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青雀歌> 第43章 石屋遇險(2)

第43章 石屋遇險(2)

  第43章 石屋遇險(2)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狠如豺狼?不對不對,人要是狠起來,豺狼可遠遠比不上。

  沈茉溫柔的笑著,「丫頭有些膽量,跟你娘很像呢,我喜歡!你爹當年帶著我和你娘來這裡玩過,我快嚇死了,你娘卻面無懼色,真正是女中豪傑。」

  「這個地方有不有趣?丫頭,你若是死在這裡,算不算死得其所?」沈茉的聲音愈加溫柔。

  兩名侍女逼近青雀,奪去她的匕首等硬物,從身上取出一團棉花,圍在青雀身前。

  青雀和他們武功相差太遠,明知道逃不過,裝模作樣的反抗了兩下,就被制住了。

  一名侍女回頭對沈茉解釋,「屬下功力有限,若打傷她的五臟六腑,身上難免留下傷痕。用棉花圍著,是要不留痕跡的意思。」

  沈茉讚賞的笑道:「極是周到!這可是位尊貴的小姑娘,好生服侍,不可留下一絲半點的印跡。」

  兩名侍女齊聲答應,衝著青雀目露凶光。

  沈茉得意的看著青雀,聲音溫柔似水,「丫頭,你是國公夫人下令弄回來的,世子夫人親自接回來的。你若是無聲無息的死在這裡,你說會不會有人怪我?想想真有趣,是不是?」

  「更有趣的是,你渾身上下雪白粉嫩,沒有傷痕!你這樣的身份,死後不可能驗屍吧,你爹必定捨不得。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兩名侍女凝神發掌,青雀裝模作樣的躲了躲,當然沒躲過。排山倒海似的掌力一掌接一掌襲來,青雀哪裡經受得住,軟軟的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侍女眼疾手快,伸出一方帕子,盡數接住,一滴沒有流到地上。

  「成了。」侍女住了手,「再打下去,很難確保她身上沒傷痕。這麼著已是足夠,熬到天明,她必死無疑。」

  「足夠了。」沈茉拿出帕子,蹲下來細心替青雀擦拭嘴角的血跡,擦的很乾淨,「何必今晚便死呢,明早死了正好。」

  是自己帶她進來的。若她現在死了,明早已是身子冰涼,少不了被疑到自己身上。明天早上再死,等世子夫人聞訊趕來,她身子還是溫溫的,顯然才死不久,豈不是很妙。

  沈茉得意的笑了。

  侍女手腳麻利的把棉花等物悉數取走,石屋裡依舊是乾乾淨淨。拿起匕首等還到青雀身上時,一名侍女「咦」了一聲,抽出匕首嘖嘖稱奇,「人間利器,人間利器!」

  沈茉見他目光貪婪,笑道:「聽說這匕首是四皇子親自去了趟英國公府,送給她的。你若是取走了,這匕首沒下落,保不齊有人胡亂起疑心,橫生枝節。不過是一把匕首,還給她吧。若是之後太平了,我想法子弄出來送你。」


  侍女不敢不聽,戀戀不捨的放了回去。

  青雀蜷縮在地上,小小的身子一動不動,看上去像是毫無生命力。

  沈茉摸摸她光潔的小臉,嘆道:「其實我父女二人真是不忍心的,可是你占了嫡長女的名份,硬生生壓在我屏兒頭上,不得不殺。丫頭,你是忠良之後,我捨不得呀!你外祖父當年在捕魚兒海一場血戰,四面被圍,沒有援兵,死的好不慘烈!丫頭,你跟著他一起去吧,去吧。」

  青雀依舊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沈茉嘆息著,站起身,帶著兩名侍女出石屋,把鐵門嚴線合縫的鎖上,飄然而去。

  沈茉回到荀氏面前的時候,荀氏接到了祁玉的回信,正在大發雷霆。沈茉忙拿過回信看了,只見雪白的宣紙上龍飛鳳舞寫著一行大字,「她自姓鄧,與我祁玉何干?」

  荀氏命人去威脅祁玉,祁玉竟是這麼個答覆。

  荀氏火氣極大,咆哮道:「把那野丫頭關在石屋,誰都不許去看她!」沈茉聽了正中下懷,連聲答應。

  太婆婆啊,我不是存心要害你的,是你自己找上門的。沈茉對今天的事,滿意的不能再滿意。

  玉兒你夠狠!沈茉想起祁玉的答覆,不得不佩服。若是換了我,對旁人捨得下手,對自己親閨女可是會心軟的。玉兒你連親閨女都能捨棄,五體投地,五體投地。

  陽武侯府,薛能把兒女交給奶娘,匆匆來問祁玉,「玉兒,咱們真不管?」薛能有點六神無主,薛護隨駕秋狩,他沒人商量,只能硬著頭皮來問他的愛妻。

  祁玉木木的坐著,連嘴唇都是雪白的。

  半晌,祁玉困難的開了口,「若你不介意,我想請幾位江湖人士,救我女兒……」

  「不介意,不介意。」薛能一迭聲說道,「玉兒,救吧,救吧!孩子還小,靠的就是爹娘啊!」

  祁玉背挺的筆直,命人請來李師父,細細商議著。李師父又驚又怒,「天下竟有這樣的祖母!我去召集同門,我即刻召集同門,救青雀去!」

  第二天上午,鄧麒策馬狂奔,趕到了別院。「我閨女呢,我閨女呢!」跑到沈茉面前,握著沈茉的手,厲聲喝問。

  沈茉抬頭看看天色,微笑道:「祖母有令,讓她在石屋思過……」鄧麒甩開沈茉的手,驚惶失措往石屋奔去。

  沈茉抿嘴笑了笑,命人把鑰匙送了過去,「趕緊的,不許耽擱!」

  鄧麒顫抖著插入鑰匙,眼光急切的搜尋著。石屋裡空空如也,地上沒有人。

  抬頭看,鐵窗的豎欄被鋸掉了兩根。

  鐵窗下面那是……鄧麒魂飛天外,踉踉蹌蹌往石屋後頭跑過去。


  一眼望過去,鄧麒呆住了:鐵釘上滿是血跡,顯然青雀是從鐵窗跳下,落到了鐵釘上。鐵釘網前,血跡斑斑,向遠方蜿蜒……

  鄧麒腿都軟了,強打起精神走過去,仔細察看。這血跡分明是……這不是走路留下的,這是一點一點,艱難爬走的!

  青雀!青雀!鄧麒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一名十四五歲的麗色少年形色匆匆趕來,到了鄧麒身畔。他和鄧麒一樣怔住了,透過眼前這血跡,他好像看見那身穿大紅襖、手持紅櫻槍的小女孩兒,兩條腿全被鐵器刺傷,卻咬著牙,不認命不服輸的向前爬著……

  鄧麒從地上跳了起來,叫道:「這附近有狼,經常有狼!」張祜和他對視一眼,同時向前疾奔!

  血跡一直蜿蜒出很遠,兩人順著血跡向前,看到路邊趴著只死去的狼。這隻狼很瘦,看樣子是餓久了。張祜低頭察看過,低聲道:「它被利器劃破了喉嚨。」

  鄧麒目光悽然,「青雀殺的它?」我可憐的孩子,小小年紀便要在野地里和餓狼相搏!

  兩人看著眼前的血跡,同時發足向前飛奔。

  到了一條小溪前,血跡沒有了。小溪很清澈,溪邊扔著只樹枝,還有魚骨頭、魚內臟。

  小溪並不寬,可是大人也跨不過去,更別提青雀這受傷的孩子了。青雀去了哪兒?鄧麒和張祜極目四望,群山延綿,荒草無際,一眼看不到盡頭。

  兩人又折了回去,「多帶人手,哪怕把這座山翻遍了,也要把妞妞找到!」「快,要快!妞妞受了傷,這山里遍地是野狼!」

  回到石屋前,只見沈茉、孫氏等人都聞風而來,個個目瞪口呆。孫氏扶著侍女,快要昏倒了,「怎的會把孩子關到石屋?要把孩子關石屋處罰,總要有個緣由吧?孩子做錯了什麼?聖人說過,『不教而殺,謂之虐』,可是媛姐兒昨晚才回來,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沈茉看著眼前這一切,心中深深後悔。怎麼就把匕首留給她了呢?這丫頭真狡猾,昨晚竟是裝死!她能有力氣攀到鐵窗上,有力氣用利器割斷鐵條,還能跳下去一點一點爬走!

  這野丫頭,她和她那親娘一樣,都是死也不認命啊!沈茉背上一陣陣發涼。

  張祜和鄧麒也不理會她們,自顧自召集人手,要到山裡尋找青雀。

  李師父來了。他到石屋前查探過情形,斷言,「妞妞受了傷,受了很重的傷!」他指指鐵窗,指指鐵釘上有血跡的地方,「以妞妞眼下的功力,斷不至於只跳到這兒!她若不受傷,一定可以避開這鐵釘!」

  李師父教了青雀大半年功夫,他的話,自然可信。

  鄧麒臉色鐵青。怪不得青雀要跳窗逃走,怪不得青雀爬著也要逃走!敢情這別院裡,有人偷偷傷了她,想要她的命!


  張祜攥緊了拳頭,咯吱作響。

  寧國公也快馬趕了回來。鄧麒臉色陰鬱的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他,「我帶人找青雀去,誰害我閨女的,您好歹管管!」扔下一句,帶著僕役、小廝們騎上馬,牽著獵狗,進山尋找青雀。

  張祜早已經出發了,李師父跺了跺腳,「我回去召集同門!尋幾個輕功好的!」回城了。

  寧國公氣的手腳冰涼,到石屋看過,到石屋後看過,臉色陰沉的命人把荀氏、孫氏、沈茉叫了來,一個一個問話。孫氏扶著侍女,快要倒下了,沈茉也是搖搖欲倒,荀氏性子上來,直著脖子叫道:「我是她曾祖母!莫說我只是罰她,便是我親手殺了她,也不過是尊長殺卑幼罷了!」

  寧國公一聲怒吼,侍女、婆子們都被嚇的膽戰心驚,遠遠躲避到一邊。眾目睽睽之下,寧國公伸手拎起荀氏,大踏步走向石屋,把荀氏扔了進去!

  荀氏又痛又急,在裡頭哭罵起來,聲音震天。寧國公悽慘的笑了笑,「你若有本事,也學著青雀跳窗逃走!要不然,你就死到裡頭吧!」把門鎖了,自己直挺挺坐在門外,親自守著。

  孫氏、沈茉盡皆嚇昏,侍女僕役更是戰戰兢兢,不可上前。有一位荀氏的心腹嬤嬤壯著膽子遠遠開了口,「國公爺,請您看在世子的面上……」結果話音未落,被寧國公隨手揀起一粒石子擲過去,正中那人面門,當場暈倒。

  誰還敢再勸。

  好容易等到世子鄧暉來了,眾人才算有了主心骨。鄧暉是很怕他爹寧國公的,可是他孝順,不能眼睜睜看著親娘在石屋受苦,哭啞了嗓子,只好硬著頭皮上去勸解,「父親,妞妞吉人自有天相,沒事!您先把母親放出來,咱們慢慢商議……」鄧暉一邊說著話,一邊陪笑往寧國公身邊走。等到他走的近了,寧國公一聲大喝,從腰間抽出明晃晃的腰刀,跳起來照著他劈頭便砍。鄧暉嚇的魂飛魄散,抱頭鼠竄。

  兒子說話不管用,孫子說話應該好使吧?鄧暉四處張望,「麒兒呢?」孫氏哭著說道:「帶人去找他閨女了!」鄧暉大為躊躇。

  好在鄧麟、鄧天祿、鄧無邪等人相繼回來,一個接一個的上前哀求。結果,無一例外,全被寧國公揮起腰刀,趕跑了。

  荀氏還在石屋受苦,做兒孫的總不能聽之任之吧。鄧暉、孫氏等人無奈,只好遠遠的在石屋前跪著,企求寧國公能想開了,放人。

  鄧麒一直沒回來。寧國公在石屋坐了兩天兩夜,屋裡的荀氏一開始大哭大罵,後來苦苦哀求,再後來,連哀求的力氣也沒有了。

  沈茉跟著眾人跪在石屋前,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這樣,真應該下手再重一點,讓那野丫頭當場斃命!有傷就有傷好了,有荀氏、孫氏在前擋著,橫豎怪不到我身上!


  孫氏撐不住,昏倒了,被送了回去。沈茉身體也不強健,看著不行,也昏倒在地。

  鄧暉、鄧麟、鄧天祿、鄧無邪還在硬撐著。

  兩天後的清晨,年老的寧國公再也坐不住,倒在石屋門口。鄧無邪眼尖看見了,口中叫著「祖父」,爬起來往石屋跑。

  沒跑兩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半天沒起來。其餘人也看見了,忙揉了半天膝蓋,掙扎著過來。

  哭的哭,喊的喊,請大夫的請大夫,鬧成一團。寧國公被抬走之後,很快,石屋門被打開,鄧暉看見倒在地上的荀氏,悲聲叫著「母親」,淚如雨下。

  這一場變故,最終以寧國公、國公夫人雙雙病倒做為結束。

  鄧麒和張祜在山裡足足搜尋了大半個月,毫無所獲。青雀,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九月二十九,是阿原生辰。皇帝和宸妃、萬貴妃等人送了他很多精巧有趣的玩器,阿原都不喜歡。

  「阿原想要什麼?」皇帝低下頭,溫和問他。

  阿原眨眨美麗的大眼睛,「可以要青雀陪我一天麼?或者,半天也是好的。」

  皇帝心軟了,命人召青雀進宮。

  內侍到了英國公府,英國公夫人微笑道:「這卻不巧,鄧大小姐早已被她曾祖母寧國公夫人接走了。」內侍不敢怠慢,接著到了寧國公府。

  鄧暉、孫氏等人大急,陛下要人呢,交不出來,這可怎麼辦。鄧暉急的去見寧國公,「父親,這真是雪上加霜!」

  病床上的寧國公長嘆一聲,命人替他穿衣梳洗,強撐著,親自進宮跟皇帝覆命,「臣的曾孫女,已是亡故多日了。她天生的命格和鄧家不合,不能養在鄧家,偏她孝順,想念曾祖母,便回家住了一晚。只一晚,孩子就……」

  年邁的寧國公伏地大哭,皇帝也為之心酸。正要安慰幾句,忽聽得屏風後咕咚一聲,好像有人跌倒。皇帝警覺的起身走了過去,只見阿原倒在地上,臉色慘白,雙目緊閉。

  「阿原1」皇帝臉色大變,厲聲吩咐,「傳太醫,速傳太醫!」大步上前,把阿原抱在懷裡。

  宮裡一陣慌亂,寧國公更加心裡沒底,淒涼無助。

  阿原發起高燒,皇帝下了禁令,不許在他面前再提起鄧家大小姐。至於寧國公,則被皇帝不耐煩的趕了出去。

  鄧家為大小姐鄧之媛辦了喪事。因年紀小,早夭,不過是掛了幾盞白燈籠,做了幾場法事而已。若太隆重了,小人兒家,禁不起。

  不少進過宮、見過青雀的貴婦都滿懷感概,「多有靈氣的孩子呀,長的可真好看!可惜,天生的不能回鄧家,她偏孺慕曾祖母,硬要回那麼一趟,送了自己小命。唉,也算是孝女了。」「可不是麼,本朝若有孝女傳,鄧大小姐該榜上有名。」美麗、靈秀、孝順的鄧大小姐,早夭的鄧大小姐,被貴婦們唏噓過好一段時日。

  初冬,一場大雪無聲無息的到來了。白雪在空中紛紛揚揚,漫天飛舞,鵝毛般的雪片不停飄落,飄在繁華的京城,也飄在寂寞的山川,到處銀裝素裹。鄧家別院也是白雪皚皚,粉妝玉砌,宛如一座水晶宮。曾經的鮮血,曾經的掙扎,都已成了過去。雪無聲的下著,不斷落到地面,越來越厚,把什麼都掩蓋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