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饞貓
秦肅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溜溜達達往回走，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紙紮鋪北邊的后街。
從后街沿著一條沒名字的小巷子一直往南走，走到頭就是蔡水街。
小巷南端，巷口西側是紙紮鋪，東側是一家客棧。
紙紮鋪的小院雖然有南北兩排房子，但是院子非常狹窄，只是個小小的天井，整個小院進深只有一進，北屋北邊還有其他民居，並不緊鄰后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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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巷之隔的客棧則是座大院子，不僅東西向的跨度更寬、門臉更多，南北向也是前後兩進，客棧後院牆之外就是后街。
..........
秦肅正準備從后街拐進小巷子，猛一抬頭，忽然看見有個人正趴在客棧後門上，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幹什麼。
放在平時，這種與己無關的事情他根本就懶得搭理。
但是今天也不知怎的——或許是剛剛破了雙屍案，此刻還沉浸在神探的人設中——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想要管管閒事。
秦肅高抬腿、輕落步，悄悄來到那人身後，提了一口氣厲聲喝道：「呔！什麼人！」
后街跟南邊人來人往的蔡水街不同，沒有臨街的買賣鋪戶，也沒大有什麼車馬行人，十分安靜。
秦肅這一聲大喊猶如一道晴天霹靂，把扒客棧後門那人嚇得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我……是我……」一名女子顫顫巍巍轉過身，戰戰兢兢的答道。
秦肅搶步欺到身前，定睛一看……
嚯！好標緻的小娘子！呃，不對，是小妹子。
那女子大約二八年華，生得婀娜柔弱、嬌小可人。
一張小巴掌臉略帶些嬰兒肥，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無邪，眉目間透著一股孩子氣，十分可愛。
她的皮膚很白，比北歐人還白。
或許是因為受了驚嚇，她的皮膚竟呈現出一種絲毫沒有血色，如同籠罩在濃重鉛雲之下的雪地一樣的慘白。
這種不正常的白若是放在另一個人身上，肯定讓人看了覺得極不舒服。
但是在這女孩身上，這種毫無生氣的白非但沒有違和感，反而襯托出一種獨一無二、無以言表的美感，讓人懷疑她並不是真人，而是個做工精美的瓷娃娃。
然而，世間並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這女孩也不例外。
她左側嘴角邊上，長著一顆小小的痦子。
痦子雖然也是白色，但還是比膚色略深一些，看起來十分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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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是個蟊賊，誰承想卻是個卡哇伊的妹子。
秦肅有些措手不及，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老色批的笑容。
呃……這個年紀，在大宋，已經可以嫁人了吧？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撩一下……
心念及此，板著臉問道：「你在這兒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呢？！」
小姑娘頭都不敢抬，怯生生的答道：「沒……沒……沒幹什麼，這是我家。」
哦，客棧是她家開的。
「你咋不進去呢？」秦肅又問。
小姑娘答道：「進……進……進不去了……」
秦肅繼續追問：「為什麼進不去了？」
「門從……從……裡面……插上了。」小姑娘說。
「後門關了，那你走前門啊。」
「偷偷……溜……溜出來的，不敢……走前門。」
秦肅不依不饒：「溜出來幹什麼？」
「買……買……」
「你說話向來這麼磕磕巴巴的嗎？」秦肅忍不住打斷她問道。
小姑娘始終沒敢抬頭，滿臉侷促的說：「不……不是，嚇……嚇得，你太兇了。」
你別怕，我不是什麼好人……呃，壞人....
秦肅心裡偷著一樂，隨即放緩了語氣：「你不用怕，我就住在前面那間紙紮鋪，是你家鄰居。你接著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姑娘定了定神，總算是把話說順溜了：「早些時候，我聽見后街有叫賣粽子的，就偷偷溜出來買。
「嫂嫂平常不讓我出門，我怕她發現了責怪，就沒敢拿回去吃。
「可是，在外面吃完了粽子之後，發現院門不知被誰給閂上了，就回不去了。」
..........
哦，原來如此。
秦肅一伸手，小姑娘沒來得及躲，被他在臉上摸了一把。
「你！你……」小姑娘又急又惱，剛要發作，卻見秦肅指尖上粘著一粒米。
原來，小姑娘左側嘴角邊上只是粘了一粒米，並不是白色痦子。
小姑娘一看，臊的咬了咬嘴唇，雪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秦肅吟誦完伸手把米粒放進了嘴裡。
吧唧吧唧……嗯，糯米，確實是粽子……
嚶嚶嚶....小姑娘手足無措，臉紅的像是要沁出血來一樣，恨不得撬開秦肅的口，讓他把那粒米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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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牆進去，幫你把門打開，可好？」秦肅收起老色批的獰笑，正色的問道。
小姑娘有些驚喜，又有些猶豫，左顧右盼了一會兒，輕輕地點了點頭。
客棧的院牆不算非常高，但是憑著這副讀書人的孱弱身軀，想要很瀟灑的翻過去，根本不可能。
秦肅很有自知之明，做好了狼狽爬牆的心理準備。
計劃是這樣的：先助跑幾步，藉助衝勁蹬著牆面奮力往起一跳，雙手抓住牆頭。
接著攀住牆頭、跐著磚縫，手腳並用把身子往上移動尺許，將上臂搭上牆頭。
然後腰上使勁，向一側翹起一隻腳，勾住牆頭，一翻身就騎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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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秦肅後退了幾步。
深吸一口氣，起跑、蹬牆、拼盡全力往上一跳……
身體一騰空，整個人頓時就傻了。
這尼瑪跳的也太高了，胸口都快跟牆頭平齊了！
慌亂之中也來不及多想了，連忙伸手攀住牆頭，緊接著雙臂發力往上一撐，同時下意識的一蹁腿……
不等反應過來，人已經騎在牆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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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我特麼怎麼上來的？
預想中的步驟全省略了，字面意義上的一蹴而就啊！
真是奇了怪了，原本踩著二踢腳都崩不了這麼高的弱雞體質，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誒，身體機能提升的這麼突然、幅度這麼大，莫不是跟超度王英有關？
難道……完成任務不僅僅能自愈傷損，還能強身健體？
嗯，似乎是這樣的……
..........
「喂！你在上面幹嘛呢？」
小姑娘輕輕喊了一聲，打斷了秦肅的思緒。
喲，差點忘了正事....秦肅趕緊扭頭往院子裡掃了一眼。
見院子裡沒有人，翻身跳進院中，拉開門閂。
小姑娘早已迫不及待，一閃身就擠了進來。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一股異香鑽進鼻腔，秦肅有些心神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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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小姑娘如釋重負，深施一禮。
秦肅趕緊收束心神，擺擺手道：「好說好說。哎，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姓塗，叫塗無雙。」
呵！無雙……你爹挺敢整詞兒啊！是又饞又慫，天下無雙的意思麼？
「嗯，我叫秦肅……要是以後再被關在外面進不來，就去紙紮鋪找我幫忙。」
「知道了，多謝！」塗無雙又施了一禮，臉上卻是一副「你怎麼還不走」的表情。
「你打算怎麼謝我？」秦肅表情嚴肅。
塗無雙一臉愕然，又結巴了起來：「我……我……我不知道……」
秦肅估計再不收手能給這孩子逗哭了，於是哈哈一笑說道：「沒事，不著急，我先記在小本本上好了，你慢慢想吧。回見！」
說完，閃身出門。
咣當！身後迅速傳來插門閂的聲音。
..........
回到紙紮鋪，趕緊向方老頭打聽隔壁客棧的情況。
方老頭說自己很少跟街坊鄰居往來，所以對塗家的情況不甚了解，只知道開客棧的是個外地來的寡婦，至於她從哪裡來、家裡都有什麼人，這些情況就一概不知了。
秦肅見也打聽不出什麼來，心想索性直接去探探店吧，反正也快到飯點了。
於是對方老頭道：「方伯，今天晌午不用做飯了，咱們爺倆到隔壁客棧去吃頓好的，喝兩杯，也就算我正式投入您門下了。」
隔壁客棧不光有住宿的客房，也能吃飯辦酒席。
雖然客棧的酒菜品質比不過那些專營餐飲的正店酒樓，但是甩這倆老爺們兒做的家常飯八條街肯定沒問題。
「誒，不用不用，咱家裡還有酒，你去買兩個菜回來吃也是一樣，用不著出去破費。」方老頭道。
「嗐，瞧您說的，咱們又不差那倆錢兒，何必弄得那麼麻煩。」秦肅不依。
方老頭面有難色：「呃……可是……」
「您老就別可是了，只隔了一條巷子而已，三兩步就過去了，耽誤不了您的買賣。」
方老頭還要推辭，但是拗不過秦肅，被他連拉帶拽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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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大堂就是吃飯的地方，裝飾擺設雖不奢華氣派，但是窗明几淨讓人心情舒暢。
跑堂的店小二看見有客進門，連忙扯著嗓子迎了上來：「喲！二位客官裡邊起……」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臉上一僵，硬是把「請」字的後半截生生給咽回了肚子裡，半道改成了「起」字。
秦肅並未在意，只當是店小二嘴瓢了，繼續大搖大擺往裡走。
方老頭聞言卻是臉上一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