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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五蘊皆空(4)

  第122章 五蘊皆空(4)

  葉梵不肯失了風度,全憑一口真氣,牢牢吸住步輦,在半空中不時變化方位,蕩蕩悠悠,有如落葉飄落。他心中怒極,忽地引頸長嘯,啾啾昂昂,怪聲迭起,迥非任何音樂人聲、禽言獸語。聲音也非極響,可是傳遞甚遠,四面山峰嗡嗡迴響。

  怪聲越來越高,銳如鋼錐,直貫腦門,修為稍低的,禁不住緊捂雙耳。這其中谷縝尤為難受,他內功平平,難以抵擋怪聲,偏偏身識被封,不能伸手掩耳,只覺那聲音穿破耳鼓,直插腦門,當真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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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聽一聲驟喝,勢如晴天霹靂。這一喝把握極巧,正當葉梵換氣之時,怪聲被震得一盪,停了時許。谷縝頭腦一清,忽聽沈舟虛嘆道:「鯨歌天雷,同源異途,『西崑侖』祖師地下有知,見了這一番爭鬥,不知該當作何感想?」

  「鯨息功」本是模仿巨鯨呼吸所創,由此衍生的「神鯨歌」絕似鯨魚鳴叫,驚心動魄,奪人心智,有欺風嘯海之威。「天雷吼」卻是雷部神通,全憑一口元氣。修煉時手腳不動,只憑驚雷一喝,能將三張懸在空中的黃紙同時喝破。是以這門神通在打鬥中突然使出,往往能將對方的耳鼓一聲喝裂,致其癲狂。

  這兩門神通,均是「西崑侖」梁蕭所創,分別流傳至東島、西城,兩百年來,雙方高手仗此神通,針鋒相對,比拼了不知多少次。是以沈舟虛回顧源頭,再瞧眼前,不由發出莫大感慨。狄希也聽在耳中,笑道:「『西崑侖』武功雖強,卻是一個無信小人,反覆無常,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人物。西城上下將之奉若神明,委實可笑可悲。」

  沈舟虛笑道:「這麼說,狄龍王便是大仁大義的有信君子了?」狄希淡然道:「君子二字愧不敢當,倒也不算無信小人。」

  沈舟虛笑道:「那麼杜若芫杜小姐也這樣認為?」狄希一愣,笑道:「誰是杜若芫?可否明示。」沈舟虛漫不經意地道:「杜若芫是清河杜家的小姐,兩年前不婚而孕,為父母責打,投水而死,至死也不肯說出姦夫姓名,你說奇怪不奇怪?」狄希道:「這與我何干?」沈舟虛笑道:「狄龍王說無干,那就無干。」狄希哼了一聲,轉過眼去。

  談笑間,「天雷吼」連發三次,「鯨息功」也被震散了三次。葉梵嘯聲不暢,忽地大喝一聲:「姓虞的,給我滾出來。」

  一聲長笑,林中並肩邁出三人。虞照大步如飛,虎目電射;左飛卿逍遙如故,衣不染塵;仙碧卻是紅衫鮮亮,娉娉裊裊,懷抱北落師門,貓如雪,衣勝火,紅白交輝,分外醒目。

  谷縝見虞照如此風采,知他必然傷愈,心中也為他高興。

  虞照還沒走近,笑道:「葉兄神通蓋世,聲勢煊赫,不但坐轎子的本領與眾不同,下轎子的姿勢也與眾不同,別的人下轎子都是雙腳落地,你卻是屁股落地,別說皇帝老子,就是他老子的老子也比不上。哈,就怕抬得高、摔得重,這一下坐得屁股開花,不太好看……」左飛卿冷冷道:「胡說八道,屁股也能開花?」


  「怎麼不開?」虞照笑了笑,「若不信,大可讓葉兄脫了褲子給大家瞧瞧,他若不脫,就是心虛……」左飛卿接道:「他是人,又不是畜生,哪兒能隨便亂脫褲子?」虞照笑道:「是啊,他是人,又是畜生,哎喲,不對,他不是人,又是畜生,啊哈,說錯啦,應該是,他不是人,又不是畜生,咦,那是什麼?」左飛卿冷冷道:「還用說麼,自然是畜生不如了。」

  他二人一個嬉皮笑臉,一個冷冷淡淡,一熱一冷,極盡挖苦之能事。葉梵的臉上陣紅陣白,跳起來怒道:「耍嘴皮子算什麼?有能耐的,一拳一腳,分個高低。」

  虞照笑道:「你要找死,還不容易,待我了結一件事,再與你囉唆。」說著轉過身來,注目谷縝,冷冷道,「狄希,你對他做了什麼?」

  狄希笑道:「不關我的事,都是沈瘸子做的好事。」虞照微微驚訝,轉眼看向沈舟虛,忽見姚晴的情形與谷縝近似,不由皺眉道:「沈舟虛,怎麼回事?」沈舟虛笑道:「師弟一貫聰明絕頂,難道不會自己瞧麼?」虞照哼了一聲,一猱身掠向谷縝。狄希微微一笑,雙袖齊出,有如兩口金光長劍。虞照嗔目大喝,掌心白光縈繞。

  突然人影一晃,攔在狄希身前,只聽葉梵喝道:「雷瘋子,你對手是誰,別弄錯了。」一喝出口。兩道人影攪在一起,噼里啪啦,旋風般對了二十餘掌,電光真氣,奔流四溢。

  左飛卿見狀,一晃身掠向姚晴,一伸手將她扣住。沈秀怒道:「狗賊你敢……」左飛卿大袖一拂,一股強風灌入沈秀口鼻,沈秀出氣不得,後面的話盡被堵了回去。左飛卿再一拂袖,飄身後退,冷冷道:「小子,沈舟虛沒教你禮數麼?」

  沈秀瞪著姚晴,麵皮漲紅。沈舟虛忽地一笑:「不打緊,讓他奪去,也無用處。」

  沈秀先時見姚晴被擒,原本欣喜欲狂,誰料得而復失,一時恨得牙癢。聽了沈舟虛的話,方覺失態。他色心再重,也不便在父親面前表露,當即哼了一聲,低頭不語,心中卻疾轉念頭,想著如何奪回姚晴。

  仙碧手把姚晴脈門,不覺心疑:「不是點穴,也非中毒,體內一切如常,又是什麼緣故?」她猜測不透,忍不住問,「沈師兄,這是怎麼回事?」

  「也沒什麼?」沈舟虛淡淡說道,「不過是封了她的六識。」仙碧臉色大變,細看姚晴,果然是六識關閉的徵兆,不由又問:「谷縝呢?」沈舟虛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仙碧心頭一亂,她也曾聽母親說過,沈舟虛天縱奇才,獨創了一種奇法,能用劫奴神通,封閉對手六識。谷、姚二人均是心志堅強,按理說不應該墮入術中,不料雙雙遭了沈舟虛的毒手。只因這法子源於施術者的精神,一旦成功,唯有施術者能夠解開,別人武功再高,見識再博,那也是統統無用。

  想到這裡,仙碧忍不住說道:「沈師兄,你接了小妹的乙木令麼?」沈舟虛笑道:「接了。」仙碧正色道:「你接了乙木令,還封她的六識,豈非不將地部放在眼裡?」沈舟虛冷冷道:「她又何嘗將我天部放在眼裡,一來便向我討天部的祖師畫像。若不是瞧了地母的面子,我定要先逼她交出七部畫像,再取她性命。而今封閉她的六識,不過是怕她胡亂說話,泄漏我西城的絕密。」

  「你有這樣的好心?」左飛卿冷冷說道,「只怕是想獨占八圖吧!如今這六識唯有你能解開,任何人將這女子奪走,也如得到一具無生的死物。這麼一來,天下除了你沈舟虛,就無人能夠得到八圖之秘?哼,計策陰毒,卻有一個大大的破綻。」

  沈舟虛笑道:「什麼破綻?」左飛卿一拂袖,按在姚晴頭上,俊眼中殺氣湧出:「我一掌斃了她又如何?」沈舟虛目光一閃,笑道:「你捨得?」左飛卿道:「怎麼捨不得,『八圖合一,天下無敵』又怎樣,左某偏偏不感興趣。」

  「那麼……」沈舟虛目光閃動,「仙碧師妹為何要用乙木令阻我傷她?」左飛卿望著仙碧,白眉微微皺起。仙碧尋思道:「姚晴六識被封,不知饑渴,故而不能飲食,不知明暗,故而不知天日,不能思索,故而心竅不開。我若將她留下,要麼饑渴而死,要麼喪心而亡。她不但是陸漸的愛侶,心中更藏了祖師畫像的秘密,若是死了,畫像失傳,不止對不起陸漸,更對不起西城的先代祖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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