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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諾千金(4)

  第61章 一諾千金(4)

  「趕明兒我見了祜哥哥,要好生謝謝他。」阿原笑的愉悅,「你小時候多虧他照看,我感激的很。」

  青雀奇怪的看他,「祜哥哥照看我,為什麼是你感謝?他照看我,應該是我感謝才對吧。」

  阿原淺淺笑著,「青雀你忘了麼,我是你表哥呀。祜哥哥照看我表妹,我這做表哥的難道不該表示謝意?」

  青雀正替弟弟敷著冷毛巾,聞言哧的一聲笑了,「可不是麼,阿原,你是我表哥呢。哎,我叫祜哥哥感覺很順口,若叫你哥哥,便覺著彆扭。你哪像我哥哥啊,比我大不了多少。」

  阿原聽她語氣中滿是親呢之意,心中高興,故意板著臉說道:「青雀你這樣不對,蘿蔔雖小,長在輩兒上呢!」

  他是成心鬧笑話,這話說的鄭重之極,跟真的一樣。青雀聽了果然大樂,直笑的肚子疼。可是怕吵到青林睡覺,又不敢大笑出聲,憋的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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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下美人如玉,活色生香,阿原紅著臉轉過頭去,不敢再看。青雀以為他終於知道說錯話,害羞了,更是捧腹。

  青苗咪了會兒,過來換青雀。青雀不大樂意,青苗抿嘴笑笑,朝阿原呶呶嘴,「姐,你不走,王爺也不走,多不合適。」青雀想想也是,彎腰看看熟睡的青林,起身囑咐青苗幾句,和阿原一起出了門。

  青林半夜醒了一回,葉太醫來看過,吩咐餵他清淡的白粥,「喝了粥,蓋好被子睡一覺,發發汗。」青林喝了粥躺下,出了一身大汗。這之後,他睡的漸漸平穩,額頭也沒那麼發燙了。葉太醫又來看過,臉上露出滿意笑容,「養上兩日,便一切如常。」

  到了第二天早上,青林已是能吃能喝,胃口大開。祁氏大喜,「這就是好了!人啊,只要能吃,就沒事!」莫二郎很是同意,「可不是,能吃了,就是好了。」夫婦倆臉上都有了笑容。

  青雀一幅「看我多有先見之明」的得意模樣,「爹,娘,我說的不錯吧?他會活蹦亂跳,他會調皮搗蛋,到時候保管爹娘看見他便嫌棄的不行。」

  青林躺在床上,弱弱的提抗議,「大姐淨騙人,爹和娘才不會嫌棄我。」青雀大樂,過去親呢捏捏他的小臉蛋。「小青林你行啊,精神頭真好。成,大姐放心了,你這真是痊癒了!」

  心頭一塊大石落地,該上學的上學,該上衙門的上衙門,各自行事。

  師爹師娘帶林嘯天來看望過青林,林嘯天和青林還興致勃勃的玩了一會兒。張祜也來看望過,送了幾件精巧的玩器給青林,青林很喜歡,紅著臉一再道謝。

  「住在王府,終歸是不方便。」張祜見了青雀,委婉提起,「不如住在我家,單開一個小門,出入自由,何等隨意。」


  青雀有片刻的沉默,張祜驀地想起了什麼,一時間手腳俱是冰涼。

  「我爹我娘,在晉王府如魚得水遊刃有餘。」青雀斟詞酌句的說道:「青苗青樹青林也覺得這裡好,沒有不舒服的地方。祜哥哥,暫且先這樣吧,往後我會把我爹娘接走的。」

  張祜臉色蒼白,眼眸中沒有了神采,整個人暗淡無光。青雀心中不忍,「後日休沐,祜哥哥帶我打獵去好不好?回想起咱們一起打獵的時光,我無比留戀。」

  張祜嘴角泛上淺淺淡淡的笑意,「好啊,小青雀,哥哥帶你打獵去。」青雀快活的笑著,「小時候我騎術比不上祜哥哥,箭法也比不上祜哥哥,如今咱們可要重新比過!」張祜一臉縱容,「好啊,重新比過。」

  兩人規劃的蠻好,真到了休沐日,他倆卻沒機會架鷹牽狗,吆三喝四的出城。浙江流民造反,攻州掠府,聲勢浩大,太子急召英國公、寧國公、武定侯等宿將入宮商議剿匪之策,張祜也在應召之列。

  同樣是沙場老將,景城伯林朝卻被皇帝召去了。

  「卿之長子,如今安在?」皇帝倚在榻上,也不看俯伏在地誠惶誠恐的景城伯,淡淡問道。

  景城伯重重叩頭,顫聲道:「臣該死!犬子攜兒婦、孫兒春天時候到了京城,臣偷偷見過他們幾回。」

  有些事能騙騙皇帝,有些事不能騙。皇帝設東廠、錦衣衛是幹嘛使的?你以為是擺設啊,那都是有用的。廠衛偵伺起官員陰私來,沒準連你昨晚上在哪個小妾房裡睡覺的都一清二楚。覺遲和心慈一家三口到了京城的事,還是別瞞著,如實說吧。

  再怎麼貪戀美色,這都七八年過去了,也該淡忘了吧?更何況心慈是邵貴妃的妹妹,林嘯天是晉王的表弟,皇帝陛下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會為難林家的。

  皇帝神色懨懨的倚在榻上,緩緩道:「卿之長子,可請封景城伯府世子,妻邵氏,請封世子夫人。」

  景城伯心中狂喜,偏還不敢當著皇帝的面流露出來,只恭敬的叩頭,「陛下聖明,臣遵旨!」

  皇帝半晌沒說話,殿內一片寂靜。殿角大紫檀桌案上一隻金色葫蘆狀小香爐,靜靜吐著芬芒的、寧靜的香菸。

  「邵夫人進宮謝恩的時候,除拜見太后、皇后,再讓她拜見邵貴妃。」良久,皇帝方淡淡的吩咐。

  景城伯連忙叩頭,「是,陛下!」我的好陛下,您總算想通了,真英明!這臣子的媳婦就是臣子的媳婦,「夫妻者齊也」「一與之齊,終身不改」,一輩子就這樣了。

  景城伯從乾清宮出來,神清氣爽,容光煥發。他奶奶的,老子容易麼,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來了皇帝陛下這句話!兒子,林嘯天,趕緊回家吧。


  出了宮門,景城伯策馬疾馳,去了校場口胡同。林嘯天和他見過幾回面,蠻喜歡這「好脾氣」的祖父,一見到他便興奮的撲過去,「祖父,您想我了?來看我了?給我稍好吃的好玩的沒有?」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景城伯把林嘯天抱在懷裡,心花怒放,狠狠親了幾口,「乖孫子,祖父有好消息要告訴你爹你娘!」看著覺遲和心慈,笑著把皇帝的意思說了一遍。

  覺遲和心慈當然也是歡喜不盡。能回家了,能父子團聚了,真好,好的不像真的。

  景城伯興奮的把事情經過說了說,抱住林嘯天親了幾口,慌慌張張告辭,「兒子,兒媳婦,爹爹趕緊回家寫摺子去。」惦記著這號大事,匆匆忙忙跑了,回景城伯府。

  景城伯當然不是自己寫摺子,要請師爺代筆。師爺做慣文字功夫,熟門熟路的把摺子寫好,呈上。景城伯一字一字仔細看過、推敲過,覺著中規中矩,再無不妥之處,方把摺子遞到了驗封司。

  像景城伯府這樣的世襲伯府,是有丹書鐵券的。券是兩份,一份藏在內府,一份賞給各功臣之家。如果是世襲爵位,驗封司要征其誥券,稽其功過,核其宗支,以第其世流降除之等——也不是容易的。

  請封世子的摺子遞上去,別說十天半個月了,半年一年的拖著,也是常見的事。景城伯遞上摺子之後,心中惴惴不安的等著。陛下,您可莫要改主意,千萬莫要改主意。

  第三天,陛下親筆批了殷紅的「准」字。景城伯拿到批示,流下激動和欣慰的淚水。成了,我景城伯府總算有了世子,林家後繼有人,可喜可賀。

  「嘯天,跟祖父回家。」景城伯含著眼淚去接覺遲一家,「祖父把家裡管的可好了,井井有條,乾淨舒適。」

  自小雲氏「暴病身亡」之後,景城伯並沒有再娶妻。他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唯恐再娶個不賢的來,凌虐前妻留下的兒女。景城伯府,一直沒有當家主母。

  景城伯抱著林嘯天要往外走,耳中突然聽到一聲獰笑,一名妙齡少女霸道的攔著他,「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景城伯瞪了攔路少女一眼,「欺師滅祖的小丫頭!我是你師爹的爹,便是你師祖了,知道麼?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對師祖無禮。」

  覺遲、心慈、青雀都沒來的及開口,林嘯天不樂意了,一本正經的對景城伯說道:「祖父,不許罵我姐姐!您再罵我姐姐,我不跟您好了!」

  景城伯滿臉陪笑,小心翼翼的、討好的看著寶貝孫子,「嘯天,祖父哪捨得罵你姐姐?祖父是喜歡你姐姐,逗她玩呢。」

  林嘯天還是不苟言笑的模樣,鄭重的點頭,「這還差不多。」原本繃著的小臉明顯放鬆。


  景城伯看著他粉團似的一張小臉,喜歡的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覺遲、心慈相互看了一眼,心有靈犀:是該回家了。瞅瞅,爹爹想孫子想成什麼樣兒了。

  青雀笑吟吟跟景城伯講理,「師爹的爹,您想賴掉買路錢,直說就行了,何必有的沒的扯上這麼一堆?」景城伯惡狠狠瞪了她一眼,「什麼叫師爹的爹?這麼大孩子了,真不會說話!該叫師祖,懂不懂?」

  青雀跟景城伯吵著架,林嘯天一會兒兩邊都訓,一會兒兩邊都哄,忙的不行。覺遲和心慈在旁看著,心中好笑。好嘛,敢情這一老兩小,共是三個活寶。

  覺遲微笑,「青雀不許調皮,快回屋收拾行李去。」青雀一呆,「收拾行李做什麼?」心慈白了她一眼,「真是個小呆子。我們要搬回景城伯府了,你難道不跟著過去?」

  「師爹,師娘,你們也太喜歡我了。」青雀大為感動,「連回景城伯府也要帶上我,真是一天也離不開我呀。」

  覺遲和心慈打小見慣她這自戀的模樣,都是微笑不語。小青雀,小徒弟,師爹師娘還真的是一天也離不開你呢,這話原沒說錯。

  景城伯氣哼哼的,「不要這小丫頭!不要這欺現滅祖、不敬尊長的小丫頭!」景城伯話音兒才落,覺遲、心慈、林嘯天齊齊看向他。

  「……要她也行!」景城伯轉了口風,「不過,她得講禮貌,不能叫我師爹的爹!」

  這要求很合理嘛。覺遲和心慈都點頭,林嘯天也表示同意。

  「我忘了,我該叫您什麼來著?」青雀湊近景城伯,笑嘻嘻問道。

  「這都不懂。」景城伯滿臉鄙夷,「老大不小的孩子了,稱呼人都不會!小丫頭,我教你個乖,你記好了。我是你弟弟的祖父,故此也是你祖父!」

  青雀笑吟吟打量著景城伯,「我如今不缺爹娘了,還有真心疼愛我的太爺爺。不過,祖父真還沒有,正缺一個。」

  景城伯大為得意,恨不得仰頭向天,大笑三聲。欺師滅祖的小丫頭,膽大包天的小丫頭,敢情你缺祖父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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