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痛苦」
第193章 「痛苦」
夜幕低垂，緋月高懸。
荒野上的廢舊礦場中，數不清的亡靈在人為驅動下，前仆後繼地湧向正中央那團數人高的黑色烈焰，想要將烈焰撲滅。
但火勢絲毫不減。
黑色烈焰中依稀能看到一道妙曼的女性人影！
那人影雙手高高捧起，似是在仰頭吞食著某種東西！
在吞食過後，那人影逐漸開始掙扎、蜷縮……妙曼體態不斷變化著，就像是在出演一出痛苦而絕望的啞劇。
到後來，那人影已極致扭曲，變得猙獰、變得不似人形。
整個一團黑影中，好似有數不清的蛇群在盤聚扭動，但又時而仿若凹凸有致的美人在哀婉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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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詭異的黑影於此刻驟然爆發出難以言喻的驚人魅力。
黑色烈焰周遭被燒灼乾燥的空氣，此刻竟似因這女性黑影的存在而凝固，那難以抵抗的魅力，曳人心扉。
正在與襲擊者陷入對峙的戴莉，眼前忽然浮現出種種旖旎畫面，一股難以壓抑的渴求讓她口乾舌燥，有了一瞬的失神。
好在對面的敵人明顯也遭受了這股惑人魅力的影響，使得戴莉沒被敵人抓出這失神空當偷襲。
神色變得極為蒼白的戴莉又呼喚出一道自然靈，抵禦著對面那位「看門人」身上瀰漫的莫大壓力，她斜覷了眼不遠處的那數人高的烈焰，心底不由得暗罵：「瘋女人！拼什麼命！說好的打不過就逃呢？」
在「聖棺」出場的那刻，戴莉就想要掉頭就跑了，因為她知道聖棺的持有者是教會中最瘋狂的那個天才，「看門人」阿莉西亞！
一位擁有著聖棺這種聖物的「看門人」，讓她們這種普普通通的序列6拿頭去拼！
可讓戴莉沒想到的是，見到了聖棺的泰莎，一改平時的冷靜，紅了眼要跟對方死磕到底。
戴莉看得出，泰莎想要從阿莉西亞那裡奪回聖棺。
戴莉也知道其中緣由，那聖棺曾是克蕾雅梅阿查持有過的聖物！
眼瞅著泰莎沖了出去，戴莉做不出拋棄同伴逃命的事情。
即便心底一直在罵泰莎是個瘋女人，但在此時不得不翻著一張張自己曾以為傲的「底牌」，勉強對抗著面前這個全方位碾壓她的「看門人」。
然而，序列的差距本來就讓這場戰鬥充滿了艱難，阿莉西亞還憑藉著聖棺，一次又一次地抵抗住戴莉作為底牌的自然靈和泰莎攜帶的那些神奇物品！
不論是能力如何詭異的自然靈，不論是威能如何強大的神奇物品，都傷不到、甚至鎖定不住聖棺庇護下的阿莉西亞。
阿莉西亞這位聖物持有者，已然將聖棺的威能開發到了駭人的地步，戴莉甚至隱隱感受得到，聖物就快要與阿莉西亞融為一體了！
敵我差距，在聖物的介入下，被一次次地拉大！
在不斷的交鋒中，她們局面變得愈發兇險！
再這樣下去，連跑都跑不了了！
戴莉想要尋找時機讓泰莎逃跑，但就在這種險境中，戴莉看到泰莎做出了極為荒誕瘋狂的事情——
那女人竟然在大戰中脫去了偽裝，拿著一塊非凡特性投身到那團黑色烈焰中！
那瘋女人竟妄想在如此烈度的戰鬥中，服食魔藥晉升！
……
火焰在灼燒。
要將她徹底吞噬。
泰莎感受到自己正在被焚燒至死，但她的內心卻在這一刻異常清晰。
她高舉著手中「收藏而來」的「痛苦魔女」非凡特性！
即便是烈焰都無法隔絕這團邪惡詭異之物散發的腥臭、腐爛、癲狂的味道，她卻毫不猶豫地將這團非凡特性塞入口中！
哪怕這團非凡特性尚沒有被她添加輔助材料真正製作成「痛苦魔女」魔藥……
哪怕她由於缺乏真正的愉悅對象，尚沒有徹底消化掉體內「愉悅魔藥」魔藥……
泰莎感受魔藥的力量在撕扯著她的身軀，明明痛苦得想要嘶吼，可不由自主地，過往褻瀆這具身體的一幕幕場景全都在這刻清晰呈現！
甚至眼前一幕幕，逐漸轉變為她與克蕾雅的歡愉場景。
一面是痛徹心扉的現實。
一面是朝思暮想的幻境。
即便是泰莎，理智也在一步步地趨於崩壞，想要永遠的沉溺幻境中。
可愈是沉溺於與克蕾雅一起的歡愉中，泰莎愈是被一種莫大的空虛感包裹，與那人曾經的記憶都浮現眼前。
曾經連時空都無法隔絕的心有靈犀；兩人願望被實現時的欣喜興奮以及美夢破碎時的痛苦無助……
她曾在那種極度痛苦無助中拋棄了一次，但這次……
克蕾雅那張求而不得的臉在泰莎的意識中逐漸清晰。
「不願再放手啊……」
烈焰的灼痛愈發痛徹入骨，可隨著火焰的躍動，泰莎感到自己的靈魂在上升，像是要穿透烈焰與痛苦的束縛，泰莎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燃燒著的漆黑火焰在這種力量中驟然凝結成寒冰！
緊接著，這些冰晶崩碎，碎片攜帶著燒成焦炭的肌膚，一塊塊地從泰莎身上剖落。
如蛇蛻般。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嶄新的肌膚，她的精神也變得更加堅韌和純淨。
從寧靜教堂遠距離穿梭而來的克蕾雅，落地恰巧擋在了泰莎身前，目睹了這極具魅惑的一幕——
那異常美貌的臉孔和極盡潔淨的身軀！
魔女晉升之時所爆發的極致的魅惑，讓克蕾雅腦海嗡了一聲，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連「女神之心」都因此受到了影響，驟然緊縮停滯，也因此，屬於嘉拉迪雅那張優雅的臉，轉變回克蕾雅原本的精緻少女模樣。
失神的克蕾雅，與從沉睡中醒轉的泰莎，對上了視線。
這副模樣，泰莎意識到：
克蕾雅這是失陷在她晉升後無意識爆發的魅惑中了……
原本沒有徹底消化完「愉悅」魔藥，在泰莎看到克蕾雅這副模樣後，竟然徹底消化了！
泰莎只覺得她的意識落入一片虛幻星空中，在這裡，她看見了大大小小的璀璨星辰。
但來不及細看那些星辰，泰莎匆忙迫使自己回過神來，看著眼前克蕾雅失神快要沉淪的那張臉，她果斷地在手中浮現出一把匕首，直刺自己的肩頭。
原本完美無缺的魅惑，在這刻被刺破，濺射的血珠，抹在了克蕾雅精緻的臉上。
泰莎這自殘的舉動，讓克蕾雅從那極致快樂中回過神來。
回神的克蕾雅正對著上了泰莎玩味的眼神。
短暫沉默後，克蕾雅心底想要說些什麼的情緒，從喉嚨吐露而出時，變成了低聲斥責：「還不趕快穿上衣服……」
泰莎也不惱，她嫵媚輕笑，一身便於戰鬥的緊身衣覆蓋住她裸露在外的軀體，衝著克蕾雅說道「你先緩緩，等我幫你把聖棺搶回來。」
克蕾雅低咳著，讓紅潤臉頰冷卻下來，看著已經晉升成為序列5「痛苦」的泰莎掃空附近所有怨靈並躍身入戴莉與黑袍人間的戰鬥中。
那女人沒看到我改換模樣的一幕……
未參加戰鬥的克蕾雅，在看到戴莉在泰莎的協助配合下重新抵禦住了黑袍人的攻勢，心神略微安定。
情況看著還好，克蕾雅便先喚出霧蝶融入身軀，徹底穩住了當前的樣貌。
做完這些後，克蕾雅看著攜帶著聖棺以一敵二的黑袍人，確認這就是曾令她忌憚的阿莉西亞。
克蕾雅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阿莉西亞能同時對泰莎與戴莉不斷下死手，那就必然是敵人。
克蕾雅安靜地旁觀著，看出局勢仍舊不利於泰莎她們。
雖然泰莎已經晉升成為序列5，可阿莉西亞在聖棺的助力下，逐漸摸透了泰莎種種新能力，這讓阿莉西亞的攻勢逐漸回歸強勢。
疾病、詛咒、蛛絲、黑焰……這些痛苦魔女種種強大而詭異的能力，卻受制於聖棺的隱秘權柄，連阿莉西亞的邊都找不到、摸不到。
即便是序列5的能力，在半神的權柄下，也與螻蟻無異。
如果不是阿莉西亞驅使聖物時，有著顯著的吃力感，以及阿莉西亞召喚出的那些死靈並不能獲得聖棺的庇護，泰莎和戴莉兩人連目前的平衡都難以維持。
不過，克蕾雅也看出了阿莉西亞的處境也很尷尬——聖棺的庇護只能讓她立於不敗之地，她驅使的死靈們同樣無法帶給泰莎她們足夠的危險。
此時阿莉西亞心情如克蕾雅猜想的一樣，尷尬而惱怒。
不論是戴莉西蒙妮的稀有而古怪自然靈，還是那個魔女多到令人眼花繚亂的神奇物品，都讓阿莉西亞感到棘手。
尤其是那個魔女竟然在這種不穩定的戰鬥環境中成功晉升後，讓阿莉西亞心中升起了焦躁感，她無論如何不能放過知道她身份的這兩人。
明明只是兩個不起眼的小蟲子，誰能想到竟然這麼難纏？！
不是兩隻，是三隻！
阿莉西亞瞥到了在戰圈外旁觀的克蕾雅，她認得這女人的身份，是那個有點古怪的紅手套隊長，嘉拉迪雅。
阿莉西亞不明白嘉拉迪雅為何變成了這副少女模樣，也不知道為何那個魔女在見到嘉拉迪雅時，神情中竟然流露出清晰可見的愛意。
但阿莉西亞知道這個人的序列很低，雖然是紅手套隊長，卻僅僅只是個序列7的「夢魘」！
既然魔女這麼喜歡這個夢魘……
在這瞬間，阿莉西亞心中便有了想法，嘴角勾勒起一絲殘忍的笑意。
阿莉西亞曾在教會典籍中看見過一句：
「魔女死於愛情。」
竟然還真有沉溺在愛情中的魔女啊！
阿莉西亞又一次藉助聖棺隱秘自身的存在，並施展出靈界穿梭能力，在阿莉西亞身形消失的時候，戴莉下意識地驅使自然靈給予自己與泰莎防護。
而泰莎則在此刻想到了在不遠處旁觀的克蕾雅！
可哪怕是行動敏捷如魔女，也快不過一個提前掌握了靈界穿梭這種特殊能力的「看門人」，阿莉西亞纖細的手還是搶在泰莎之前，觸碰到了克蕾雅的肩頭！
可讓阿莉西亞錯愕的是，她的行動明明是以嘉拉迪雅為目標的，但她在此刻卻有種找不到嘉拉迪雅蹤跡的錯愕感。
明明人就在眼前，卻實際上摸不到……
阿莉西亞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克蕾雅朝著她露出微笑，那微笑，那神態，完全模仿了剛剛她對待泰莎與戴莉兩人時的樣子！
阿莉西亞陡然心有感觸，她側頭想要碰觸庇護在她身側的聖棺，可在她的身側，哪裡還有聖棺呢？
相反，在阿莉西亞錯愕的神情中，曾屬於她的那純黑棺木，逐漸在克蕾雅身後一點點浮現而出。
是聖棺的力量在庇護著這個女人！
與此同時，泰莎釋放的的蛛絲攻擊貫穿了阿莉西亞的胸口！
阿莉西亞難以置信地感受著胸口的痛楚，她無法理解，為何根本對她無法造成傷害的蛛絲，此刻竟然給她帶來了致命的傷勢？！
她掙扎著想要劃拉面前的克蕾雅，想要挾持她心目中弱小的「夢魘」，可她卻無法觸及處於聖棺庇護的克蕾雅。
序列5的能力，在半神的權柄下，與螻蟻無異。
更多更瘋狂的蛛絲徹底撕裂了阿莉西亞的身體！
黑眸中儘是緊張的泰莎，沐浴在這場血霧中，模樣狼狽如厲鬼，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沒事？」
緊張盡數轉變為了驚喜。
克蕾雅聳肩道：「怎麼算沒事，差點被你這副模樣嚇死。」
看著有些羞怒的泰莎，與同樣趕到卻一臉疑惑望著她的戴莉，克蕾雅撫摸著浮現在身旁的純黑棺木說道：「在你們纏鬥時，我就聽到了這位老朋友的呼喚。雖然我也解釋不清楚原因，但相比於被你撕碎的阿莉西亞，她更認可我這個前任持有者呢。」
說是這樣說，其實克蕾雅心中有所猜測——
這恐怕都是命運……
不，是女神的安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