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眷顧

  第195章 眷顧

  聖賽繆爾教堂。

  貝克蘭德大主教安東尼史蒂文森望著擺放在聖棺中的阿莉西亞遺體，聽著克蕾雅講述著事件經過，額頭深皺的眉頭，像是蒼老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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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雷拉德，拜血教。」

  安東尼喃喃著，簡單地給克蕾雅介紹了拜血教中的三大惡魔家族，諾斯家族、安德雷拉德家族、貝利亞家族。

  「這些家族歷史悠久，曾被冠以『天使家族』之名，他們宣傳著惡魔信仰，製造著一起起血案。」

  對此，克蕾雅也有所認識，貝絲里昂妮絲、惡魔犬、阿莉西亞的手上都有著累累血債。

  說完拜血教的事情，聖安東尼深深地凝視了克蕾雅一眼，突然說道：「嘉拉迪雅，讓這副軀殼去往她該去的地方吧。」

  去往該去的地方？

  克蕾雅愣了下。

  難道是指將阿莉西亞的軀殼送給泰莎？

  教會怎麼會允許這種事情？就算泰莎手中握有「生命油畫」，可黑夜教會絕不會因為一件神奇物品而做出任何讓步行為。

  克蕾雅不太能理解聖安東尼閣下的這一決策，她以紅手套的身份立場開口說道：

  「阿莉西亞擔任著值夜者總負責人的職位，已經不知道為教會埋下多少隱患……」

  「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將這副軀體……甚至是說將值夜者高級執事的地位送到他人手中，這種行為太不可控了。」

  聖安東尼轉身面向了聖徽：

  「正因如此，我們才需要泰莎珀斯蘭那位魔女的協助。」

  「阿莉西亞死的突然，在教會中，在魯恩王國內，如果有與她沆瀣一氣的勢力或人物。」

  「在那些人尚未得到消息時，我們可以藉助那位魔女的偽裝，反過來找到他們，拔除他們。」

  克蕾雅苦笑道：「但泰莎珀斯蘭，是不可控的。」

  克蕾雅敢肯定，真把「阿莉西亞」這一身份送給泰莎，那女人得到自由進出黑夜教會的權力後，絕對會徹底粘著她！

  雖然與「雪倫」相處的那段時間是克蕾雅最安逸平和的時光，但目前她凌亂的記憶、矛盾的情感都讓她想保持著一定距離。

  克蕾雅還想著說什麼。

  但聖安東尼在胸前虔誠地畫出了緋紅之月，說道：「嘉拉迪雅隊長……主說，泰莎珀斯蘭是她的眷者。」

  呃……

  什麼時候女神的眷者這麼爛大街了？

  克蕾雅更懷疑女神是想讓她這個眷者做出犧牲！

  聖安東尼接著朝她說道：

  「因為『阿莉西亞』仍然活著，教會不可能大張旗鼓地對阿莉西亞展開任何調查。所以暗中調查這一任務，就需要委託你的第七小隊了。」

  不等克蕾雅表態。

  聖安東尼繼續說道：

  「阿莉西亞遺留的『看門人』非凡特性會特地留著給戴莉……」

  「芙羅拉會獲得前往查尼斯門後鑑定2級封印物的權力……」

  「『鬱金花』小姐能得到前往聖堂培訓的機會，你的線人們的待遇也會提高到最高等級……」

  「而你，『安魂師』嘉拉迪雅，瑟希莉絲來信說，她不會追究你私自逃訓一事，並且表示你擁有隨時回去繼續培訓的特權。」

  「除以上之外，該有的功勳，該得到的獎勵，該分配的戰利品，都一分不少。包括這件聖棺，它已經屬於你們小隊。」

  好吧，組織不愧是組織，將人拿捏得明明白白的。克蕾雅身為第七小隊隊長，就算是為了她親自招募的那些隊友們，也難說出拒絕的話。

  「讚美女神。」克蕾雅應了下來，女神給的太多，多到她足以犧牲自己，或者說，其實她心底里，也想要順從這一安排罷了。

  聖安東尼虔誠道：「女神庇護著你。」

  與聖安東尼分別後，克蕾雅回到屬於第七小隊的辦公室，看到等在這兒的戴莉，苦笑道：「戴莉姐，聖安東尼閣下完全將事情委託給我們小隊了。」

  戴莉聽了聖安東尼的許諾，詫異道：「聖安東尼閣下竟這般信任泰珀斯蘭嗎？」

  克蕾雅猶豫了片刻，還是解釋道：「聖安東尼閣下說，泰莎是主的眷者。」

  聽到女神的名號，戴莉收斂了漫不經心的態度，神態變得虔誠：「竟然如此……」

  不像克蕾雅，不論是戴莉、鄧恩還是教會內的值夜者、紅手套們，他們都是女神最為虔誠的信徒。

  像鄧恩他們願意犧牲生命保衛城市及市民，除了心中的道德感、職業的責任感，更是因為，他們願意為女神而犧牲生命乃至於榮耀的信仰感。

  「我先去找泰莎溝通……」克蕾雅還是覺得有些頭疼，但也只能給戴莉安排道：「教會這邊先當做無事發生，該休息就休息。」

  「好的，隊長。」有了女神的啟示，戴莉倒是放下了所有擔憂，反而有了調侃克蕾雅的閒暇心情，「以我的觀察，泰絕對會聽你話的……只是，她從男性變為魔女，隊長，你能接受這一變化嗎？」

  克蕾雅翻了個白眼。

  有變化的是泰莎嗎？明明是她好不……

  所以她才難以原諒泰莎……即便她如今沒了性別的執念，即便她有些了解到泰莎當時複雜而扭曲的心態，但也不能這樣簡單翻篇過去……

  天剛微微亮，克蕾雅披了件斗篷，做「蝮蛇」一貫的打扮，來到橡樹葉酒吧先見到了休迪爾查。

  休揉著惺忪的雙眼，見到克蕾雅，流露出詫異神情：「芙羅拉，你怎麼來了？隊長說你離開了貝克蘭德，也因此取消了今晚的非凡者聚會。」

  「隊內有了新的委託，我暫時不會離開了。」克蕾雅解釋了一句：「我有事情找泰莎，她在這裡嗎？」

  休點頭道：「在的。那剛好……芙羅拉你要參與今晚的聚會嗎？」

  「不是取消了嗎？」克蕾雅疑惑道。

  休不好意思地笑道：

  「芙羅拉你不在，聚會能吸引來的人確實會減少很多，本來是要停止此次聚會。但機緣巧合下，我找到了一位『藥師』途徑的非凡者，通過定製藥劑這種宣傳，又聚集了些人氣。所以今晚的聚會，會如期舉辦。」

  休真能幹！

  在心底誇讚了休一句，頭戴兜帽與面具的克蕾雅冷漠地點點頭：「放出消息吧，就說鑑定師回來了。泰莎在哪裡？」

  「在地下。」

  來此地下，克蕾雅見到了只裹了件睡衣的泰莎，這女人在晉升成為「痛苦魔女」後魅力又提升了。

  「不是我的魅力提升了，而是你之前你被我……」

  笑意盈盈的泰莎還沒說完想要說的話，就被克蕾雅給瞪了眼。

  「你來是要『生命油畫』的吧？我已經準備好了。」泰莎從隔絕非凡的儲物櫃中取出了那副惹出不少事端的惡魔油畫。

  克蕾雅挑眉接過，直接使用能力鑑定這件泛著靈性的神奇物品。

  是一件由「罪犯」途徑特性與「藥師」途徑特性混合製成的神奇物品，而且有明顯的工匠製作痕跡。

  作用並不是簡單地讓使用者保持青春增強生命力，而是掌控那些被畫在其中的女性們，甚至能借那些被掌控的女性軀體復活。

  負面效果就是需要血祭。

  「復活……」

  克蕾雅神情微怔，她想到了阿莉西亞那詭異消散徹底的靈，阿莉西亞總不會還有復生的希望吧……

  聽著克蕾雅詳細介紹了這副「生命油畫」的效果，泰莎皺眉道：「這副『生命油畫』目前落在我們手中，阿莉西亞總不可能還可以藉助它復活吧？」

  克蕾雅神情卻不樂觀，她嘆息道：「這件『生命油畫』中，屬於『罪犯』途徑的非凡特性是『惡魔』，那……阿莉西亞的『欲望使徒』特性去哪了呢？」

  泰莎愣了下，脫口道：「這麼邪性的神奇物品，竟然只是『惡魔』嗎？」

  克蕾雅專業點評道：「雙途徑融合的神奇物品，又有『工匠』製作痕跡，負面效果是最容易增強神奇物品能力的血祭，有這種非凡能力是不意外的。」

  克蕾雅聯想到了羅塞爾曾打造了二十二張褻瀆之牌。

  克蕾雅說道：

  「我猜測，阿莉西亞用她析出的非凡特性，委託某位工匠製作了一系列的神奇物品……按照這件『生命油畫』的製作特點，其餘的神奇物品，也極有可能是雙序列的融合製品。」

  「只是，非凡特性不是這麼好析出的……越高序列的非凡特性越難析出，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瘋掉的非凡者了。」

  克蕾雅感慨道：「真不知道阿莉西亞是怎樣做到這種事情的。」

  泰莎此時說道：「生育、死亡以及『太陽』高序列的淨化……我只知道這三種跟析出非凡特性有關的方法。」

  克蕾雅聽了若有所思：

  生育是做不到這麼幹淨的……排出的都是多餘的非凡特性，不可能讓阿莉西亞成為一個無能力者。

  死亡？

  淨化？

  淨化最有可能，但能淨化序列5「欲望使徒」，起碼也涉及到半神層次的力量了。

  而死亡……雖然這種猜測不可思議，但克蕾雅看著手中具備一定復活能力的「生命油畫」，猜測阿莉西亞還真有可能是通過某種死亡方式排出體內的非凡特性的。

  當然以上還都是猜想，克蕾雅說道：「接下來，如果能從阿莉西亞的遺留物品中，找到任何一件類似的神奇物品，就都可以證明這種猜想。」

  「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生命油畫』我也上交給你們黑夜教會……」泰莎打著哈欠，但她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克蕾雅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你笑什麼？」

  克蕾雅挑眉道：「你應該沒忘上交『生命油畫』想要得到的報酬吧？」

  「啊？」泰莎驚訝地叫了聲，一個猜測立馬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可她還是難以置信，因為那時候她只是將妄想說出來過過嘴癮罷了：

  「你們教會，還真能把阿莉西亞的軀殼給我？！」

  泰莎不由懷疑道：「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吧……」

  別說泰莎難以置信，克蕾雅也覺得教會這種決定過於大膽。

  不，不是教會。

  而是女神的關注……

  沒有來自女神的啟示，就算聖安東尼是貝克蘭德的大主教，也不敢將貝克蘭德值夜者總負責人的權力暫時讓渡給一位心性難測的魔女。

  可為何女神會關注此事呢？

  克蕾雅讀過大量教會典籍，就算是歷史上教會內部發生怎樣惡劣的情況，也少有會引得女神的關注。

  不像是那些經常搞事的邪神，正神神靈們一向很安靜的。

  就算是阿莉西亞被查出是潛伏在教會內部的邪教徒。

  可一來尚未發現阿莉西亞對教會造成明顯的損失，二來阿莉西亞畢竟還不是半神，沒有真正影響到教會的核心。

  這種事態，絕不至於招惹來女神的關注與憤怒。

  那……女神到底在關注著什麼？

  不是克蕾雅自戀，而是她深深地懷疑，這種關注最終還是要落在她的身上。

  深吸了口氣，將這些想法壓在心底，克蕾雅對泰莎說道：

  「但事實就是如此，由於聖棺名義上還被阿莉西亞持有，我不方便直接攜帶來，將其中的阿莉西亞軀殼給你。但聖安東尼閣下已經同意此事，你定個方便取貨的地點，我會將阿莉西亞的軀殼放置在那裡。」

  「那就……」泰莎眯了眯眼，笑道：「聖賽繆爾教堂吧。」

  克蕾雅訝然：「你可真夠大膽的。」

  泰莎絲毫不懼地笑道：

  「你們教會都將阿莉西亞的身份交給我了，總不至於還要對我喊打喊殺吧。」

  「而且，我相信你不捨得讓我去送死的。」

  「再說了，黑夜教會付出這麼多，一定是想讓我利用阿莉西亞的身份做些什麼吧？」

  克蕾雅忽略掉泰莎第二點理由，淡淡道：「你說的沒錯，我們需要你偽裝成阿莉西亞，來找出在教會內、在魯恩王國內與阿莉西亞有勾結的勢力或個人。」

  「聽起來挺有危險性的……那與這份危險相對應的報酬呢？」泰莎說道。

  即便沒有其餘報酬，泰莎也會接下這份委託，因為阿莉西亞的特殊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報酬。

  更何況她最初僅僅很單純地想得到接觸克蕾雅的機會。

  但克蕾雅的答案，讓她驚愕到差點跳了起來。

  「對應的報酬是，黑夜女神的眷顧。」

  泰莎愣了半晌，才露出一個情緒難辨的笑容：「有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