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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82)

  第82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82)

  新生·夢江南(2)

  44 很好,我知道答案了,滿足的女人不說話。

  之後的一周,當金陵還沒從那張購房合同中回過神來時,我已經給十幾家公司投了簡歷,並且成功地參加了三家公司的面試。

  一家是星輝置業公司,應聘的銷售顧問;一家是永安模特經紀公司,應聘的是總監助理;一家是藝林工作室,應聘的依然是總監助理。

  當我將這三家公司的資料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金陵、北小武面面相覷,八寶在一旁塗抹指甲,弄得整個空間裡都是指甲油的味道。

  涼生和未央來到咖啡廳的時候,他們依然在討論哪份工作更適合我。

  涼生看了看我,微微一愣,說,姜生,你要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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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點點頭,笑笑,嗯啊。

  涼生說,那到我公司里來吧。

  我一聽,連忙搖頭,我說,算啦,典當行我做不了的,哥。

  其實,我想涼生能夠明白,我不是做不了,而是不願意依附於他。

  未央一落座,便捂住鼻子,看了八寶一眼。當她的目光落在那三份資料上時,不僅叫了一聲,說,星輝不是天佑集團下的嗎?啊,藝林不也是……

  我一聽,心都灰了。

  涼生看著我臉色的變化,拉了未央一把。他拿過那三份資料仔細瞧了瞧,臉上突然閃過一絲失落的表情,但瞬間就消失了。他指了指永安模特經紀公司,說,這個不錯。未央抬頭,看了涼生一眼,又看了看我,沒有說話。

  於是,數日後,我就成了永安模特經紀公司的總監助理。

  那一天,涼生和我都不會想到,他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手指的輕輕一指,將會埋葬掉我們一生的幸福。

  是的,永安模特經紀公司。

  未央在我們面前擺弄著一把骨梳,上面暗鑲了一顆鮮艷的紅豆——是我在涼生房子裡看到的樣子。

  她一臉無害地對我和金陵說,現在這社會啊,煩雜躁動,難得還有人肯親手為你磨一把梳子……說到這裡,她仰起臉看看身邊的涼生,毫不掩飾依賴之情,說,涼生,我很幸福。

  沒等涼生開口,金陵就一把握住了未央的手,說,我十里之外都能感覺到你的幸福!

  北小武在一旁斜眼看看我,一臉不羈的表情,我低頭,裝作看資料。

  八寶依然在塗抹指甲,最近她參加節目總是很不順,讓她幼小的心靈深受打擊。


  而柯小柔在一旁翹著蘭花指喝咖啡,左顧右盼,搖曳生姿。

  總之,一群賤人!賤得GDP都得翻番。

  未央繼續對我們展示她的幸福,這很難得,她跟我們居然有話題可說。她說,啊,我準備婚禮結束後,蜜月就去馬爾地夫,真的是蜜月哦,一個月都不離開……柯小柔說,什麼叫一個月都不離開,不就是一個月都不下床嗎?

  八寶終於不塗指甲了,她抬頭,說,那太考驗涼生體力了,他行嗎?

  他們倆一唱一和的話音剛落,金陵一口咖啡就噴到了桌子上。我當時的感覺是既難過又想笑,甚是複雜。

  八寶吃了一口薯條,又突然說,那個,姜生,問你個事兒啊。

  我無聊地看著她,還沉浸在剛剛的那種難過並好笑的心境中,並沒有想到戰火會延綿到自己身上,便說,啥事?

  八寶很無辜地瞪著她的大眼睛,像一個潛心求知的孩子一般,問,天佑床上功夫咋樣?

  我直接被噎死了。

  死死的那種!

  看著對面的涼生,我真是不能用言語來表達我此時的感受。

  八寶哈哈大笑,自以為聰明地說,很好,我知道答案了,滿足的女人不說話。

  金陵在一旁狂流汗,說,八寶,你怎麼能問她天佑啊?其實,金陵的言外之意是說,他們分手了。

  八寶委屈地說,那我問啥?我總不能問姜生,你哥涼生的床上功夫咋樣吧!我真想鑽到桌子底下去,我很怕未央伸手給我一巴掌。

  對面的涼生看了我一眼,略略有些尷尬。

  然而八寶還在繼續說,就算我問她,姜生也不能知道啊,對吧,未央?那是一段兵荒馬亂的下午茶時間。

  朋友,就是這麼一種生物,讓你不寂寞,卻也讓你時不時地風中凌亂。哦,忘記說了。

  今天是二月四日,離涼生和未央的婚期不遠了。他們倆消失多日,肯再次出現,是為了來通知我們,記得參加他們的婚前單身派對的。

  45 我們卻要把一生,都給了它。

  我進入永安之後,人生突然有了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雖然新的工作讓人應接不暇,但是,人生卻似乎有了一種方向感。唯一的遺憾就是總監姓西門,讓我總會想到西門慶。

  很多時候,我總是怕自己喊錯了他的名字,不過,他人還算隨和,三十多歲,身上少了一份戾氣,多了一份溫文爾雅之氣,而且,工作中稱呼多用英文名,我便也沒有太多犯錯的機會。

  工作里,果然沒有人因為你是新人,就會對你降低要求。你不能用在學校里對付老師的那種方式,比如,我感冒了,在家發燒,沒有複習,所以回答不出這個問題;工作就是,你感冒,那對不起,公司沒有感冒,你發燒,發燒也請將CASE給完成。


  這是西門總監教導我的。

  他說我是個幸運的傢伙,因為一入公司,不滿實習期就是年會,而且福利不錯。臨近公司年會,女同事們都興奮得要命,我不知道她們在興奮什麼。一個姓莫的年輕女同事告訴我,因為集團的大老闆會出席,是個年輕才俊,所以她們都會很開心。

  我看她一臉平靜,就問,那你怎麼沒興奮啊?

  她笑道,因為我的心太小,裝不下這麼大的青年才俊啊。

  通過這次交談,我們熟絡了起來。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莫春,來自另一個城市,是個在此漂泊的女生。

  她比我早來這個公司一年,在人事部工作,目前正在和她的領導跟蹤負責公司當下最大的項目——五月初將在廈門或者三亞舉行的模特大賽。

  那個下午,工作休息時,我在她桌前喝了一杯咖啡,聽她說著模特圈內的種種光怪陸離。

  我的目光飄到了她桌前的相框上,裡面是一個正太,十六七歲的模樣,眉清目秀,煞是好看。

  莫春似乎察覺到了我目光里的好奇,笑笑,說,我……弟弟。

  我拿起來,端詳著,說,很好看的小男孩。現在該讀大學了吧?

  莫春的神情微微傷感了起來,但是瞬間便收斂住了——那是職場裡必須的自控力。她說,如果他還活著,現在已經大學畢業了……

  我看著眼前的女孩,斯文白皙,只是,那種白是城市格子間裡捂出來的蒼白,那種斯文是長長歲月中克制出來的內斂。

  我連忙道歉,說,對不起,我不知道。

  她笑笑,說,沒關係。我當他永遠在我身邊。

  ……

  短暫的交流之後,我們又各回其位,繼續著既定的工作,就像剛才的悲傷沒有存在過一樣。

  其實,我們的生命里本該有諸多美好,流雲,飛雨,漫天繁星,春花秋月……我們應該享受生活中的每個細節;可在城市快節奏的生活重壓之下,我們生活的全部幾乎等同了「工作」兩個字。

  太多這樣的人,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時光,被奴役在所謂的工作中,為的只是每月活口的幾千元。

  可幾千元,在商場裡,不過是一件國內二線品牌的衣服都敢標註的價格;不過是貪官手中的一條煙、一瓶酒的錢;是一年下來,都不見得可以買到城市中一兩平米房子的錢!

  我們卻要把一生,都給了它。

  我到公司的時候,恰逢整個公司最忙碌的一段時光。

  整個公司,從上到下,都在為五月三亞的模特大賽忙碌著。地點最初定在福建,可最終捨棄了福建而選擇了三亞的原因,據說是因為內定的冠軍,一個名喚歐陽嬌嬌的女模特,對她的金主撒嬌弄痴了一句「人家喜歡三亞的海與天嘛」,於是金主的骨頭都酥了,砸了重金,將原本已經做得七七八八的福建的CASE給改變了。


  我跟的西門總監,是個已婚男人,所以他對我這種單身女生總是保持著應有的距離,但是,他人很盡職盡責,教了我蠻多東西。

  人在職場,會發現很多有趣的東西。

  比如公司的領導是多元化的,不可能都是西門總監這類的實幹家。

  林經理果敢,但刻薄,用來殺戮屠門最為合適,用來拓展公司則不行,但可以威懾員工;齊經理是老好人類型,長處是善於和稀泥,或者撫慰員工被林經理弄傷的心;陳總就是總試圖讓林經理、齊經理、西門總監三人抗衡,他自己獲利,可最終這三人卻搞到一起去了,形成了獨特的小團體,與他抗衡起來。

  職場令人不得不伶俐,不得不聰明。

  莫春和我在一起的時間變得多起來,我們一起吃飯,聊天,開玩笑。她工作桌上的弟弟的相片依然留在那裡,在這個城市中給她最後的庇護和陪伴。

  我看著那相片時,會想起涼生。

  那個眉眼淡淡的男子,我總覺得他天性寒涼,就連笑容觸摸起來,都是冷的。他的婚期,一天比一天近。我們兩人極少見面,聽說,他年前帶未央回了一趟魏家坪去祭拜父母。

  金陵和北小武私下開始準備禮物以及參加婚禮時要穿的衣服,但是他們從不在我面前提及。

  朋友,就是一群好愛為你抱打不平的人。每次,在涼生和未央面前,金陵總是愛提及「永安和程天佑」這個話題。不知道是為了維護我的面子,還是怎樣。金陵會說,姜生,你和天佑在永安過家家過得可好?真受不了你們倆個人了,在家中你儂我儂還不行,非要整個公司都跟著你們酸酸甜甜啊!

  北小武往往在一旁不說話,一會兒看著我,一會兒看著涼生,眼睛跟要憋出血來一樣,然後,他會焦躁地起身,轉身離開。

  八寶就會跟在他身後,沖我們笑,說,別理他,嗑藥了似的。

  我總是很緊張地看著他的背影,生怕他突然回頭,對著涼生大吼一句,你們沒有血緣關係啊!

  未央見到我的時候,雖然依然警惕著,高傲著,可是她的微笑中卻有了淡淡的柔軟,那份柔軟來自於女人心底的滿足。

  我想,最近,她和涼生,一定過得很安穩幸福吧。

  下班時,齊經理過來,囑咐大家都好好準備年會,並沖大家笑道,你們夢中的大BOSS,終於確定要出席咱們的年會了!我還以為今年年會,你們這幫女人得對著元老們過呢。

  聞言,格子間裡一陣雀躍。

  莫春對我笑笑,似乎是很有感觸的樣子,說,大家遇到鑽石王老五的時候,都拼了命往前鑽,可是,有多少會有好結果呢?


  我愣了愣,想起了自己和天佑,嘆了口氣,點點頭。

  莫春拍拍我肩膀,說,別想多了。明天有動人的臉看,總歸是好事。走吧。

  而我剛走到公司門口,就收到了一條簡訊。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的語氣——

  嵐會所3006室。陸文雋。

  46 跟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

  嵐會所是這個城市裡比較高端的一個私人會所,很多商賈、政要談生意、談要事都會到此處。我此前同天佑一起來過,倒不為其他,而是他們這裡有一間琉璃天幕房。天幕房整個房頂是玻璃的,仰頭,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天空。

  靜寂,遼遠。

  那是這個城市冬季的第一場雪,為了看落雪,他帶我到了這個地方。

  我一直都記得那一天,落雪紛紛,從天而降,美得輕靈而嫵媚,就像情人含羞的細吻,落在玻璃上,漸漸地,漸漸地融化了……

  暖融融的房間裡,壁爐內閃動著火光,以傳統工藝編織的手工羊毛毯上,我將腦袋靠在天佑的腿上。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因為熱,解開了一個扣子,露著誘人的頸項。在那瞬間,我居然有種意亂情迷的感覺。他手中端著紅酒,輕輕地晃著。他抬頭看看雪,低頭看看我,眼裡是濃得化不開的蜜糖色的溫柔。

  空氣里流淌的音樂是陳淑樺的經典老歌《流光飛舞》,溫柔的女聲,纏綿的曲調。

  那是個蜜糖色的日子,雪色與紅酒調和成他眼中琥珀般溫柔的光芒,他的手指輕輕地在我手背上彈奏著《流光飛舞》的音符,耳畔是纏纏綿綿的歌聲——

  跟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

  呵呵,別問,是劫是緣!

  嵐會所門前,往事面前,我閉上眼,眼睛無比的酸。

  有些人,不必想起,也不會忘記。

  47 也只有姜生這個女人,能讓程天佑做得出來!

  在侍應生的引領下,我推開3006室的門,只見陸文雋正坐在沙發前,表情淡淡,似有落寞之意,唱片機里放的是陳奕迅的歌——《十年》。

  這是我很少從他那裡能看到的表情,他一貫都是滿面春風,眼中堆滿笑意,極難看出喜怒。

  而且,在我心裡,他幾乎是「非人類」的形象了,如今聽著這麼契合我心靈的歌,我都覺得怪怪的。

  他看到我來了,迅速收起了剛才的神色,眼中微帶笑意,緩緩起身,氣度優雅,走上前來。

  我臉色一正,問,找我幹嗎?


  陸文雋語調幽幽,調笑道,嘖嘖,你這麼兇悍幹嗎?我得好好看看,難道程天佑和涼生就喜歡你這通身的王霸之氣不成?

  我轉頭,逃開他伸過來的手,不理他。

  陸文雋看了看關閉的門,冷冷一笑,對我說,你的涼生將要大婚了,我覺得,我該送點什麼給你和他做賀禮呢。

  我冷哼,不必了,你哪有這麼好心?!

  陸文雋將細長的手指擱在我的唇邊,指端是極度誘惑的溫度,說,噓——我還真是很好心呢。

  我厭惡地將頭再次別開,不看他。

  陸文雋也不氣惱,似乎頗有雅興,說,我是想告訴你,你不必跟我……結婚了。啊?!

  我震驚地看向他。

  我……我已經無法用語言來表述我此時的心情了。真是太「好」了!居然是在涼生結婚的前夕,他才告訴我,我不必和他結婚了!

  呵呵,果然,果然,他和柯小柔在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不折不扣的坑爹貨!陸文雋看著我的表情,笑道,瞧你這表情,怎麼了,捨不得我?難道你忘不掉那一夜我們……

  我一把推開他。每次他提及過去,我的心都像重新遭受了一次巨大的傷害一樣。我看著他,咬牙切齒道,你是畜生!

  陸文雋拉住我,說,怎麼了?受傷了?他要和未央結婚了,你覆水難收了?我害得你們不能雙宿雙棲,你恨不得殺了我吧?哈哈哈!唉,其實,看著你們倆這麼情深意重,我都覺得自己該死,哈哈哈!

  我忍著眼淚,不肯落在這個魔鬼面前。

  陸文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離,他似乎短暫地陷入了某個回憶中。而我,並不知道他打消了娶我這個念頭,是跟程天恩這個男人有關。

  幾天前,程天恩到了陸文雋那裡,那是一次惡魔間的交換和算計……

  那天,程天恩的不請自來,讓陸文雋有些驚愕。

  他坐在辦公椅上,懶散地看著來人,臉上是淡淡的迷人的笑,說,這是哪陣兒風把我們的二少爺給吹來了?

  天恩笑笑,說,陸院長,我最近生了一樁心病。

  陸文雋說,二爺神清氣爽的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有心病啊。

  天恩沒說話,示意自己的手下離開。

  半晌後,他拿出一張照片,扔到陸文雋的桌前,不說話,只看著他。

  陸文雋沒起身,只是用眼睛的餘光掃了掃那張照片——一輛豪華轎車撞在了一家店門前,車頭粉碎,煙火漫天……

  他看著程天恩,皺皺眉頭,不知道他給自己看這張相片是什麼意思。

  天恩清了清嗓子,笑道,我前幾日去看馬術比賽,遇見一律師朋友,他說,從紀家律師樓的朋友那裡,聽聞了我們圈子裡有兩大趣聞:一個是江大公子在辦離婚協議,一個是你陸公子在做婚前協議書。你可別告訴我,你要結婚的對象是姜生!陸文雋臉色微微一變,但迅速地掩飾住了。他挑了挑眉毛,窩在座椅上,故作悠閒地看著程天恩,說,你一直在調查我?!呵呵,怎麼,是她,不可以嗎?天恩笑笑,說,不是調查你,是關心你。

  說著,他指了指陸文雋眼前的照片,說,喏,這張相片上的車子是我哥的。他在我面前口口聲聲說著不愛這個女人了,不管這個女人了,可是,一場大火,就把他燒回了原形!為了救姜生,他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你呢?我是擔心你,新婚當天被搶婚,那可是會影響我們兩家的交情的。

  陸文雋笑道,搶婚?他都和姜生分開了,難不成還不准她嫁人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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