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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87)

  第87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87)

  戰袍·破陣子(3)

  我苦著臉說,那、那……加薪不?

  陳總剛要說個「加」字,就被錢助理微微一笑給制止了。後者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你工作做得要是好,可不只是加薪水!

  他說這話的時候,格子間裡的那群女人默默地激憤了,她們不敢說話,就用QQ彼此交換著想法。

  ——這女人,可真有一套啊,居然讓少東家來我們公司安辦公室了,那可是我們常年都見不到一面的人啊。

  ——就是,估計光是少東家每次的贈予就夠她風光的,她還裝正經掩人耳目,要什麼加薪,當我們是瞎的啊?!

  ——加薪當然得要啦,人家可比我們多上了一個夜班啊!

  ……

  錢助理可能只是為了幫陳總打圓場,卻因為這幾天陳總這個大嘴巴,將程天佑點名我送文件的事情抖了出去,令同事們浮想聯翩,讓我陷入了爭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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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助理看了我一眼,很友善地笑笑,說,你手頭有什麼工作就先去干吧,程總的工作,來日方長嘛!

  說完,他給了我一個極度和善的微笑,再次令旁人浮想聯翩,然後他跟在滿面冰霜的程天佑身後,被陳總迎進了他自己的辦公室。

  ——瞧見了沒?程總滿面冰霜地在我們面前避嫌,再瞧瞧他的助理對姜生那副諂媚的樣子,這還要說她和少東家之間沒鬼,誰信?!

  ——可不是,在我們面前端著做戲唄!

  ……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連串事情。

  他來永安……真的是因為模特大賽的工作?還是他興起了報復的念頭,開始了針對我的惡作劇?

  人們都說,男人天生是孩子,一旦幼稚起來是會要人命的。八十歲也會像八歲,三十歲也會像三歲!

  老天保佑吧,希望程天佑來這裡,真的是因為工作原因。

  可……可我不能給他做秘書啊。這對我來說是死路一條的事情啊。我……我難不成真的去辭職?唉……那不就落實了他的說辭了嗎?——利用辭職再次顯示我的不同,利用辭職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上次是不是被他刺激大了,怎麼會上趕著說出「我不會從永安辭職」的話呢?

  本來,我之所以繼續在這個公司里待著,一來是為了溫飽、房貸,二來……誰讓人家激了我呢?可是,其前提是我以為這個公司跟他除了有年會的關係外再無其他的,如今……如今這種情況……


  唉。

  我滿腹心事地轉過身,想要將資料送到西門總監那裡,卻一走神撞到了桌子角。

  我忍著痛,冒著白汗,將資料放在西門總監眼前。此刻,整個格子間裡都蕩漾著春意,她們用最不懷好意的眼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彼此不動聲色,卻用QQ、MSN等各種即時工具傳遞著她們的議論。

  ——瞧她那樣兒,這幾夜貪歡了吧?

  ——哎喲,我們的少東家體力可真不錯,瞧他健步如飛的,再瞧瞧她,五迷三道的!

  ——你以為加夜班的女人容易嗎?昨晚肯定用力過猛了。不過,你說她要不施點狐媚手段,能爬得這麼快嗎?

  ……

  57 愛情如猛獸,在你尚未回過神來時,便已吞噬掉了你整個人。

  午餐時,咖啡間裡,西門總監和我點頭而過。

  他那份拿捏得恰好的笑容,客氣到疏離,讓我抓耳撓腮,我甚至都想一把抓過他來,跟他解釋一下,我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就是一野豬妹子,怎麼可能修煉成狐狸精的范兒啊?!

  同事們吃過飯後,迎面和我打招呼,但轉頭就開始低聲地說說笑笑,不知道她們是唯恐我聽到,還是唯恐我聽不到她們的笑聲呢?

  唉,我知道,那笑聲,肯定和我有關。

  遇到林經理,她也沖我笑得眉眼如花,說,程總的新的辦公家具都送到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末了,她又神秘兮兮地說,休息室的那張床不錯,你以後試試!我心裡悲鳴,但還是沖她笑笑——可能人家也沒有別的意思,一定是我想太多了吧。

  林經理走後,我遇到了莫春,她正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車流,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她回頭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後莞爾,卻似乎無話可說。

  是啊,要是我覺得自己接觸了這麼一個女人,我也無話可說了。

  可是,事實不是這樣子的啊!

  我看著莫春,喉頭涌動,卻不知該怎麼打破這場沉默。末了,我沖好咖啡,抬頭看著她,說,你一定很好奇是吧?

  莫春笑了笑,白襯衫下的她帶著職業女性的幹練,說,沒什麼好奇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事之道。即使不是自己能接受的範疇,但是也得給這種存在以權力。這話說得真圓滿。

  我笑了笑,說,其實我不想跟別人去解釋什麼的,只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不希望你誤會我。

  莫春愣了愣,依然是笑,說,其實,姜生,只不過一個上午,我突然都不知道自己該用怎樣的態度來和你說話了。唉。


  我也笑笑,說,我懂,所以,我才想讓你不要誤會我。我和他不是大家想的那樣……我和程總……其實、其實……唉……

  莫春輕輕呷了一口咖啡,抬頭看著我。

  我遲疑了一下,說,其實……他是我的前男友……

  我的話音一落,莫春一口咖啡就噴了出來,我整個人都浸在這場「咖啡雨」中了。

  莫春一邊跟我道歉,一邊手忙腳亂地用紙巾幫我擦衣服。

  我嘆了口氣,說,你不相信是吧?這麼個人中龍鳳的男人,怎麼可能是我這種身份平凡的女人的前男友啊?

  其實,這些年,因為涼生,我遊走在程家的邊緣,人情冷暖多也了解。在那個世界,那幾乎是個不成文的規定——萬事都講究門當戶對。

  所以,就是天佑待我情深如此,都不曾驚擾到程方正眼前;而程方正,早在五年前,明明知道涼生和我沒有血緣關係,卻依然容我不得,也正是因為門第關係;同樣,涼生即使要娶未央,卻到現在都還瞞著程方正,大概也是因為「門第」二字……

  道理誰都懂,可是卻無奈。愛情如猛獸,在你尚未回過神來時,便已吞噬掉了你整個人,沒有時間給你去思考衡量所謂的門當戶對。

  所以,情天恨海之中,才會有那麼多掙扎的男男女女,瀕臨溺斃。

  莫春愣了愣,她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很沉重的往事、很沉重的人一樣,半晌之後,她笑笑,嘴唇輕啟,說了三個字,我相信。

  這三個字,像是一塊石頭,輕輕地落在我的心裡,砸中了我心中最渴望的角落。

  58 我怎麼就沒感覺到開心農場和叱吒商界有什麼關係呢?

  不被天雷劈,就永遠不知道何謂天雷!

  不過一個上午,我搖身一變,就成了程天佑的「秘書」!

  我剛從咖啡間回到座位上,程天佑就冷著臉從我身邊經過,敲了敲我的桌子,將我招進了辦公室。面相討好的男人,就是冷著臉,也是有情的模樣;而這冰冷,在外人看來卻是姦情四射的欲蓋彌彰。

  於是,我就硬著頭皮在一群女人不屑而又艷羨的目光里,跟只夾著尾巴的狐狸精似的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程天佑冷著臉,很嚴肅的表情。

  他安排給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幫他搞開心農場!

  開心農場啊有沒有!為什麼不可以再低能一些?!為什麼不是連連看?!為什麼不是大富翁?!為什麼不是蜘蛛紙牌啊!

  程天佑並不跟我多話,而是用電話會議或者電話遙控著諸多事宜,一副工作忙碌的正人君子模樣,看那嚴肅的表情,真真的是一個正在緊張有序地工作中的男人。好在半個小時後,他就將一些正常的工作丟給了我,不說話,甚至連看我都不看,只說「嗯」「啊」之類的語氣詞。


  我的視線瞟向他的時候,他直接無視了我……其實,在這間辦公室里的所有時間,他都是無視我的。

  然後,大約一個小時後,他擺了擺手,將我趕出了辦公室,丟到了門外的秘書席上。不久之後,他也從辦公室走了出來,竟然是衣衫微微凌亂的樣子!

  其實,我真的很想撲上去痛哭流涕地問問他,為什麼我剛剛出來之前,他還是板板整整的一個人,怎麼可以隨後就衣衫凌亂地走出來?!

  而一群女同事則仿佛看到了春天。

  ——哎,沒想到少東家喜歡辦公室激情啊?

  ——少來!那是姦情!

  ——有些女人啊,天生下作,什麼事情什麼地方都做得出來!

  ……

  此刻,我就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

  他像是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卻一副無辜而嚴謹的表情。仿佛他真的是在工作,一副老子很忙,哪裡有空找你這個不重要的人物的麻煩的樣子,而我認為他是在整我的想法,都是不自量力的自作多情。

  錢助理對我笑道,姜小姐,你別疑惑,程總的開心農場以前是我打理的。你千萬別以為這是不重視你。要知道,老闆的愛好,老闆的心頭好,便是我們這些秘書、助理們的頭等大事,需要我們嚴陣以待。讓老闆沒有了這方面的後顧之憂,他們才能更好地開展工作,叱吒商界。

  錢助理的話聽得我直想吐血,我怎麼就沒感覺到開心農場和叱吒商界有什麼關係呢?

  下班後,我在金陵面前幾乎將腦袋上的頭髮薅光了。我一邊抓腦袋一邊搖晃,我說,我怎麼會去永安工作呢?!我腦袋被驢踢了嗎?

  而她只顧和柯小柔聊專欄的問題,八寶則在一旁捯飭北小武。

  北小武依然沒心沒肺地活著,大口地吃肉,爽氣地喝酒。一旁八寶每天都對著他眨星星眼,說,北小武,人家就愛你爺們兒的樣子。

  等我將頭髮薅成了鳥窩狀,金陵才轉頭問我,你這是怎麼了?

  我晃著帶傷的腦袋,頹敗而焦躁地說,我怎麼會要留在永安啊?我吃錯藥了,怎麼可以順著他的話就接下來了啊?!

  八寶說話很痛快,她說,姜生姐,你要是真不愛留在永安,你辭職啊!

  我抬頭看著八寶,她可真能戳人痛處,我怎麼不想辭職呢?可是人家程天佑開頭就把我給架住了——辭職就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啊,我也上趕著,居然賭氣說了句「絕不辭職」!

  八寶的話音落下後,他們一群人都盯著我,等著看我的反應。

  然後,他們見我嘴巴閉得緊緊的,就相互交換了一下朋友間特有的鄙夷的眼神,仿佛說,唉,姜生,你這老實孩子,從什麼時候起學會了占了便宜還賣乖啊?柯小柔冷笑了一下,蘭花指拿捏得風生水起,說,哎,姜生,做了程天佑的秘書,心裡美得不行了吧?「宮心計」終於初戰告捷了吧?巴不得跟我們分享你的小甜蜜了吧?還在這裡薅頭髮做痛苦狀!告訴你,你就是薅成禿瓢,我們也不買帳!59 這農場裡的花,你想摘誰的就摘誰的吧!


  就這樣,我在永安的日子,突然變得有些艱難。

  錢助理每天會到我座前巡邏一番,很溫和地笑著交代我日常事務。在他的點撥下,我的業務水平進步很快。當然,管理開心農場的水平依然會為程天佑這個怪胎所不齒。

  程天佑每天的樂事就是冷著一張撲克臉,轉到我身後,瞄一眼他的開心農場,然後,用他殺人不眨眼的眼神來嘲弄我的管理經驗。

  這種無聲的嘲弄很讓人背後發毛,讓我恨不得將他的臉塞到電腦里給封起來。終於有一天,他出聲了。

  原因是有好友在他的菜地里放養了一頭野牛,而我沒給他趕走——我哪能替他趕走啊,那頭野牛是某某慈善會名媛的。

  錢助理以前叮囑過我,有幾個女人的農場千萬別去碰,她們是程天佑這個鑽石王老五避之唯恐不及的紅粉冤家,其中就有這位名媛姑娘。我當時就想啊,既然菜地不能去碰,那麼她放養的野牛更應該不能去碰。當時,我還為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私下讚美過自己,哇塞,姜生,你果然是吃文秘這碗飯的,居然會這麼觸類旁通!結果,今天就挨訓了。

  程天佑看到這頭野牛時,那表情看起來恨不得將我扔進碎紙機里碎掉一樣。他說,姜小姐,你有這麼笨嗎?你還能再笨一些嗎?菜地不是只要澆水、施肥、捉蟲、除草的,還要趕野牛!

  我一看頂頭上司、財神爺發火了,心裡就是有一百個不願意,也不能去頂撞人家,免得人家又來一句,「姜生,你裝腔作勢地頂撞我,是不是就是為了讓我對你產生興趣」!

  算了,知錯就改,程天佑一聲怒吼,我立刻就去「趕牛」,結果沒想到,手一抖,我就又做錯了,居然將程天佑的野牛放到了那名媛的農場裡!程天佑當下直接失去了語言,他只是看著我,一聲不吭地看著我,末了才說,姜生,你……故意的吧!

  恰在這時,錢助理走了過來,我一看到他,就跟見了救星一樣,我對程天佑解釋道,錢助理說過這幾個女人的菜地不能碰,他說,那些女人……那些女人和你關係不清不白……說到這裡,我小心地看了一眼程天佑,他的臉色愈加難看起來,我卻不在乎地繼續闡述這個事實,我說,我以為既然不清不白的,菜地不能碰,那麼她們放出來的牛自然也不能碰。不信,你問錢助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替你招蜂引蝶的!

  程天佑一聽後面四個字,神情越加陰晴不定。正常人誰願意和「招蜂引蝶」這四個字聯繫在一起?

  錢助理一下子撲了上來,他說,程、程總,我真、真沒說你招蜂引蝶!我點點頭,說,錢助理沒說這四個字,是我意會到的。

  錢助理聞言臉直接變白了,估計這時他真想把我給毀屍滅跡掉。

  半晌之後,程天佑很不在意地看了看我,冷哼了一下,說,男未婚,女未嫁,我有什麼不可招惹的人?這農場裡的花,你想摘誰的就摘誰的吧!


  說完,他就轉身走人了。

  不久陳總和林經理擠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錢助理,說,小姜做出啥事了?頂上發了這麼大脾氣。

  錢助理很體面地笑笑,編造了一句很體面的謊話,說,新人,公司事務拎不清,犯錯難免的。

  是啊,他要敢說程總是為了開心農場發飆的話,估計程天佑就會成為全公司的「開心農場」了。

  60 別人給了你一根雞毛,你卻拿著它做了令箭。

  這世上,最悲戚的事情,莫過於別人給了你一根雞毛,你卻拿著它做了令箭。程天佑一句賭氣的話,我卻當了真。

  其實,我早就對那些禁區中的女人的農場裡栽的那些昂貴的七色玫瑰動過無數次邪念了,每次我都想衝進去糟蹋了那些花兒啊。

  現在好了,他自己都說「你想摘就摘吧」,那我何必客氣呢?

  我一邊摘,一邊想啊,生活太美好了,雖然我在永安被這個人五人六的人給欺壓著,但我也可以無辜地興風作浪一下。一想到這些女人發覺自己的玫瑰被程天佑給摘走後,就會興沖沖地齊刷刷地去找程大少糾纏,不是幽怨,就是暗恨,我想,總有他撓頭的時候。

  就這樣,我一邊惡念萌生,一邊禍害了這些女人種的花草。

  可惜當時,我就給忘記了,程天佑就是一腹黑的貨!當他忍下了氣,漫不經心地對我說那句「你想摘誰的花就摘誰的」時,就等於已經賜了我三尺白綾,其實他就等著我自己扯著白綾玩得不亦樂乎,直到玩死自己為止。

  當天下午,就在我幻想著程天佑被一群女人圍攻的時候,災難降臨了……

  災難降臨之前,我推門給程天佑送文件,他正在接一個電話,難得笑容滿面,說,我就在永安,你過來就是……嗯,好的,再見,沈小姐。

  我識趣地將文件放在他桌旁,小心翼翼地推門出去。

  可我屁股剛落座,程天佑的電話就撥了過來。我看了看他辦公室的門,心裡嘀咕著,有什麼事情剛剛不交代,還要用電話。

  而電話一接起,我就微笑著禮貌地問,程總,你好,有什麼交代?

  程天佑似乎很享受這一稱呼,他笑道,一會兒沈小姐要來,你替我攔住咯,要是攔不住就扣你工資!

  說完,他就扣下了電話。

  我直接愣了,剛剛明明是他邀請人家過來的,現在又要讓我給攔住,攔不住還要扣我的工資,這個萬惡的資本家!唉……他、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我還來不及細想,只見一個年輕的女子已穿過整個格子間,笑容滿面地走了過來。見她一副衣著光鮮、儀態萬千的模樣,我下意識地就想到,這大概就是沈小姐吧。

  果然,她走了過來,聲音帶著疏離的溫柔,對我說,我找程先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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