發白，身子都有些輕顫。

  她不知道阿丑是怎麼知道她和曜珩的關係的，莫非在她沒有發現時，他早就在監控她的動向了？

  倒也是，否則不可能在兩人尋往神身的時候，他就恰到好處地出現了。

  這麼說來，這孩子的成長速度確實已經超平了她原本的想像。他當時居然可以在沒有接受深淵

  力量的情況下就監視她的行蹤，讓她感到恐怖。

  晞雪也看懂男人眼中的瘋狂執念，不知道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竟然讓他的執念如此瘋狂。

  她說拒絕的話，只會刺激到他，恐怕只會讓事情更加得不償失。

  於是，晞雪沉默起來，只說她想要休息了。

  「既然姐姐不願意見我，那我就不打擾了。

  阿丑鐵青著臉色，身側的手掌微微攥緊，涼涼地說道，「一個月後，就是你我的婚禮，還希望姐姐能賞臉參加。」

  說完這些話，他便轉身走了。

  晞雪從驚濤駭浪變得心如死水，她沒想到阿丑竟然真的對她存在著那種想法，竟然還想要跟她成婚————她想起師父的預言，想起心魔的話。

  晞雪摸著心口，臉上流露出悲哀失落的神色。

  這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終究是要走到這一步。

  她的心中也有了最後的答案。

  而另一邊，阿丑剛走出院落，身子猛然失力，跪倒在地上。他捂著心口，面露痛色，吐出一口血。

  「你還在等什麼？為什麼不對她動手！」

  深淵之主憤怒到極點，祂快要等不下去了。

  這轉世之體一而再、再而三地違反祂的命令，明明這具身體徹底接受深淵力量，他的意識竟然強大到還能保存下來，試圖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他不僅沒有殺了那個天神族的後裔，反而把她藏起來，日夜守著，還試圖使用秘術強行壓制祂。

  呵，他真以為能反抗祂嗎？！

  「我給你最後的時間！要麼殺了她，要麼你就等著被深淵力量反噬，生不如死！」

  阿丑冷聲道，「我不會讓她死，我要她活著，永遠留在我身邊。」

  他拒絕了他的命令，甚至，他還要跟晞雪成婚。

  深淵之主氣極冷笑，「你留不住她！她是天神族的少族長，你是深淵的轉世容器！她永遠不會真心跟你在一起。」

  阿丑眸底暗色涌動，執拗道，「我可以將她留在深淵，永遠留在我身邊！」

  「你以為她真的會心甘情願留在你身邊嗎？」深淵之主大笑起來，下一秒，聲音陡然一變，「除非你讓她無處可去！」

  阿丑神色一愣，沒聽懂這句話，但深淵之主動手了。

  祂趁阿丑不備，猛然占據了阿丑的意識。阿丑的眼睛驟然變成暗金色，周身爆發出恐怖的深淵之力。

  「我就幫你一把，讓你的姐姐永遠留在深淵，永遠留在你身邊！」

  深淵之主猖狂說著，祂的實力沒有恢復，屢次被這小子壓制。但此一時彼一時，回到深淵後，深淵的力量可是祂的本源力量。在深淵氣息的滋養下，祂可以徹底控制這具身體，徹底吞滅阿丑的意識了。

  這次，註定是祂贏！

  封印破裂的那一刻，晞雪感受到了。

  她連忙衝出去。

  天地色變，灰暗的蒼穹上原本只有幾條稀疏的裂縫，可如今那些裂縫迅速擴大，變成了深淵般的寬度。

  還有更多的裂縫以極快的速度，正在蔓延擴張。

  整個天空都仿佛一張即將碎裂的鏡子！

  她看見阿丑站在天空中，周身纏繞著深淵的黑氣，眼底涌動著冰冷而瘋狂的暗金色，氣息已然化作另一個人。

  「阿丑！」

  晞雪失聲道。

  阿丑回頭看她，眼神閃過痛苦、掙扎、哀求，卻轉瞬就被黑暗吞沒，快得像是從未出現過。

  他宛若被控制的傀儡，冷冷抬起手。

  無數的魔獸和那種仿佛死去萬年的魔屍從地里破土而出，形成一支恐怖的軍隊，數量遠超從前從前的任何一次進攻。

  那些被召喚出來的怪物，試圖從裂隙中湧出。

  第一個要到達的戰場，正是雲墟谷！

  晞雪眼眶都紅了，有痛心疾首的難過，也有滔天的憤怒。

  這次，她沒有再喊他。

  她知道沒用了，終究還是等到了這一天。

  她要保護族人，保護百姓。

  她要去完成她身為天神族少族長的責任。

  晞雪沖入戰場，一劍斬開撲來的深淵惡獸。

  銀光雪芒，血灑戰場。

  屍山遍野，血流成河。

  她的身上也布滿了傷痕，一襲白衣都變成血紅色，握劍的手都在顫抖，卻毫無退縮之意。

  男人站在不遠處，冷漠而睥睨地看著她，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恍惚間，晞雪忽然想起，小時候阿丑躺在她膝上，仰著頭問她，「姐姐，你為什麼要救那麼多人？不會累嗎？」

  「神明就是為了保護蒼生而存在的啊。」她摸了摸他的腦袋，微笑著說，「能救下阿丑這麼好的孩子，對我而言就是最幸福的事，怎麼會累呢？」

  阿丑的臉頰浮現出微紅，那雙有些羞怯的黑眸卻是亮晶晶的，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大英雄。

  他用小拇指輕輕勾住她的小拇指，用那還稚嫩的聲音堅定地說著：「那等我長大了，我也要保護姐姐。」

  她笑著說，「好。」

  現在，那個說要保護她的孩子，終究還是變成另一個人，想要摧毀她想要守護的族人。

  漸漸地，晞雪體力不支，劍插在地上，半跪下去。

  阿丑站在深淵大軍的最前方。

  他狂妄睥睨地冷笑，身體卻在微微顫抖著，金瞳最深處像瀰漫著暗色，透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痛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深淵之主在他體內狂笑，「殺了她，一切就結束了。」

  阿丑沒有動。

  晞雪也抬頭看著他，很輕地笑了一下。

  她知道阿丑不會傷害她。

  但她也知道，兩人都沒有退路了。

  深淵之主在一點一點吞噬阿丑的意識，再過不久，他就會徹底變成另一個人。

  到那時候，他會親手殺了所有人，包括她。

  她不能讓那一天到來。

  她仰頭看向四分五裂的天空。暗世的天空就是封印的本體，一旦封印徹底破碎，那將無人能阻止，一切都來不及了。

  想修補封印，必須用神血獻祭。

  師父的預言、心魔的試煉、神心的啟示，都在告訴她同一件事一她的宿命，便是獻祭自身，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晞雪握緊手中的神劍，神劍爆發出刺目光芒，無數的金色神紋浮現，盤繞周身。

  晞雪體內湧上一股浩瀚無上的力量，金瞳璀璨威嚴。她拔劍起身，雪白的雙翼凌然煽動，朝深淵的裂縫衝過去。

  那一刻，對面的黑衣男人仿佛預料到了什麼，瞳孔劇烈地震，他本能地衝過去，試圖將她拉回

  來。

  「不要！」

  可惜，他卻什麼都沒有抓住，那縷香氣徒勞地在他指尖散去。

  阿丑目眥欲裂，眼睛都通紅泣血，撕心裂肺地喊道，「姐姐————回來！我不准你那麼做！」

  她這是想要獻祭！

  阿丑肝膽欲裂，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想要阻止她！

  可深淵之主死死控制住了身體，他的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想要拼命衝過去，卻從空中墜落，撲倒在地上，再也無法挪動一分。

  他眼睜睜看著她衝進深淵的縫隙，將全部神力灌入神劍。

  晞雪的身體開始發光，從指尖開始，金色的光芒一點一點蔓延，將她整個人包裹在裡面。肌膚上浮現出無數耀眼的金色紋路，雪白的長髮被染作金色，在狂風中飛舞！

  這一刻，她凌然於高空，宛如升起的朝陽！

  黑暗的深淵一瞬間被照亮，前所未有的，刺目而強大的光明，驅散所有的黑暗與陰霾。

  在最後的時間，她揚起手中的長劍，垂眸看了一眼倒地狼狽的身影。

  隔著深淵大軍的黑霧，隔著千百個日夜的糾纏與背離，她最後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那些未盡的話只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阿丑，再見了。

  沒有恨，沒有怨，只有釋然。

  她將終結這一場浩劫。

  神劍的光芒刺穿身體，浩瀚的神力鋪天蓋地地湧現，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屏障，將深淵籠罩在其中。

  終於，封印不再繼續破裂，破損的縫隙都被金光填補完整，無數的深淵惡獸在光芒中灰飛煙滅。

  深淵之主也被神光鎮壓，意識被強行壓回阿丑體內，憤怒的嘶吼聲漸漸消失，再次陷入沉睡。

  她的任務完成了。

  晞雪臉上流露出溫柔的笑容，疲憊地閉上眼睛，羽翼無力垂落。

  下一秒，她的身體失去所有力量，從天空上直直墜落下來，落入一個顫抖的懷抱。

  阿丑在封印完成的瞬間掙脫控制，他瘋了般地衝過來抱住她。

  雌性的雙眸已經閉上，身體是完整的，柔軟的，甚至還有一絲餘溫，像是只是睡著了。

  「姐姐————」他淚流滿面，伸著顫抖的手，想要去摸她的臉，「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我不該惹你生氣。」

  「求求你醒過來，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你騙我，你又騙了我————」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眼淚滾燙地落在她的皮膚上，嚎啕大哭得像個孩子，一遍遍地哀求著。

  可是不管他再怎麼哀求，懷中的人都再也不會醒來了。

  雌性早已失去氣息，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她身上的餘溫也在迅速冷卻，變得像是石像般的冰冷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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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