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此去經年(7)
第16章 此去經年(7)
男人放下手中的那迭文件,摘下眼鏡,道:「只憑這樣的證據很難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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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說沒有辦法?」眼前的男人已經是本城最好的律師了,李品微微有些失望。
「也不是沒有辦法,」男人喝了口茶,從那迭文件里抽出一張照片來,「這個人,據我的判斷他當時做了假口拱,只要他肯翻供。」
李品看過去,照片上是個黑瘦的男人。
似乎哪裡見過,她盯著那男人,然後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幫我安排回美國的事宜,這幾天我要回美國。」是丁煜的聲音。
「什麼?」李品愣住。
吳征今天出院,母親本來說要接他,但考慮到母親年紀大了,再加上吳奇說會接他回來,母親就很放心的在家裡準備飯菜。
暖風替吳征整理東西,其實不過幾件換洗的衣服,吳征臉皮薄,又怕吳奇翻醋桶,所以都不讓暖風插手,暖風只是將一些杯子之類的東西包起來,餘下的一些沒吃完的水果,因為還很新鮮,有些還是市面上的希罕物,帶回家太重,扔了可惜,就讓吳奇給護士分了。
吳征家在城裡的房子與吳奇家靠得很近,隔兩條馬路,拐過去就到。
下了車吳奇到後車廂拿行李,吳征硬是要自己拿上一件,暖風就進樓里去按電梯。
那是靠市中心的高層建築,價格不菲,但以吳家的家世也不算什麼,暖風知道要不是怕影響不好,畢竟是稅務局的副局長,吳家本來想像以前在小鎮裡那樣,買一幢獨門獨戶的洋樓的。
正想著,吳征和吳奇已經拎了東西進樓來,同時電梯門也打開了。
出來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人很高,穿的也很好,從電梯裡慢呑呑的出來,看到吳征和吳奇愣了一下,似乎認識,朝他們點點頭,走了。
「我認識他嗎?」吳奇想不出哪裡見過,吳征的表情卻不大好看,看著那人走遠,才聽到吳奇催他進電梯。
「是你家鄰居吧?」吳奇問他。
吳征怔了怔,有些含糊的答道:「可能一幢樓的吧,不清楚。」
便沒了聲音。
暖風立在角落裡,人微微的發抖,她當時站在旁邊,那個人沒看到她,但她卻認得他。
是丁煜的二叔。
李品一路沖回賓館,一進門就看到丁煜用受傷的手有一下沒有下的拍著籃球,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嘭嘭」聲。
從昨天開始他的心情就莫名不好,賓館送來的晚餐他碰都沒碰,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也不肯說,今天就忽然打了通電話來說要回美國。
「怎麼忽然想到回美國去?」她本來想衝著他大聲質問一頓,但通常情況下都沒什麼用,所以她乾脆心平氣和,扔下包,脫了外套,坐在沙發里看他拍球。
那是種有些自虐的行為,昨天醫生來看過他的手,做了清洗,她看到醫生從他的掌心夾出的碎玻璃,應該是極痛的,此時卻用這隻手拍籃球,一下下的撞擊傷口,他卻毫無感覺的樣子。
「不是你說該回國治療嗎?」丁煜手上沒有停,那每次撞擊給他掌心帶來的疼痛竟然讓他感覺莫名的快意。
「那也要打完那場友誼賽,你已經答應的。」
「我不想再等一個月。」
「丁煜,你能不能成熟點,」李品終於有些忍不無忍,人站起來。
「你不是我的經紀人?這是你的工作。」
「你……,」李品有些要抓狂,就算他的脾氣再難以管束,但之前在美國時,只要是工作上的事,他都能按她的要求,從不反駁,怎麼一回國就完全亂套?她看著丁煜手中的球,忽然想到什麼,邊點著頭,邊道,「我知道了,是不是秦小姐來找過你?她要你離開?」
丁煜拍球的動作停下來。
「我就知道,」李品拿起包和外套,「我去找她。」
「你敢!」丁煜手中的球猛地往李品正想找開的門上擲過去,極用力的,李品嚇了一跳,叫了一聲,手中的包掉在地上,回頭看著他。
「你瘋了?」她盯著丁煜。
「好,我打完那場球。」丁煜不理她驚恐的表情,轉過身去。
吳征的母親因為兒子的出院做了一大桌飯菜,一個勁的讓兒子多吃點,弄得吳奇在一旁直說阿姨偏心。
暖風已經不是在吳征家第一次吃飯了,吳征上大學後,吳家也從小鎮搬到了城裡,隔一年暖風進了A大,因為怕暖風一個人住校伙食不好,吳征的母親經常讓她到家裡來吃飯,但幾次下來,暖風就不好意思再去,何況每次去都會禮貌性的買些水果之類的,有錢人家可能感覺不到,但當時她是窮學生,即使買水果對她也是一筆開銷,所以總是找理由推掉。
後來可能吳征感覺到了,就問她周末肯不肯到他家做一個小時的清潔工作,包她中晚餐,但不給工資。她知道那是吳征的好意,吳征問了好幾次,她才同意下來。
所以吳家人與她算是很熟了。
今天吳爸爸似乎心情不大好,沒有多少笑意,吳征從電梯口碰到丁煜的二叔後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要子,都是吳奇在那邊開著玩笑,說幾個病人與醫生間的笑話。
丁煜的二叔是來找吳爸爸的嗎?這幢樓里居民無數,暖風並不能確定,但從吳征的反應,與吳爸爸不太愉快的心情,似乎有可能。
一個從商的老闆到身為稅務局副局長的家裡,說些什麼,可想而知。
暖風並不是會管這種閒事人,況且做財務有幾年了,她多少是知道一些裡面的行規,所以儘量不去想這件事,配合著吳奇的笑話,適時的笑笑,吳奇夾來的菜,也專心的吃掉。
直到酒足飯飽,因為今天吳爸爸沒有心情下棋,所以聊了幾句,吳奇便和暖風告辭。
吳奇喝了點酒,兩人只好步行出小區準備叫計程車。
小區的綠化做的極好,現在是初夏,小區裡有好聞的香樟花香,吳奇牽著暖風的手走了一會兒便改用手臂摟著她,微微壓了點體重在她身上,慢慢的走,像個向女朋友撒嬌的大男孩。
暖風任他這樣靠著,抓著他的手,他就趁機玩著她細長的手指。
「暖風,暖風。」他一路在暖風的耳邊叫著,撒嬌的意味濃重。
暖風被他逗笑,輕聲問著:「怎麼了?怎麼了?」
他卻在快到小區門口時忽然停下來,從前面將她整個人摟住。
暖風微微覺得不對勁,任他摟著。
「你本來就認識那個丁煜,是不是?」他停了一下,臉埋在她的發間蹭了幾下才問道。
暖風一怔,沒有說話。
他的手便輕輕的放在她的喉間,微微的用力,卻完全不會弄疼她,用半開著玩笑的口吻道:「快說,快說,不然我要動粗了。」
暖風在心裡嘆了口氣,原來他看出來了,這世上誰都不是傻瓜,他以前不問並不表示他不知道。
「本來就認識。」她聽到自己說,忽然覺得從喉嚨里發出聲音困難起來,當然不是吳奇象徵性的掐著她喉嚨。
吳奇的身體震了震,鬆開放在她喉間的手,臉卻還是在她發間,微微嘆息的說道:「有些事,是不是我不問你就不會說?」
是不知道怎麼說,暖風心裡想。
「是很早就認識的嗎?」丁煜在美國打NBA時間不短,如果要認識應該是很早的事,所以這個問題問出來其實沒有意義,吳奇更想知道的是他與暖風是什麼關係,但如果直接問就顯得自己太緊張,太咄咄逼人。
「他是我繼父帶來的兒子。」暖風果然直接說出她與丁煜的關係,事到如今,她也沒辦法不說。
吳奇顯然有些驚訝:「繼父的兒子?為什麼從沒聽你說過?」就算沒有血緣關係,那也算家人了吧?有個當球星的家人,任誰都會遇人就說,為什麼卻從沒聽她提過?他有些緩不過神。
「很小的時候,因為我的緣故,間接害死了他的父親,所以我們關係並不好,到了高中他就被他的二叔接走了,從此並沒有再聯繫,」她只能輕描淡寫的帶過那段深重的記憶,不敢顯露太多的感情,「以他對我的恨意,我想他並不樂意我對別人說出我們的關係,所以我誰也沒有提過。」
恨意?吳奇聽到這兩個字愣了一下,是恨意嗎?為什麼那天他將丁煜從暖風身上扯開,看到的是無比絕望的眼神,而非恨意,就算他有些失控的連打了他好幾拳,他也沒有反抗,只是死命的盯住暖風,越來越絕望。
他也喝醉過,也看過很多人喝醉,他知道喝醉後會表現出什麼,泄露出什麼,絕望嗎?這便是他猜測丁煜與暖風本就認識的原因,而並不是恨意。
但他並不想揭穿,也不會質問,他抬起頭看著暖風,伸手撫著她的臉,覺得她的下巴在微微的顫。
「暖風,你知道嗎?你是那種很容易讓男人愛上的女人,非常容易。」容易到就算有恨意也會不受控制愛上的程度,他是男人,他清楚這點,相信丁煜也清楚,還有吳征。
暖風只是疑惑的看著他,並不是他的話本身,而是他這句話要說明什麼,然而吳奇猛然低下頭來,對著她微張的唇吻下去,用力的。
微微的滑進她的嘴裡,發現她並不抗拒,便肆無忌憚,漸漸喘息聲重起來,直到發現自己的手開始不規矩,暖風微微的掙扎,才鬆開。
他一向紳士,這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下失控,即使是在夜晚的安靜小區內。
他有些意猶未盡的抓了暖風又吻了一下,聽到自己略啞的聲音說:「暖風,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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