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86)
第86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86)
戰袍·破陣子(2)
如果你對你的老闆say no,那麼,你將在今後的生活中遇到太多的事情對你sayno!而且陳總說得這麼有理有據的,先用西門總監做引詞,後用工作做鋪墊,就是我懷疑這是程天佑的主意,我也不能反駁什麼是不是?
儘管心裡嘀嘀咕咕的,我還是像一頭安裝了永動機的小騾子,馬不停蹄地沖回了公司,儘管內心無比忐忑,還是硬起頭皮當頭盔,奔向了小魚山。
熟悉的青石板。
熟悉的小樓。
熟悉的保鏢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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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笑。
我推開門的時候,看到沙發上,是一個陷入了沉思的男人。
他深靠在沙發里,雙腿交迭,食指擱在唇邊,極懶散的姿態,卻掩不住那種霸道間的優雅之氣,像一株枝葉濃翠的蔓藤。
我的心緊緊縮成一團,緊張到不知道該如何來一句開場白。
他見我走來,沒有起身,依然保持著慵懶的姿態注視著我,眸子如同寒夜中的明星,明朗而清冷。
這種緊迫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他看到我額角的紗布時才緩和下來,他的目光在那一刻變得柔軟起來。
他刻意冷著聲音,卻蘊含著擋也擋不住的溫柔,他起身走了上來,說,你,怎麼會把自己傷成這樣?
他聲音一落,我便千般委屈湧上心來,眼眶一熱,淚水滑落。
這個黃昏,我身在小魚山,面對一聲柔軟,淚如雨下。
他抬手,似乎是想要為我拭去眼邊的淚水,可剎那間,他卻又像被往事燙到一樣,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重新恢復了剛剛的清冷。
他說,你以為你哭得梨花帶雨,我就會接受你的誘惑,再次成為你的裙下之臣嗎?再次陷入你和涼生的愛情之中,為你們轟轟烈烈的千古絕唱配戲嗎?!你既然那麼愛他,愛到可以為他去死,愛到可以為他放棄我們的孩子,你都愛到這份兒上了,為什麼還要和我有所牽扯?!是因為沒了我,你們倆的愛情太單薄嗎?不夠死去活來,不夠感天動地嗎?!姜生!姜生!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程天佑,我沒有想到,他會如此來認為我。
我是真的真的去找冬菇的,雖然說是對他有所牽掛,但絕對不是想要同他有所牽扯。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那是他的公司,如果知道,我死活不會踏入半步!我抬頭,眼中含淚,我說,你居然這麼認為我?如果我想同你有所牽扯的話,我幹嗎要把房子還給你?!
程天佑突然笑了,說,姜生,我和你想的恰恰相反,我覺得你還給我房子就是為了再次引起我的注意,為了顯示你和別的女人不同,為了讓我對你再次興起念頭!你的愛情,一定要兩個男人爭著搶著,才能得以滿足,是嗎?!
步步緊逼之下,我整個人被他壓制在了貴妃塌上。
他的言語讓我倍感受傷,我怔怔地看著他,滿眼悲傷。
昔日離城,他還是那個掩著深愛的男子,今日一見,我們之間,卻已經陷入了一場絕地。
在太多的巧合面前,眼前的他,對我不得不誤解——是的,你既然那麼愛涼生,為什麼還要到小魚山找我?你既然可以放棄房子,放棄花店,不跟我有半分關係,為什麼還要到和我有關的公司工作?!
這到底算什麼?
小女人的欲擒故縱?!
而似乎越是誤解,越是將我想像得不堪,才能讓他徹底說服自己,徹底遺忘掉我這個人。
這種誤解,如同天塹,將我們分別置於鴻溝的兩側。
一側的人解釋不清。
一側的人誤會愈深!
萬般委屈下,我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說,是!只有越多的男人爭著搶著,這樣的愛情,我才滿足!我承認了,現在你滿意了吧?!
程天佑臉色一白,卻瞬間平靜下來,他用極不屑的表情說,那我告訴你,姜生,你做任何事情,都沒資格來問我滿意不滿意,因為,我和你壓根兒就沒有關係!我被氣到無言,看著他,滿臉淚水。
程天佑轉身欲離開,卻又突然回頭,看著我說,當然,你也可以繼續努力引發我的興趣。比如像上次退還我房子一樣,從永安辭職,這樣子,你就又可以牽動一下我的心了!然後再到我的另一個公司里工作,這樣,又可以吸引一下我的注意力!你不是好愛用這種方式來誘惑我嗎?!
我直接來了一句,我不會從永安辭職!我不稀罕你的注意力!這是你要的文件,給你!
其實我說完了前半句之後,就後悔了。
可沒等我修正,程天佑嘴角一扯,輕蔑地看了我一眼,飛快地說,不會辭職?哼!好,這是你說的!說完,他一把拿過我手中的文件扔到一旁,看都不看一眼。似乎,這本是他的激將法,他等的就是這一句。
又或者,這又是我自作多情的錯以為?
55 生活的磨難,讓我們將可愛深深藏起,只得麻木而頑強地生活著。
恰在我和程天佑在貴妃榻旁僵持之際,金陵和北小武衝進了小魚山,北小武身邊還掛著美少女八寶同學,他們三個人身後跟了一群圍堵攔截的保鏢。
那一刻,我正眼含熱淚,杏眸怒瞪,而天佑單膝靠在貴妃榻上,盯著我,極盡輕蔑——不過在外人看來,這是一種極曖昧的狀態。
北小武一衝上樓,看到我滿眼淚水,還有額頭上的傷,便不由分說,一把拉過程天佑,說,你又把她怎麼了?!
程天佑抬手,推開北小武的鉗制,神色倨傲,並不回答。
金陵一把拉開北小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程天佑,臉上居然有隱約的喜色,她輕輕埋怨了一下北小武,說,你怎麼總是這麼莽撞啊?
程天佑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冷,轉身推門而去,剩下金陵和八寶面面相覷。金陵一把抓過我,上下打量著我,說,哎呀,姜生,看不出啊,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小白兔,沒想到你對付程天佑還是很有手段的嘛。這傷口是……假的吧?做得可真像!說著,她就探手來抓我額頭上那塊紗布。
我吃疼地「哎喲」了一聲,她慌忙縮回手,吃驚地看著我,問,是真的?在一旁的八寶瞪大了眼睛,說,真的傷口?嘖嘖,姜生姐,高!實在是高!你為了挽回程天佑,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啊!你以後教教我,怎麼才能俘獲北小武啊!我看著金陵和八寶,心裡感到微微的難過。連我的朋友都會想我做的一切是為了挽回這個男人,難怪程天佑剛剛會如此想我。
只有北小武沒說話,他看著我的目光特溫厚,居然還有悲憫之色。他看著我額頭上的傷,關切地問,你,唉,這是怎麼把自己弄傷了啊?
北小武話音剛落,八寶立刻興奮了起來,直接跳到我身上,說,啊,姜生姐,剛才是不是程天佑狼血沸騰、獸慾滿滿,企圖對你攻城略地、強搶民女,你本來只打算欲拒還迎增加點兒情趣,可是誰知道你們倆玩大發了,你把自己的腦袋給玩出了窟窿……哎,姜生,我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啊?打擾到了……
八寶一頓夾七夾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北小武一巴掌呼到牆上去了。他斜了八寶一眼,說,八寶,你屬鷯哥的嗎?多嘴多舌,你就不能給老子安生一點兒嗎?!我看看北小武,他最近新理了頭髮,整個人清爽了很多,據金陵說,他到報社做美編的日子裡,有很多女同事都對他青眼有加,可惜的是,他拽得二五八萬的,對誰都不搭理。
八寶先是撅著嘴巴感到委屈,可北小武話音一落,她立刻就跟牛皮膏藥似的貼了上去,抱著北小武的胳膊,做溫柔狀,說,你要不喜歡鷯哥,我就做小綿羊、小兔兔,我為你七十二變,我為你……
八寶這一年躥高躥得厲害,這般高挑的女孩子做小鳥依人狀地掛在男人身邊,讓人覺得有種奇妙的違和感。好在北小武也是一長身玉立的爺們兒,天生模特小身材,否則的話,還真招架不住八寶這高挑少女要命的「一掛」。
八寶要往北小武身上靠,北小武卻不肯將胳膊給她抱,他不斷推開八寶,說,八寶,死開!你個狼外婆,裝什么小紅帽?
於是,兩個人又拉扯起來——這一幕我們已經看慣了。
最近,我們幾個人聚會的時候,一般就是這樣:我和金陵看雜誌,金陵偶爾對我講起一些報社內或者娛樂圈的八卦;北小武和八寶撕扯成一團;柯小柔翹著蘭花指上下打量著我,滿目惋惜,覺得他的夢中白馬陸情郎怎麼可以毀在我的手裡,然後回過神來就和金陵探討幾句美容小貼士,或是探討一下下期專欄寫什麼;而八寶和北小武繼續撕扯……
歸根結底,他們的撕扯源於,八寶想靠近北小武,北小武不想讓她靠近。
此時此刻,他們倆繼續在我們眼前撕扯。
金陵直接無視了八寶和北小武,她回頭看著我微微憔悴的臉,說,怎麼了?難道天佑還是不肯回頭?
北小武看了看我受傷的額頭,有些心疼的表情,他先是掙脫了牛皮膏藥八寶,又看了看金陵,說,大記者,你就別瞎猜了。你們都沒聽聽姜生自己說的,就在這裡胡亂猜測。
然後,他趁八寶再次撲上來之前,沖八寶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回頭給我遞了一杯水,說,姜生,剛才我們三個去你那裡,看到你獨自出門,不放心,就跟了過來……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說,你和天佑……這是複合了?那這傷口是……他漂亮而略帶痞氣的眼眸掃過我額上的紗布,疑惑地問道。
我對他笑笑,遲疑了一下,說,說起來糗大了,這個公司竟然也是他們家的……
唉!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要不,我也不會來這裡工作啊。其實我今晚只是奉命過來給他送資料的。
說完,我就很真誠地看著金陵和北小武,還有八寶,希望他們能相信我是真的不知道。
末了,我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你看,我要是真的想接近程天佑,我就該去他們集團總部工作啊,那樣不是可以天天見到他了嗎?何必這麼周折,來到一個每年只能在年會上才能見到他的小公司啊?
八寶詭異一笑,沖我眨眨眼,說,姜生姐,要不說這才是女人心計,這才叫不露聲色,這才叫殺人於無形啊……
她話音未落,又被北小武一巴掌呼到一邊兒去了。
一個小女孩,總是說著大女人的話,說起來八寶真的蠻可愛。
其實,我們每個人的心裡,都藏著一份不為人知的可愛,遺憾的是,生活的磨難,讓我們將這些細碎的小可愛深深藏起,只得麻木而頑強地生活著。
56 男人天生是孩子,一旦幼稚起來是會要人命的。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我半夜被程總欽點送文件一事,不知怎麼被陳總給抖了出去,結果,不出一個晚上,就飛入了格子間的「千家萬戶」。
連我的手機上,都收到了一條不具名的群發消息:你們知道嗎?那妖精爬到少東家房裡去了。
大概是誰興奮過頭,誤發到了我手機上。
隔日,我是硬著頭皮回到了永安。
走進公司格子間時,我的眼睛上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人好像踩在棉花團上,恍恍惚惚的。
公司里的每個人見了我都笑意盈盈,可是,那目光卻好像在打量一個回門的姨太太。我知道,她們有人在心底或者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正竊竊私語地議論著我。——瞧,那個新來的女人,可真有手段,頭頂著護舒寶,就能將咱們的少東家手到擒來!
——手段不是人人都有的,護舒寶不是人人都能頂的!黑眼圈會要人命的,安心工作吧!少東家也就是圖一時新鮮,哪裡會真心實意看上她?!
——也是哦,要真是飛上了枝頭,應該跟著少東家週遊世界去了,怎麼還會重新回到公司里來?!
……
我硬著頭皮跟她們一一微笑。
西門總監看了我,竟也微笑不語,這讓我無比尷尬。
此後的幾天,程天佑仿佛離開了永安。但是,我的日子依然充滿了各種風起雲湧。
陳總和林經理會時不時地來到我座位前,紛紛表示,小姜同學,你最近工作很是出色啊,公司需要你這樣的棟樑之材!然後他們就問,你需不需要換一個靠窗的位置呀?……總之,他們的關切之色令我毛骨悚然。
我確實該毛骨悚然,因為我害怕萬一將來他們知道,我並不是他們少東家的心頭好,而是心頭之不好的話,他們給我的就不是靠窗的位置,而是將我直接從窗口扔出去了。
自打陳總和林經理分別關照過我之後,我就覺得心驚膽戰。
就這樣,我工作得戰戰兢兢。我在想,我怎麼就說出了「我不會從永安辭職」的話呢?結果給人事部和西門總監送文件的時候,因為分心,走起路來居然磕磕絆絆,不是撞到桌腳,就是弄灑茶水……越是十二分小心,就越是醜態百出。
每次一出狀況,整個格子間的人都會為之小地震一把。八卦女們紛紛將腦袋探出來,跟一個個雨後大蘑菇似的,好事兒男們也不甘落後。
我只能在心裡暗罵,然後臉上掛上淑女般燦爛的微笑,修正錯誤的姿勢,力爭做到儀態萬千。
然而當我將茶水灑在林經理的座位上時,終於,流言如同病毒一樣,在公司里蔓延開來。
——嘖嘖,你們說,她這幾天和少東家是「鬧」成什麼樣了啊?瞧瞧,路都不會走了,連滾帶爬的。
——哎呀,別說了,太羞人了!
——看起來挺乾淨、挺斯文的一女生,私底下啊,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好人家的姑娘,怎麼會隨隨便便就跟著男人去了呢?!
——省油的燈會頭頂護舒寶在少東家眼前晃啊?!別搞笑了!
——少說兩句吧,就算她不是未來的老闆娘,也是個能吹枕邊風的人,沒看到陳總和林經理都對她關心無比嗎?
……
他們話音未落,多日不見的程天佑居然帶著一行人,以風雲突變之勢,毫無預兆地湧進了格子間。
我一邊手忙腳亂地擦桌子,一邊吃驚地看著被眾星捧月的他,下巴都快脫臼了。
一時間,格子間中的每個人,先是一陣騷動,然後都開始低頭忙碌地工作,一副「我為公司獻青春」的模樣。
程天佑看都不看我一眼,徑直從我身邊走過,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而他身上依舊是那種淡淡的令人熟悉的香氣。
我的心,亂如戰鼓擂動。
陳總和林經理誠惶誠恐地堆笑上前,說,啊呀,程總,您怎麼來了?
是的!
不是年會!
也不是年會的第二天!
是一個極為平常的日子,在一家不算多麼出眾的分公司,我們的天佑同學,居然再次出鏡了。
程天佑微微一笑,那是標準的職業笑容,示好但保持著矜貴。
他身邊的錢助理走上前,對陳總笑笑,說,永安五月初要在三亞舉辦模特大賽,總部對此很重視。陳總,你也知道,程總入主總部之前主管五湖星空娛樂,所以對影視娛樂事業始終是更關注的。如今總部想在永安設一個辦公點,方便程總辦公,也方便加強團隊溝通。
陳總先是一愣,心想集團下那麼多分公司,可除了曾經的五湖星空,沒見過程天佑在哪個公司有過辦公室;但他眼珠子一轉,立馬拍手鼓掌,一邊鼓掌一邊說,哎呀,程總啊,這、這是我們的無上光榮啊!
頃刻間,格子間中全是迎合的鼓掌聲。
林經理緊跟在陳總身邊,眉眼一轉,笑意盈盈地看了看我,立刻分派人馬,打掃布置程天佑的辦公室。
一時間,訂綠植,訂辦公桌椅,眾人忙成一團。程天佑則被陳總邀請去他的辦公室。
程天佑瞟了我一眼,眼底氤氳著一絲笑,似乎在說,喲,姜生,果然沒辭職啊。要壞事了!
我背後一陣發冷。
果然,他的錢助理對陳總很無意地說了一句,程總在總部的秘書和助理得留在總部,所以這邊缺了一位秘書……
陳總立刻心領神會,說,我馬上安排公司最得力、最敬業的人才給程總!
然後,他轉頭,對我眯眼一笑,說,姜生,以後你就負責程總的辦公室。
我直接吐血三千尺!
我仿佛能聽到格子間裡,同事之間那無聲的冷笑在遊走——她一個來公司才幾天的實習生,居然是公司最得力、最敬業的人才!老娘算啥?!老子算啥?!
一時之間,我成了眾矢之的。
在吐血無能、震驚成腦震盪的情況下,我殘留的腦細胞居然能想起房貸,居然能做到破罐子破摔,我居然可以無恥地問陳總,這、這、這算是升職嗎?
陳總先是一愣,看了程天佑一眼,立刻笑成一朵花兒,說,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