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宋推理之神
不消片刻,邵景平從鄰居家借來了香爐和香。
一眾捕快都十分自覺的往後退了退,騰出了施法的場地。
秦肅也不多言,接過香爐放在床頭,又把三支香點燃了插在香爐里。
香菸一起,封建迷信的氛圍撓兒一下就上來了。
秦肅拱手朝床上的屍體拜了拜,開始在心中默念。
「王英,你連老婆都沒娶就慘遭橫禍一命嗚呼了,我覺得命運待你十分不公,所以想要對你做些補償。
「我會安排你家人去紙紮鋪紮上十幾個美人,下葬的時候燒化給你,讓你在那一世風流快活、享盡齊人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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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祝禱完畢,忽覺一股電流自地湧入雙腳……那熟悉的爽感又來了!
王英一生貪戀美色,甚至最終就死在了色字上。
所以秦肅猜測若以美色相誘,說不定能讓這死鬼心滿意足。
誰知忽悠的話還沒說完,任務就已經完成了,王英的好色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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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畫餅的功夫還挺厲害嘛,難不成前世做過HR....秦肅心頭暗喜。
熟悉的愉悅感褪去之後,趕緊凝聚心神,細細體會身體是否出現非同尋常的感覺。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
心情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靠,難道獎勵只有「回血」?要是身上沒有傷損,任務就白做了?!
不行,我不甘心,得再試一次。正好還有一個死鬼。
想到這裡,秦肅連忙又對著無名女屍默默禱告起來。
「這位娘子,你這輩子命運多舛、身陷風塵,沒過上幾天好日子,命運待你十分不公。
「回頭找到你丈夫,我一定叫他多買些金銀紙錢燒給你,讓你在那一世大富大貴,好好享受享受!」
女死者生前是個風塵女子,也是個苦命人,秦肅猜測她必定嚮往榮華富貴。
故此畫給她的餅,主打一個許諾錢財。
然而,祝禱完畢,什麼都沒發生。
大爺的,看來這餅的口味不對....秦肅有些懊惱。
正要換個法子重新忽悠一次,轉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算了,眼下趕緊破了案子離開這裡才是正道。人家快班請外援是為了破案,可不是讓你擱這兒蹭經驗的。
反正已經落腳紙紮鋪了,以後接觸死人的機會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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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案子的真相早就瞭然於胸了,問題是如何以推理的方式把它公之於眾。
秦肅凝神想了想,很快就打定了主意,於是扭頭對眾人道:「好了,完事了!」
邵景平一臉詫異:「這就施完法了?這回不用燒什麼東西了?」
「這回只是驅一下晦氣而已,上炷香、念念咒就夠了。」
宋孝興一聽不禁有些鬱悶:「哦,這是驅晦氣啊,我還當你作法是為了破案呢。」
「呵呵,宋班頭莫慌,」秦肅笑了笑,「這案子我也查的八九不離十了。」
這個秦清安竟有如此手段嗎,片刻工夫就把這樁迷案搞清楚了....宋孝興心中一凜,連忙追問道:「不知清安有何高見?」
秦肅答道:「宋班頭,這案子的基本情況,來的路上景平兄已經給我講過了。這案發現場呢,如今我也親自查勘了。
「依我看,這件案子並不複雜,背後沒有什麼隱情,這兩名死者生前沒有任何瓜葛,應該是燕知府多慮了。
「男死者王英,應該是暗中偷聽到董明閣說留宿了美貌女子在這裡,便色迷心竅跑來採花,死在董明樓刀下純屬意外。
「至於這名女子的身份嘛……你帶人往東去打聽,最遠到興國寺一帶應該就會找到昨夜有小妾出逃的人家。到時候問一問她家裡人,就確定她跟王英沒有什麼關係了。」
邵景平弱弱的問:「能詳細說說麼,還是說天機不可泄露?」
秦肅微微一笑:「嗐,這案子很簡單,只需稍加推理即可,不涉及天機。」
「那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給解釋解釋吧!」
「好吧,那秦某就班門弄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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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肅清了清嗓子,開始裝逼表演:「這個女子,她乃是青樓出身……」
「何以見得?」邵景平插嘴問道。
「他們生前在做什麼,就不用我多說了吧,你們注意看屍體的姿勢。」秦肅指了指那兩具仍然緊緊聯結在一起的屍體。
邵景平問:「姿勢怎麼了?」
秦肅答道:「從姿勢上來看,這女子並非遭王英強迫,而是完全出於自願。對吧?」
一眾捕快紛紛點頭。
秦肅接著說道:「願意跟陌生人做這種事,可見此女絕非善類,大概率是風塵女子。」
宋孝興搖頭表示反對:「不見得吧,或許她就是生性淫賤,好這一口呢?」
秦肅微微一笑,問道:「宋班頭,他們用的這個姿勢可不太常見,對吧?」
「嗯,確實……沒見過。」
秦肅又說:「為什麼不常見?因為這種姿勢難度太大了,尋常良家女子根本就不知道有這種姿勢,就算知道也羞於這麼做,只有久經沙場的青樓女子才會用這種招式伺候客人。」
臥槽!這都是閱歷啊!
宋孝興等人不約而同的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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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肅繼續裝逼:「後來某個有錢人給她贖了身,娶她回家做了小妾。只可惜,正室對她不好,逼得她連夜出逃……」
「等等,你怎麼知道她是逃出來的?」邵景平再次舉手提問。
秦肅答道:「屍身上雖然遍布血污,但是仔細查看就會發現血污之下有不少淤痕。
「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羊脂玉一般的身子上卻有多處淤青,你說是怎麼回事?很明顯是受了虐待嘛。
「再考慮到她的包袱里裝了那麼多金銀細軟,猜測她是捱不住虐待從家裡逃出來的,應該挺合理吧?」
「嗯,的確是這麼個理。」宋孝興點點頭接過話茬,「不過,為什麼說她是以小妾的身份出逃的,而不是從青樓逃出來的?」
秦肅笑道:「青樓耳目眾多、戒備森嚴,豈是一個弱女子想逃就能逃的地方?宋班頭去青樓,可曾聽說過有姑娘逃掉嗎?」
「確實沒聽說過……呃,我是說我沒去過青樓……」
都是白開水,你裝什麼優樂美....
秦肅跟邵吳二人交換一下眼神,各自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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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孝興自知失言,趕緊轉移話題:「前面這些問題都解釋通了,那你再說說為什麼要我們往東去打聽,還斷定最遠不過興國寺一帶?」
「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有一點要說明白。
「這女子若想遠走高飛,離家之後必定直奔最近的城門而去,爭取儘快出城。此處距離萬勝門不遠,她能路過這裡,顯然是打算從萬勝門出城——這個說法大家贊成吧?」
見宋孝興他們紛紛點頭,秦肅繼續說道:「既然是偷偷出逃,那麼這女子離家的時間肯定在入夜以後。
「而她到達此處的時間,先前董明閣已經有所交代。所以我們很容易就能推算出她在路上花了多長時間,繼而大致估算出她逃了多遠的距離。
「以此處為中心,以此女子逃出的距離為半徑畫個圓,這個圓圈正好經過興國寺。
「至於這個圓圈所經過的其他地方嘛,偏南一些的走新鄭門出城更方便,偏北一些的則是走固子門出城更快捷。只有興國寺一帶,出城走萬勝門最合適。
「前面說了,這女子是直奔萬勝門而來的,所以她家住興國寺一帶最為合理。」
..........
狗撩門帘子——全憑一張嘴。
秦肅嘡嘡嘡嘡一番解釋,邏輯清晰、條理分明,鹽打哪兒咸、醋打哪兒酸,說的那叫一個通透。
所以儘管這番話全是胡扯,但是聽起來卻一點毛病都沒有。
宋孝興和邵景平已經五體投地,吳良才卻仍有疑問:「你剛剛說的這些都在理,可是你怎麼知道兩個死者生前並無瓜葛?」
呵呵,我就知道你這個刺客必定會出招....
秦肅微微一笑:「如果他們倆早就有一腿,那王英帶這女子去客棧豈不是更好,為什麼非要跑到他姐夫床上來私會?難道他有什麼奇怪的癖好麼?」
「呃……」刺客啞火了。
秦肅又補充道:「退一步講,就算他倆真的有一腿,並且還有奇怪的癖好,所以約好了在這裡私會。
「那我問你,他們怎麼會事先知道董明樓夫婦屆時並不在家?」
「這個……」吳良才徹底無言以對了。
宋孝興見狀佩服得不行,馬上下了結論:「不用多說了,清安的推究無懈可擊!」
嘿嘿,真的無懈可擊麼?
其實我這套說辭漏洞百出,只不過你們沒有察覺到而已……
有道是夜長夢多,秦肅連忙順水推舟:「既然如此,那你們就趕緊去查訪吧!」
只要到興國寺一帶找到那女子的夫家,就能查明她生前與王英並沒有交集,燕知府的顧慮也就可以打消了。
到時候,沒人會再去追究推理中的漏洞。
..........
宋孝興即刻動身,率領手下一班兄弟趕奔興國寺一帶,查訪女死者的身份。
秦肅目送眾人離開,心頭忽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這幫捕快不大對勁啊!
昨天在周家一不留神說出了姓名,還以為今天要倒霉了呢。
可是,今天這幫捕快居然一口一個「清安」的叫著,似乎這兩個字根本就沒有觸動他們的神經。
按理說,倘若「秦肅秦清安」這五個字在緝捕名單之上,那麼捕快們應該對它極其敏感才對,不應該完全無感啊。
尤其是宋孝興,作為快班的班頭,他更應該把在逃人員的姓名記在心間,時時處處留意才對。
可是他也「清安、清安」叫得賊歡實,完全不覺得這個名字有什麼不對。
嘶……
難道是我多慮了,實際上,我並沒有牢獄之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