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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83)

  第83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83)

  新生·夢江南(3)

  天恩也笑了,說,姜生肯心甘情願嫁給你?陸院長,你不會以為我哥真的不知道,那個晚上,你對姜生做過什麼齷齪的事吧?

  陸文雋臉色微微一變,很顯然,他沒想到那個夜晚的事情居然會有人知道,而且程天佑居然也知道!但隨即,他臉色一正,冷哼了一聲,倨傲而挑釁地說,我做過又怎樣?!我占有了他的女人又怎樣?!我讓他的女人懷孕了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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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恩臉色微微一白。在某些程度上的榮辱,兄弟之間再有罅隙,也是相通的。但是,他也瞬間恢復了從容,一字一頓地說,他如果不是怕姜生知道真相後無法接受,你絕對早已橫屍街頭!

  陸文雋卻冷笑道,那你去告訴他,姜生已經知道了,叫他不必怕了,我等著他讓我橫屍街頭呢!

  天恩壓抑著怒氣,說,讓你橫屍街頭很簡單,也不必我哥出手!不過,陸院長,我這次來,不是來同你談論橫屍街頭的,我是來談我們倆的共同利益的。

  陸文雋似乎根本沒聽進去天恩後面說的所謂共同利益,顯然前面的話已把他給激怒了,他說,好啊,放馬過來啊!我怕你們程家不成?!

  天恩看著陸文雋,低頭笑了笑,說,周程陸江,誰能怕誰呢?我們都是利益爭奪者,也是利益共同體。你身處周陸兩家,這點兒不會不懂吧?不過為了對付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就先惹毛了程家管事的,我是該說你智商高呢還是說你智商低呢?說到這裡,天恩看著陸文雋,話鋒一轉,很直白地問,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印尼?陸文雋愣了愣,很是吃驚,說,你怎麼知道?

  天恩笑道,那個讓你簽署了協議的眼鏡男,是我哥哥的人。他的人雖然當時不在城內,可是他想要你死的心卻不會消失。你以為這個印尼醫療器械交流會是塊巨大的肥肉,對吧?可你不知道,明天當你到了印尼,迎接你的就是程天佑在印尼的私家僱傭軍!在國內,他動不了你,怕事情搞出來,鬧得滿城風雨,傷了他的姜生。可是,印尼那個地方,就是他滅了你的最好的地界兒!到現在,看著你手中的機票,看著你簽訂的醫療合同,你還敢說,在程天佑的眼裡,你不是橫屍街頭的那一個嗎?陸文雋的臉上頓時冒出了白汗,他不是怕程天佑,而是覺得事情的恐怖超過了他的預料。如果不是程天恩的到來,二十四小時之後,恐怕他就將是橫屍印尼的那一個。他不是不知道程家大少的冷酷,只是,作為一個同樣強勢的男人,他並不願承認。為了保護他的女人,為了報復,他還真捨得讓他死得如此迂迴啊。半晌,他鎮定了下來,看著程天恩,笑道,我為什麼要信你?

  程天恩說,你愛信不信。


  陸文雋說,為什麼告訴我?你不怕我報復你哥嗎?

  程天恩冷笑道,你躲他都來不及吧。還有,你和我是一類人,我們都不是程天佑,可以為了一個女人衝動地去做傻事。我們倆看重的都是利益,不會跟利益過不去。你若死於印尼,雖然一時尋不出真相,可是陸周兩家怎麼可能白白地看著你死去?總有一天真相會大白於天下,那時候,程家也不會得到善果。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也只有程天佑能做得出來。

  說到這裡,程天恩停頓了一下,說,也只有姜生這個女人,能令程天佑做得出來!陸文雋就笑道,哼,那就讓他做吧!老子在印尼恭候!

  48 我的心,我的愛情,我的身體,只肯給那個可以令我真心喜歡的人。

  話雖然說得囂張,可程天恩走後,陸文雋還是沒有去印尼。

  成熟的男人,可以說賭氣的話,但不能做賭氣的事。

  經過幾日的思考,他決定放棄我,因為控制我太簡單,但得罪程天佑卻真的不值得。他又不愛我,我只不過是他用來羞辱、要挾、報復涼生的工具而已。所以,我不值得他拿著自己的命去賭。

  短暫的失神之後,陸文雋回過神來,他的目光瞬間由迷離變得凌厲起來,說,姜生,我不用婚姻來束縛你了,這麼一份大禮,你不覺得你該感謝一下我嗎?

  說完,他整個人壓上來,將我抵在牆邊,使我無從掙扎。

  我驚恐地看著他,狠狠地往外推他,我說,你要幹什麼?

  陸文雋就笑道,幹什麼?你心裡不是很清楚嗎?男人和女人之間,不就那麼一點兒事兒可以幹嗎?說完,他的手像舒展的花草一樣拂過了我的臉頰。

  我死命地推開他,想要擺脫他的鉗制,逃離這個房間。

  陸文雋卻一把將我拉回來,冷笑道,老子早已嘗過你的滋味了,別給老子裝聖女!我揮手給了他一耳光,恨聲道,呸!老子就當給狗咬了!

  一記耳光後,陸文雋一愣,隨後,他狠狠一把將我扔在沙發上,不等我爬起身來,他整個人已經壓倒在我身上,伸手撕扯著我的衣衫,眼眸中是不沾染情慾的報復般的冷笑,他說,你當初答應要嫁給我時,不就已經做好這個準備了嗎?

  我尖叫著,慌亂中咬了一口他的手。他吃疼地縮回手,看著自己泛紅的手背,揮手給了我一耳光,恨聲說,不要給老子耍倔強,我可不是程天佑,懂得憐香惜玉!我捂住流血的唇角,內心屈辱萬分,卻忍住不讓自己哭,我聲嘶力竭地喊道,你這個瘋子!你瘋了嗎?你滾!你要怎麼傷害我才肯罷手?!

  陸文雋冷笑著,他冰冷的眼眸中,往事的光影閃爍不定——

  冰冷無歡的歲月里,他那抑鬱寡歡的母親,那個叫陸晚亭的女子,生於高幹之家,卻等來了一個對自己視若無物的紈絝男子。


  或者,這個叫周慕的男子並不是浪蕩的紈絝子弟,他只不過是一個自由慣了的軍屬大院裡的男子。他試圖追逐自己的愛情,所以,他的愛,他的心,給了程家那個叫程卿的女子,便再也無法給別的女子了。

  但最終,年輕的周慕,還是在父親拿槍指著自己腦袋的情況下,被逼無奈,娶了她。

  於是,經此一生,他只碰過她一次,便是新婚之夜。

  那場歡愛,本應是一場旖旎,之於她,卻更像是一場凌辱。

  這個心高氣傲的周家少爺,用洞房做戰場,完成了一場報復,報復了他老父親的專橫,報復了她的不請自來!

  翌日,她還是新婦羞顏未開,卻未曾想,已被他徹底送入了「冷宮」。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只不過一夜,她便懷上了他的孩子。從此之後,人前人後,父母公婆面前,她竭力粉飾太平。此間委屈,無人可道。

  從此,她一生之中只有屈辱和等待。

  她以為,他會回心轉意;她以為,他只是太過年輕;她以為,有了孩子,一切都會好起來……她為他的薄情和冷漠找盡了理由。

  後來,因一場礦難,那個叫程卿的女子意外死亡。

  她以為,他終於可以不再追逐了,他終於可以倦鳥歸林了。

  然而遺憾的是,她等來的卻是他變本加厲的放縱。

  程卿的死,仿佛帶走了周慕的魂兒,他開始沉迷於各種女色中,甚至將那些女人帶回了家裡。那些荒唐的淫艷,也不再避諱她。

  在那些觸目驚心的場景前,她才明白,他是憎惡她的。

  在他的心目中,就是因為她的存在,囚禁了他的幸福,阻礙了他的追逐。

  所以,他如同嗜血而冷血的魔鬼,面對著一個渴望著自己、等待著自己的女人,無情無憐也無愛。

  別人眼中的天賜良緣、珠聯璧合,在光鮮亮麗的門第聯姻的華麗表象下,掩藏的卻是破敗不堪的情感灰燼。

  她被那個叫周慕的男人囚禁了一生。

  直到那日,花開,春暖。

  她從樓上縱身而下。

  不帶絲毫遲疑。

  其實,此前,她只是在露台上擺弄插花,心境也算平靜良好,似乎並沒有輕生之念。日光和煦,照在她的髮髻上。

  脆弱的平靜,維持到兒子推門而入的那一刻。

  從這個十七歲少年年輕俊朗的臉龐上,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周慕年輕時的影子。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年前,自己嫁給他的那一天,幾乎相同的俊眉修眼,幾乎相同的神采飛揚間的眼波流轉……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了,仿佛又一場十八年的痛苦煎熬將要重新來過。


  山洪海嘯!

  鋪天蓋地!

  那時候,戶外的陽光好暖,而她的心卻冷若臘月冰雪。

  仿佛只是為了更多地汲取一些溫度——那是一些愛人的胸膛與雙手給予不了的溫暖,於是,她像是陷入了魔怔一樣,回頭,迎著露台上的陽光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沒有遲疑。

  只是為了靠近那份溫暖……

  縱身而下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兒子,他是那麼的英俊,美顏如玉,這是她留在世上的唯一的信物,證明她曾愛過一個叫做周慕的男子。

  她的嘴角泛起的是笑,眼底卻是死一樣的冷寂。

  縱身而下,剎那芳華。

  韶顏正盛,香消玉殞。

  陸晚亭的死,仿佛是一根毒刺,扎在了陸文雋的心中。還有什麼痛苦能比得上,目睹著至親之人死於自己面前,自己卻沒有半點力氣去挽回呢?

  他記得,那日,花開,春暖,陽光很盛。

  他報復一樣,睡了自己父親的新歡,一個汲取名利的女模特,而且,如他計算,被父親撞了個正著。臥室之中,他像一個勝利者,優雅起身,年輕的皮膚泛著諷刺而炫耀的光芒。他站在自己父親眼前,驕傲而冷漠,自負而殘忍。

  在父親的暴怒與頹敗之下,他歡天喜地,心滿意足。

  十七年來,他的心情似乎從未如此好過,他來到母親的住處,想要與其分享自己此刻輕鬆喜悅的心情。

  他推開門的時候,母親正在插花,低頭間的溫婉,眉眼間的親善,讓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初生的嬰兒,期冀著她回眸一笑,喊一聲,回來了,餓嗎?

  那時,他並不知,頹敗而暴怒的父親剛剛來過這裡,摔碎了很多物件,用最卑鄙最刻毒的語言辱罵了這個自己至死都不肯多看一眼的女人。

  他罵她,你這個狠毒的女人!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他都做了些什麼!

  他罵她,你要報復我,你衝著我來!明明教唆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做出了禽獸不如的醜事,卻在這裡跟我裝無辜!這些年來,你不是一直都在裝無辜嗎?!你這麼無辜,為什麼要嫁給我?!為什麼要爬上我的床?!為什麼……

  在這場腥風血雨的暴怒中,父親風一樣地來,又風一樣地去。

  狼煙散去,愁雲萬里。

  只剩下母親,默默地在家中工人眼前,面無表情地收拾了房間中這一地破碎。她如同靜寂的秋葉,寧靜而美麗。

  然後,她好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似的,像往日一樣,在露台的木桌前,安靜地插著花,試圖將它們擺弄出最好的姿態。


  她嘴角噙著笑,眸光恍若琉璃。

  陽光鍍在她周身,讓她看起來仿佛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神明一樣。

  就在他想要開口喊她一聲「媽媽」的時候,她卻安靜地從樓上一躍而下。

  只剩下露台木桌上,那盆插好了的花,肆意地盛開在陽光下,鮮艷而芬芳。

  他驚呆了。

  心痛到死。

  撲過去時,卻只看到母親已遙遙落在樓下,鮮血染紅了他整個記憶……

  嵐會所中,陸文雋與我僵持著,提及涼生的名字的那一刻,事關母親陸晚亭的往事,一幕幕地在陸文雋眼前閃過,如猙獰的鮮血。

  最終,他從痛苦的回憶中掙脫,冷笑了一下,惡狠狠地回應著我的嘶吼,他說,是的,我瘋了!從我看到涼生的那一刻,我就瘋了!不!從我母親跳樓的那一刻,我就瘋了!姜生!這麼多年,我早已經瘋了!

  是不是每一個接近魔鬼的人,也都曾接受過天使之吻?

  只是,命運的手,隨便擺弄了一下,便註定有些人,是敵不是友。

  他捉住我的手腕,把我從沙發上拉起來,將我的腦袋按在牆壁上,他說,姜生,你聽聽,隔壁房間裡就是涼生!你愛的涼生!深愛你的涼生!哈哈哈!他在和人談生意。你瞧,我選的這個地點、這個時間,多麼美妙!哈哈哈!

  說到這裡,他突然狂笑,近乎瘋狂,他說,涼生啊涼生,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就在你的一牆之隔,占有著你最心愛的女人,你一生都得不到的女人!

  他低頭,嘴唇吻過我的臉頰,說,姜生,你說,這算不算是最好的報復?在他新婚之際,我做哥哥的,送他如此的羞辱。哈哈哈!我都愛上我自己了!

  他喊出涼生名字的那一刻,我近乎痛苦、羞憤到麻木,眼淚不住地流下來。那是死亡一樣的心靜,我停止了一切反抗,我說,你如果繼續下去,我會死給你看!陸文雋冷笑道,好啊,你死給我看啊!我可不是程天佑,你以為自己可以拿死來要挾我?!

  他提及程天佑,我悽然一笑,說,那時我醉了酒,沒有意識,現在,我清醒著,怎麼可能還任你玷污?!

  說完,我揚起頭,不要命一樣,撞在了牆上。

  溫熱的血花,順著額角落下。

  我以為自己會暈死過去,可是清晰到讓我冷汗不斷的疼痛卻讓我知道,我還醒著。陸文雋呆住了。

  他的手從我的身上挪開,他看著我不斷冒血的額角,不知是嘲弄還是冷笑,說,姜生,你,這是為誰?

  呵呵。

  為誰?


  不必是為誰。

  只為我是一個人。

  我的心,我的愛情,我的身體。

  在我清醒的時候,只肯給那個可以令我真心喜歡的人。

  無人可令它們屈從。

  無人!

  49 這個男子,縱然有千般萬般美好,遺憾的是,我卻一生都得不到。

  我用毛巾捂住傷口,用長發掩住,忍著痛,弓著身體,走入電梯。

  在電梯關閉的前一刻,突然,我聽到有人帶著遲疑喊了我的名字,姜生?

  我抬頭一看,是涼生,他穿著蒼藍色的西裝,挺括而修身,氣質好得一塌糊塗,身邊還有幾位他的生意夥伴。

  我有些驚慌失措地低下頭,長發垂落,試圖擋住這傷口;卻又連忙微微抬頭,沖他微笑,唯恐他發現我受了傷。

  涼生一見是我,又見我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連忙上前,可就在那一刻,電梯門瞬間在我們兩人之間關閉了。

  我的心,也在電梯關閉那一刻,迅速沉淪。

  我對著電梯裡光亮的鏡面笑了笑,可表情卻像哭一樣。

  是的,我們之間的距離,可以像十七年那麼久遠,也可以像電梯關閉那一瞬那麼短。

  但無論那時間是多長或者多短,都足以讓我們彼此錯過。

  我要去攔計程車的時候,涼生追了過來,壓抑著快要滿溢的關心,問道,你怎麼了?

  我勉力笑笑,說,哦,和朋友喝得有些多了,所以拿涼毛巾捂著腦袋呢。呵呵。你別擔心,哥哥……

  喊出「哥哥」兩個字,讓我無比心酸。

  涼生說,那就好,我還以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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