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善後

  第194章 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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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柔夜風輕撫，克蕾雅利用巫術的能力弄了些清水，替泰莎洗去了頭髮上、臉上的血污。

  泰莎撩著濕漉漉的黑色長髮，凝視著克蕾雅，她心底有著許多情緒想要述說，但開口後，還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問候：

  「你不是跟著嘉拉迪雅遠行了嗎？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克蕾雅看清了泰莎裝鎮定的忐忑心情。

  輕緩的水流中，滋了個小水花濺在泰莎的臉頰上。

  克蕾雅神情淡淡地盯著泰莎道：「你還好意思問，我正在聖堂接受著治療，卻看到了你和戴莉遇險的場景……我是使用了一件神奇物品，藉助靈界遠距離穿梭而來。」

  「你看到了我和戴莉遇險的畫面？」泰莎聞言詫異道。

  旁聽的戴莉眼底疑惑更加深重。

  克蕾雅卻只盯著泰莎看，神色懷疑道：「你是不是又弄了什麼儀式法陣，就像上次那樣？」

  戴莉聽不懂克蕾雅這話，泰莎當然知道克蕾雅在暗指上次她藉助儀式同步兩人感官的事情。

  「不要冤枉我啊。」泰莎露出了個委屈巴巴的神情，說道：「那時候我生吞非凡特性，哪裡敢做這種危險的事情？而且……」

  「就算我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我也怕失控會不會影響到你啊……」

  「更何況我已經無法利用儀式影響到你。」

  審視了泰莎一番，克蕾雅暫且相信了泰莎這番話，但這也說明她與泰莎之間還存在著她們不了解的神秘聯繫。

  在克蕾雅思索時，阿莉西亞的殘軀中凝聚出了一塊血色頭骨狀的東西。

  洗淨了臉的泰莎見此，揮動蛛絲，從血肉中撿起這塊東西。

  晉升後操控變得極為靈活的蛛絲，卷著血色頭骨探到克蕾雅的眼前。

  這血色頭骨顯然是「看門人」的非凡特性！

  從泰莎的蛛絲上接過這塊非凡特性後，克蕾雅又推給了戴莉。

  戴莉卻推辭掉了：「你回去上交給教會……不論是這塊『看門人』的非凡特性，還是阿莉西亞的事情，都聽候教會的處置吧。」

  克蕾雅問道：「你不趁機直接晉升嗎？」

  戴莉強忍下渴望晉升的衝動，理智道：「再等等，我體內魔藥還沒有徹底消化……而且，如果阿莉西亞真的有問題，那憑藉著挖出這種級別內鬼的功勳，教會不會不給我一個晉升的機會。」

  在克蕾雅與戴莉兩人溝通時，泰莎兀自蹲在阿莉西亞的殘軀與血沫旁，並往其中丟了個血色結晶。

  緊接著，阿莉西亞的殘軀和那些零落的肉塊，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起來！

  一直有在關注泰莎的克蕾雅，見到這種詭異的場景，疑惑問道：「你在做什麼？那塊血紅物塊是什麼東西？」

  蹲著的泰莎抬頭笑道：「是從薔薇主教手中交換來的小玩意，作用你也看到嘍……用來修復屍體的。」

  修復屍體……

  戴莉也模糊知道些泰莎的偽裝手段，連忙阻止道：「泰！你不能碰阿莉西亞的屍體！」

  但好歹剛剛一起並肩作戰過，著急過後，戴莉語氣也又緩和下來，解釋道：「阿莉西亞是貝克蘭德值夜者的總負責人，她的屍體，我和……克蕾雅得帶回教堂，不能給你。」

  阿莉西亞的屍體在逐漸成形，泰莎對於戴莉的阻攔並不惱，只是說道：

  「但是……你這個『死靈導師』沒有發現異常嗎？」

  異常……

  克蕾雅愣了愣。

  戴莉經過泰莎這一提醒，倒是脫口而出道：「奇怪！阿莉西亞死後的靈呢？！」

  接著戴莉撒了些藥粉，但她這位「死靈導師」不論是如何溝通尋找，連一絲一毫的碎片都找不到。

  阿莉西亞的靈就像是消散得乾乾淨淨。

  身軀仍舊蹲著的戴莉說道：「我殺死她的手段可沒有用到任何驅散靈體的手段。」

  察覺到這件事透著奇怪，克蕾雅也補充說道：「也跟聖棺無關。」

  戴莉的眉頭皺得更深。

  地上女性的身軀正在逐步成形，眼瞅著阿莉西亞的臉都從血肉狀開始漸漸恢復，泰莎又開口說道：

  「不管這人是什麼身份，她是奔著我來的，我需要搞清楚她為何要來找我的麻煩。」

  「就算她的靈無故消失，可記憶其實並不是只存在靈體中……我有把握從她的軀殼中找到一些零散的記憶。」

  戴莉還是不想將阿莉西亞的屍體交給泰莎，萬一，戴莉心中在想，萬一泰莎這瘋女人頂著阿莉西亞的軀殼在外面做出什麼事情來，教會得要瘋。

  於是，戴莉說道：「阿莉西亞來殺你的原因……很明顯，是為了你身上的『生命油畫』。她之前親口承認的。」

  泰莎對這種說法卻並不完全贊同，搖頭道：「可我還是得確認，阿莉西亞的背後是否會有其他覬覦著『生命油畫』的人。」

  「生命油畫？這又是什麼？」在兩人意見衝突時，克蕾雅開口問道。

  戴莉便將她跟蹤佐爾格男爵夫人以來的事情向克蕾雅詳細地解釋了一番：「……最終，讓我沒想到的是，追殺而來的幕後之人竟然是阿莉西亞。」

  聽了戴莉的講述後，克蕾雅又看向了泰莎：「泰莎，你能從軀體上找到線索？」

  泰莎此刻站起身來，來到一旁，先收拾起克里斯汀娜的軀殼，聽到克蕾雅的話，便說道：「把握很大。但這人身上透著古怪，我也沒法給你一個絕對的保證。」

  克蕾雅停頓了片刻，決定道：「那你做吧。」

  克蕾雅也想搞明白阿莉西亞隱藏著的秘密，阿莉西亞既然在尋找著那幅「生命油畫」，那不可能不知道貝絲里昂妮絲的存在！

  可「生命油畫」之前是在貝絲里昂妮絲手中！

  阿莉西亞與貝絲里昂妮絲間一定有著什麼關聯……

  看到戴莉欲言又止，克蕾雅又對泰莎補充說道：「但是之後，你得先將阿莉西亞的軀殼交給我們。」

  「這可不行。」泰莎搖頭道：「也不瞞你們，我要想做到融入阿莉西亞的軀殼，需要利用到一件很珍貴的神奇物品，而這件神奇物品也會融入阿莉西亞的軀殼，所以我無法將阿莉西亞的軀殼交還給你們。」

  克蕾雅說道：「這一過程並非不可逆的吧？」

  據克蕾雅所知，泰莎就曾扮演過雪倫，貝絲里昂妮絲、克里斯汀娜等人。

  「是的。」泰莎以戴莉不能聽聞的聲音，傳遞給克蕾雅說道：「在摧毀阿莉西亞的軀殼後，我就能取回這件神奇物品，也就是我同一時間只能偽裝一個人。如果我要取回這件神奇物品件奇物品，這具軀殼也就廢了。」

  克蕾雅在思索片刻後，做主道：「你放手做吧，但軀殼還是得給我們留下。我來做擔保，之後絕對會將東西還給你的。」

  見到克蕾雅做了決定，戴莉只是盯著克蕾雅看了眼後，便不再言語。

  泰莎詫異戴莉的態度，有些疑惑戴莉為何這般聽克蕾雅的話。按道理，戴莉是克蕾雅的前輩來著。

  但這種疑惑也只在她心中一閃而過，泰莎默不作聲地揮手在克里斯汀娜和阿莉西亞的軀殼上撒了一把閃爍螢光的粉末。

  在低聲而模糊的咒文聲中，泰莎的身形與這兩個軀殼開始一寸寸消失，輪廓線條仿佛鉛筆所畫，被橡皮擦徹底抹去。

  這是魔女隱形的能力。

  又過了沒多久，一個活著的阿莉西亞出現在了克蕾雅與戴莉面前。

  克蕾雅和戴莉仔細審視著這個「阿莉西亞」，不論用什麼手段判斷，都差點以為阿莉西亞真的復活了！

  「有什麼收穫？」心中感慨著泰莎的這種手段，克蕾雅問道。

  泰莎點了點頭，回憶著從阿莉西亞記憶碎片中得到的信息，嘆聲道：

  「還記得我曾給你說過，貝絲里昂妮絲背後藏著一個人嗎？我得到的記憶並不多，只有三點能確定。」

  「首先能確認的是，隱藏在貝絲里昂妮絲背後的就是阿莉西亞！她們是同父同母的親生姊妹，而且，阿莉西亞還是導致貝絲里昂妮絲心性扭曲變態的罪魁禍首。」

  泰莎語調平緩，卻也透露著種難以理解的冰冷感：「她們出生於一個以安德雷拉德為姓氏的惡魔家族中，他們的父母都是『惡魔』，也就是『罪犯』途徑的非凡者。」

  「可這對『惡魔』夫婦卻沒想到，他們生下的阿莉西亞是個天生的惡魔，這個『天生』，不僅在指這對惡魔夫婦故意遺傳給她的『惡魔』非凡特性，而是阿莉西亞天生的惡魔心性。」

  「她不僅從小誘導著貝絲虐殺動物進而虐殺人類，最終甚至誘導著貝絲親手殺死了他們家所有的僕人以及……她們的父母。」

  「並且還讓貝絲吞食了她們父母的遺體，從而得以晉升。」

  泰莎的描述，讓克蕾雅後頸有些發麻。

  雖然這世上存在著太多瘋狂而絕望的事件，可阿莉西亞這種誘導妹妹心性變態，弒親吃人的經歷，太突破人倫底線了……

  已經不能稱為人了。

  克蕾雅突然想到，接受了這份記憶的泰莎，恐怕此刻並不好受。

  她忍不住問了聲：「你……還好嗎？」

  泰莎牽動嘴角，向著克蕾雅露出了個微笑：

  「其實也……習慣了……我手上殺的那些人，都是這類傢伙。不說那些魔女，就比如克里斯汀娜，你們之後可以查查那女人的宅邸下，有一個童男血液匯聚的血池。」

  說完，泰莎抿了抿嘴，緩和了下態度：「第二點能確定的是，阿莉西亞確實是『看門人』，不論從記憶，還是從遺體遺留的非凡特性，都能證明這一點。她製造了一場慘案，併吞食了『收屍人』的非凡特性，藉此混入了黑夜教會中。」

  戴莉此時插嘴問道：「那你怎麼解釋，阿莉西亞的遺體中沒有析出『惡魔』的非凡特性。」

  泰莎回答道：「我先更正一點，她不是『惡魔』了，而是序列5的『欲望使徒』。」

  泰莎繼續說道：「我不太清楚為什麼沒有析出『欲望使徒』這一系列的非凡特性，但根據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我猜測阿莉西亞擁有某種將非凡特性排出來的手段。」

  「而且，她排出來的那些非凡特性隱藏的地方，很可能與『生命油畫』有關。」

  克蕾雅沉吟道：「跟『生命油畫』有關……倒是很有可能，她這般執著那東西，甚至不惜暴露身份的危險，動用聖棺也要強殺你與戴莉。」

  在沒有動用聖棺前，戴莉與泰莎都無法判斷黑袍人的身份。

  在事不可為的情況下，阿莉西亞完全能暫且撤退，重新找機會從泰莎身上謀取「生命油畫」。

  可無法克制的、想要取回非凡特性的阿莉西亞，卻動用了會暴露身份的聖棺！

  當然，這也是因為阿莉西亞堅信有了聖棺能極為隱蔽地將兩個序列6的非凡者擊殺於此！

  泰莎補充道：「應該不止是『生命油畫』。你們搜查這女人遺物時，可以重點找找是不是有類似的物品。」

  「而且，『生命油畫』我也可以交給你們，但教會得給我相應的賠償。」

  戴莉詫異問道：「你想要什麼樣的賠償？」

  「唔，這可得讓我想想。」泰莎瞄著克蕾雅，露出了個狐狸般狡詐的笑容：「不然，就讓我來替代阿莉西亞好了。」

  顯然，泰莎不僅在貪圖阿莉西亞在黑夜教會中的身份，更重要地是在饞躲在黑夜教會裡的克蕾雅！

  戴莉算是看出了泰莎這種毫不遮掩的意圖，這次她沒吭聲，反倒旁觀起克蕾雅的態度。

  而克蕾雅神情不變，就好像沒有看到泰莎對她流露的這種覬覦態度，繼續問道：「那第三點呢？」

  泰莎遺憾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第三點，就是貝絲里昂妮絲勾結魯恩權貴的事情，似乎都是在聽從阿莉西亞的誘導。」

  「阿莉西亞藏身在黑夜教會中遠程遙控，而攜帶著大量財富來到貝克蘭德的貝絲里昂妮絲則扮演著富商的女兒。但可惜的是，這部分的記憶極少，沒得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聽後，克蕾雅點點頭，對泰莎說道：「我們回到教會後，會開展針對阿莉西亞的調查，現在，你就將阿莉西亞的軀殼交給我們吧。」

  泰莎對著後頸做出了個拉拉鏈的動作，脫掉了阿莉西亞這身偽裝，穿著那件黑色緊身衣從中鑽了出來。

  克蕾雅將泰莎遞來的軀殼放進了身旁的聖棺中。

  也不知道是教會做了什麼事情，還是經過了阿莉西亞這位「看門人」的開發，聖棺的能力增強了不少。

  除了能在戰鬥中發揮極大的作用，連儲物空間都擴大了不少。

  然後，克蕾雅恢復成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對泰莎說道：「你先回去吧。在與教會溝通後，我找到你，給你一個答覆的。」

  泰莎對此並不在意。

  她看出了克蕾雅掩藏著的心虛——

  剛才徹底消化『歡愉』魔藥的過程，讓泰莎確定在那刻克蕾雅對她動了欲望！

  內心也沒那麼老實嘛……

  泰莎性情愉悅，但泰莎知道如果再講這種事情當面講，克蕾雅真會惱羞成怒。

  於是，泰莎便僅僅簡單回應道：

  「好，我回家等你。」

  這裡的家顯然不是克里斯汀娜的府邸，而是橡樹葉酒吧的地下交易所。

  在確認泰莎離去後，在旁一言不發的戴莉，突然向克蕾雅問道：「你究竟是克蕾雅梅阿查，還是嘉拉迪雅？」

  果然……戴莉還是發現了。

  克蕾雅心底嘆息，之前說給戴莉「能偽裝克蕾雅」的理由就有些勉強，而今天，她與泰莎之間的古怪聯繫，她與泰莎對話的態度，更是難以遮掩真相。

  「戴莉姐，我是克蕾雅。」

  克蕾雅低聲回答後，有些慚愧地看向了戴莉。

  在戴莉的臉上，預想中被欺瞞的惱怒絲毫沒有。

  身上警服有些殘破的戴莉，未畫濃妝的眼圈泛著些許濕潤，她向著克蕾雅笑著，很單純很開心的笑：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