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坦白

  第196章 坦白

  遮掩在斗篷下，克蕾雅目光凝視著笑容複雜的泰莎，說道：「被神靈關注，僅僅是有意思嗎？你現在的身份，可是邪教徒呢。」

  「可我曾經也是女神的信徒。」泰莎黑色眼眸中流露出緬懷神情，「在很小時候，我因為一些言論，被父親指責我對女神的信仰不夠虔誠，甚至還因此被父親狠狠地揍過呢。」

  聽了泰莎的這番回憶過往的話，克蕾雅下意識地回顧著原本屬於兒童時期的「克蕾雅梅阿查」記憶。

  有著記憶圖書館這一特殊能力，短短數秒，克蕾雅便回想起兒時「克蕾雅梅阿查」被梅阿查伯爵教訓的場景，但沒有一次理由是因為信仰不虔誠。

  記憶又有問題……克蕾雅快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了，不論是「克蕾雅梅阿查」的記憶還是「泰珀斯蘭」的記憶，甚至本屬於「姜哲」的記憶，都有被篡改的痕跡。

  但克蕾雅有自信，總有一天她會除掉所有迷霧，找回所有真相。中序列非凡者的力量不夠強大，那就繼續向上攀登，半神、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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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蕾雅舒了口氣，重新看向了泰莎。

  「那細數下來，你信仰履歷可真夠豐富的。」

  克蕾雅看到泰莎對信仰不屑一顧的態度，不由得吐槽道。

  像泰莎這種對神靈不敬的態度，在這個世界上絕對算是異類。

  泰莎出生在信仰黑夜女神的貴族家庭，卻踏上魔女之路，如今在魔女教派里當二五仔，甚至之前某個時間段里，似乎還曾向隱匿賢者祈求……

  簡直就是行走的「褻瀆」兩字的化身。

  「我很小時候還是很虔誠的。」聽出克蕾雅語調中的鄙夷，泰莎反駁道：「我思想跑偏，還不是因為某人啊……常常給兒時的我講『唯物論』、講『科學』、講『信神不如信自己』……不斷給我描述著一個與我生活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難得聽到泰莎主動提起以前的事情，克蕾雅根據這些簡短話語思索著，總有種要回憶起什麼的感覺，但又被一股未知的力量遮掩著。

  克蕾雅眯著眼望向泰莎：「果然！我們很小時候就認識對不對？」

  「是啊，我們從小就認識。」泰莎沒有避忌這個問題，神情中透著些許悲傷與疑惑：「你就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嗎？」

  「可這不可能啊……」聽到泰莎承認了，克蕾雅卻頭疼地舉起手臂，揉了揉鬢角：「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並不久。」

  「你不相信就算嘍。」收斂了那些情緒的泰莎，露出了一個無所謂的冷漠表情。

  其實克蕾雅已經相信了泰莎說的這些，很多記憶碎片都模模糊糊地顯示著，她在地球上兒時就與泰莎有了聯繫。

  但她無法理解，是怎麼扯上這種聯繫的……

  總不能是跨越時空的朋友吧……

  「跨越時空……」克蕾雅一邊喃喃，一邊藉助斗篷與面具隱蔽地觀察著泰莎的神色。

  克蕾雅發現，泰莎雖然極力在控制表情，但在剛剛她喃喃「跨越時空」時，泰莎的神情確實有了細微的變化，像是被觸動一般。

  還真是跨越時空的接觸啊……克蕾雅基本上確信她的猜想是事實。

  再聯想到這個超凡世界存在著諸多奇異事件，聯想到自己那場神秘的「穿越」……

  既然已經有這麼多難以理解的現實了，那麼像這種跨越時空的聯繫，也並非是什麼絕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說，一直以來，與泰莎相識甚至……相戀的，都是作為「姜哲」的我？克蕾雅突然想到這個可能。

  那泰珀斯蘭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我並不是最近才穿越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克蕾雅想到這裡，又向泰莎確認道：「泰珀斯蘭就是我？對嗎？」

  她並不指望能從泰莎口中聽到答案，只是借這個問題，繼續觀察對方的神情。

  泰莎卻神態冷靜地點了點頭，坦誠道：「是的。」

  還真是……

  見泰莎這麼容易就承認了，克蕾雅詫異道：「你不是要讓我自己回想？今天怎麼就回答了我這種問題了？」

  「你能想到這裡，就已經離真相不遠。」泰莎緊了緊寬鬆的睡衣，搭著腿坐在身後的軟椅上，神情變得有些嚴肅道：「更重要的是，我發現，你好像又跟神靈扯上了較為密切的關係。這讓我很擔憂，我需要與你互換些情報。」

  我「又」與神靈扯上關係？為什麼是「又」？泰莎擔憂的是什麼……

  克蕾雅皺眉問道：「互換情報？你想知道什麼？」

  泰莎以直球的姿態直接問道：「你在黑夜教會中扮演著什麼角色？為何戴莉西蒙妮那位『死靈導師』隱隱會聽從你的領導？」

  克蕾雅沉默了片刻，很多事情她都沒有做好同他人透露的準備，哪怕這人是她本該相信的泰莎。

  起碼現在，她還沒想好該怎樣跟泰莎全盤托出。

  克蕾雅嘆息道：「我是真正的女神眷屬。上次廷根之戰後我心臟碎了，是黑夜教會用聖物救回了我。我胸腔內的心臟，其實是一件教會的聖物。」

  「你虔誠嗎？」泰莎突然又問道。

  克蕾雅一愣，她細細思索著這個問題，最終搖了搖頭：「我感激女神，也願意為教會貢獻自己的力量，但要說虔誠……我確實做不到。」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對黑夜女神並非不信仰，而是難以做到像鄧恩、像阿里安娜、像其餘值夜者、紅手套們那樣虔誠。

  克蕾雅捫心自問，就算有一天她真能為了拯救他人而犧牲自己，但她絕對做不到為了黑夜女神而犧牲生命。

  「是啊，你都不虔誠，那你憑什麼能成為黑夜的眷者？」泰莎罕見對克蕾雅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克蕾雅恍然一驚——

  是啊，她都不虔誠，憑什麼成為女神的眷者？

  泰莎沉默了幾秒，搖頭輕笑：「你竟然告訴我，我一個魔女能成為黑夜的眷屬……如果我真的還虔誠地信仰著黑夜，那還說得過去……可我自己清楚，我『信自己更甚神靈』。」

  克蕾雅此刻冷靜下來，與泰莎溝通道：「你是在著指，神的恩賜是有圖謀的？可沒有黑夜女神，我都躺進棺材了，我又有什麼值得一位正神圖謀的呢？」

  這一問題，克蕾雅已經思考過很多，但她一直沒有頭緒，更沒有答案，她想看看，整天神秘叨叨的泰莎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面對克蕾雅的這些疑問，泰莎卻攤手道：

  「這種高端的問題，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個『魔女』，連半神都不是，怎麼能猜到神的心思呢？」

  「如果是邪神，說不定只是性格惡劣，想看我們這些渺小螻蟻的樂子。但正神……想必不是這種無聊的理由。」

  又繞回來了……克蕾雅也認為，她本身是有什麼特質吸引到了女神的關注，可這份特質到底是什麼呢？

  泰莎開玩笑道：「可能是你與眾不同的思想？小時候的我就是這樣被你騙到手的。」

  克蕾雅對此翻了個白眼。

  泰莎收斂了輕挑的笑容，又說道：「如果真要讓我找特質……也可能是你和我以前能跨越時空交流的能力？」

  「能詳細說說嗎？」克蕾雅道。

  泰莎目光幽深地看著克蕾雅，像是在透過眼前的克蕾雅，看往更久的過往，她神情中透著不確定的迷茫：

  「其實我至今也沒有找到你我能跨越時空交流的原因。從交流內容來看，你生活的世界是個沒有任何超凡能力、科技發達的地方。」

  「當然，硬要說是線索，也找到一些東西……」

  「你應該也能確定吧？因蒂斯的羅塞爾古斯塔夫，那位開啟了工業革命的凱撒大帝，絕對是與你同一個世界的人。說不定是因為這個原因。」

  是因為羅塞爾大帝？

  有一定道理，畢竟這位老鄉晚年可不只是成為了因蒂斯帝國的皇帝，在神秘世界似乎也是個大人物，甚至還製作了隱藏著神之秘密的二十二張褻瀆之牌……

  二十二張褻瀆之牌？難道跟這件事有關？

  克蕾雅思考了一番，羅塞爾日記中記載的事情，能與神靈扯上關係的，也只有這種事情了。

  不……

  還有一件事——

  羅塞爾大帝晚年似乎還謀劃了件導致他隕落的大事件！

  女神想培養我，搜集那些褻瀆之牌？

  或者是，跟羅塞爾大帝晚年要做的事情有關？

  此外，克蕾雅還想到了灰霧世界，灰霧之上的那恢弘宮殿，以及宮殿裡那位自稱「愚者」的克萊恩莫雷蒂。

  羅塞爾，克萊恩以及她，他們這些從地球而來的穿越者都很特殊！

  就在這時，泰莎突然說出了讓克蕾雅很震驚的一件往事：「我今天願意跟你談起這個，是想告訴你，在你來到我所處的這個世界前，在你還在你那個世界時，你就已經跟神明接觸過了。」

  聞言，克蕾雅先是愣了愣，然後才深深皺起眉頭，難以置信地疑惑道：「我跟神明接觸過？在我還沒穿越前？」

  泰莎白皙的手掌捧上了自己的臉頰，柔聲道：

  「泰珀斯蘭就是你向神靈祈求的產物。」

  「我們彼此渴望見到對方。我喝下了『刺客』魔藥踏上了非凡之路……而你直接向某位神靈祈求，在這個世界獲得了一具軀體，這具軀體的名字還是我們一起取得呢？」

  「泰是我為你取的名，因為你曾說，這個發音在你們那裡是『平安』之意。」

  「而珀斯蘭，是你堅持的姓氏，因為你說你的家鄉是個瓷器古國，珀斯蘭擁有『瓷器』之意。」

  泰珀斯蘭。

  珀斯蘭……

  克蕾雅以前有過懷疑，但當泰莎親口說出這個名字的來歷，克蕾雅才敢真正確定，泰珀斯蘭就是她。

  泰莎繼續說道：「你向神靈祈求得來了這具軀體，使得你的意識能往來兩個世界，那時候美好的就像是一場夢。」

  意識往來兩個世界？克蕾雅確定她完全沒有這種記憶……也這是被遮掩、篡改的記憶嗎？

  而且，賜予他人穿梭兩個世界的能力……神靈竟然能做到這種事情嗎？克蕾雅心中湧現出一種驚悚感，一直以來因穿越而超脫的心態有了些許裂痕。

  如果真有神靈能做到這種事情，她的家鄉……也就是地球，恐怕也是神靈的目光所及之地！

  神靈能把她從地球弄到此地，那大概率也能將這個世界的人送往地球！

  按照這種想法，穿越者不過也都是神靈手中的玩具或者道具罷了。

  「那……」克蕾雅此時聲音有些乾澀，「我是向誰祈求得到了這具身軀？」

  是隱匿賢者吧……

  克蕾雅心中猜測著。

  但泰莎卻搖頭苦笑道：「你沒有向我透露過，我一旦問你這件事情，你都避而不答。」

  克蕾雅聞言愣了愣，有些失態地脫口道：「不是隱……」

  「應該不是。」泰莎直接打斷道：「期間有段時間你失去了意識，變成了植物人，在那段時間內，是我接觸到了那位……後來的轉生儀式，也是我向那位祈求得來的。跟那位直接接觸的是我，而不是你，起碼我不知道你是否與那麼接觸過……」

  泰莎的話讓克蕾雅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難道不是隱匿賢者？

  身上隱匿賢者的污染，是後來的事情？

  隱匿賢者跟祈求身體之事，跟穿越而來的事，都沒有關係？

  那我究竟是向哪位存在祈求了……

  就在克蕾雅陷入一連串的思索時，泰莎突然說道：「我現在懷疑是你如今信奉的女神了。」

  聽了泰莎這種猜測，克蕾雅一時間沒有說話。

  泰莎這邊繼續說道：「就是因為這種懷疑，所以我才跟你說了這麼多以前的事情。」

  黑夜女神嗎？

  是有這種可能。

  但克蕾雅還想到了一種可能。

  她如今牽扯到的神靈，除了隱匿賢者、黑夜女神，還有灰霧世界裡的愚者……

  她曾在灰霧的保護下，抗住了隱匿賢者的污染，這說明灰霧中蘊含的力量絕對是神靈的層次。

  只是讓克蕾雅不解的是，灰霧如今的主人為何會是序列並不太高的克萊恩。

  而且，這位小老鄉在灰霧之上宮殿裡偶爾表現出來的稚嫩模樣，不像是老謀深算的傢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