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虛張聲勢(4)
第114章 虛張聲勢(4)
仙碧喜道:「你找到了姚晴?」忽見寧凝神氣古怪,心頭一動,又問,「凝兒,那日農舍別後,你沒跟陸漸在一起嗎?」寧凝臉色發白,微微搖頭,蘇聞香卻道:「他和姚晴在一起呢!」
仙碧和虞照對視一眼,神色憂愁,仙碧說:「蘇兄,你能帶我去找他麼?」蘇聞香大為猶豫,瞅了瞅寧凝說:「那個……那個姚晴凶得很!」
「不管她!」仙碧沉吟說道,「若我計算無差,只這兩日,陸漸的『黑天劫』便要發作,在他應劫之前,我想見他一面,不負我與他相識一場。」
眾人均是一驚,谷縝將信將疑,寧凝已是面無血色,失聲叫道:「你說的當真?」
「哪兒會有假?」仙碧正色說道,「當日在農舍,我就瞧出他體內的禁制行將崩壞,故而找到虞照,一同去見穀神通。」說到這兒,谷縝神色微變。
仙碧看他一眼,猜到他心中驚疑,點頭說道:「當年萬城主東征,令尊落難逃亡,家父母憐他孤弱,曾經網開一面。我本以為,憑這一點兒香火之情,或許能請動他出手,封住陸漸的三垣帝脈。誰知令尊因為左飛卿傷了贏萬城,遷怒我們,儘管沒下殺手,卻放出話來,說是救人可以,我二人必須自廢武功,退出西城。」谷縝皺眉道:「這個條件太苛刻。」
仙碧苦笑道:「別說虞照是一部之主,便是普通弟子,這種欺師滅祖的事情,又怎麼做得出來?我本來還想借父母的面子軟語懇求,偏生虞照性子剛烈,受他言語一激,動了火氣,三言兩語說得不好,便動起手來……」
仙碧說到這兒,心有餘悸,半晌才說:「起初虞照連發『雷音電龍』,穀神通只是閃避,讓他攻了一十五招,到第十六招上才還了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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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縝忽道:「糟糕。」仙碧看他一眼,默默點頭。寧凝卻奇道:「什麼糟糕?」仙碧未及回答,虞照已麵皮漲紫,喝道:「輸也輸了,有什麼好說的?」仙碧冷笑道:「輸也輸了,還怕人說麼?」虞照哼了一聲,再不做聲。
寧凝心中關切,忍不住道:「後來呢?」
「後來還能怎的?」仙碧苦笑道,「穀神通只一招就破了『雷音電龍』,將虞照打成重傷。」說著注視谷縝,「令尊武功奇怪,不知是何來歷?」虞照也盯了過來。
谷縝笑了笑,漫不經意道:「二位沒聽說過『天子望氣,談笑殺人』麼?」仙碧、虞照面面相覷,谷縝也不多說,問道,「虞兄傷後,二位如何脫身?」仙碧道:「虞照一敗,我二人本無幸理,誰知節骨眼兒上,穀神通知道沈師兄派人擒了他的妻女。他聽說之後,罷手而去,只命葉梵追擊,這麼一來,才容我們逃到這裡。」
谷縝聽得情懷激盪,暗贊仙、虞二人義氣深重,陸漸得此良友,三生有幸。又想陸漸性命不久,心中犯愁,皺眉苦思良策,但《黑天書》數百年鐵律,谷縝的智謀再強十倍,一時間也想不出半點兒法子。
寧凝忽地拉著蘇聞香,低聲說了兩句。蘇聞香初時猶豫,寧凝又說幾句,他才點頭說:「好,我帶你們去找陸漸。」說罷嗅嗅聞聞,當先引路。
眾人大喜,跟他走了半晌,忽然聽見陸漸的叫聲,谷縝不自禁加快步子,趕到茅屋,闖了進去。二人劫後相逢,均覺驚喜,谷縝見陸漸如此孱弱,歡喜之餘,心中越發難受,儘管如此,卻故意說笑話兒逗他一樂。放聲笑過,才扶他出門,與眾人見過。
仙碧見陸漸還能行走,稍稍安心,又見他孤身一人,疑惑道:「姚晴沒與你在一起嗎?」陸漸道:「她讓我等她,她會帶救命的法兒回來。」
「救命法兒?」仙碧奇道,「她有破除『黑天劫』的法子?」陸漸搖頭道:「她去時是這麼說的,我問她是什麼法子,她卻不說。」
谷縝忽道:「不好。」眾人的目光均是投在他身上。陸漸急問:「怎麼不好?」谷縝嘆道:「若我所料不差,她定是去找沈舟虛了。」眾人紛紛色變,陸漸失聲叫道:「她找沈舟虛做什麼?」谷縝道:「我看過沈舟虛一封信,信上說道:八幅祖師畫像,姚晴已得七幅。剩下一幅,可是天部畫像?」陸漸點頭道:「不錯。」
「這就是了。」谷縝嘆了一口氣,「自古相傳,『八圖合一,天下無敵』,姚晴或許以為,八圖中藏有西城祖師的絕世神通,湊齊八圖,不止天下無敵,還能破除『黑天劫』……」
仙碧搖頭道:「據我所知,『八圖合一,天下無敵』,說的不是神通。」谷縝道:「不是神通,那是什麼?」仙碧不肯明言,淡淡說道:「這是家母的猜測,與時下的事情並無關聯。」
虞照也道:「別說不是神通,是神通又如何?世間越是厲害的神通,修煉起來越是艱難,就算晴丫頭湊齊八圖,找到功法秘訣,又豈能在數日中練成?即便練成了,也未必能破『黑天劫』。」陸漸默然半晌,忽道:「谷縝,沈舟虛會害阿晴麼?」
「難說!」谷縝想了想,低聲說道,「『八圖合一』誘惑極大,沈瘸子若要稱霸西城,必要從姚晴口中套出七圖下落。反之,姚晴也想用這七圖釣出天部畫像。二人見面,必有一番爭鬥,誰勝誰負,十分難說。」
陸漸呆了呆,大聲說道:「谷縝,我求你一件事。」谷縝苦笑道:「去找姚晴?」陸漸點一點頭。仙碧皺眉道:「陸漸,你這個樣子,找到了她又能濟什麼事?」陸漸嘆道:「我將死之人,自然不能濟事,可既然八圖合一,對『黑天劫』無用,又何苦讓她為我冒險?」仙碧搖頭道:「沒有你的事,那丫頭早晚也會為了天部畫像去惹沈舟虛。你阻她一時,還能阻她一世麼?」
陸漸低頭默然,谷縝知他外和內剛,骨子裡倔強,自己若不幫他,反而激他孤身犯險,想了想說道:「蘇道兄,我想拜會令主,煩請道兄帶路。」
蘇聞香點了點頭,方要舉步,寧凝忽道:「不行!」眾人應聲望去,只見她雙頰通紅,目光不勝迷離,只在陸漸左右飄忽。
谷縝看出端倪,瞅了陸漸一眼,微微露出笑容。陸漸卻覺奇怪,問道:「寧姑娘,為何不行?」寧凝低了頭,十指交纏,只因太過用力,手指青白,幾欲折斷。
仙碧見她神情,心中惋惜:「這女孩兒身世極慘,卻又不幸愛上陸漸……造化弄人,莫過於此。」想著芳心忽動,升起一個念頭,連她自己也覺吃驚。
陸漸又問:「寧姑娘,為什麼不行?」寧凝的芳心亂如遊絲,被他這麼逼問,痴痴怔怔地回答不出。
仙碧苦笑說:「寧姑娘是見你身子不好,不宜遠行,再說虞照也有傷在身。」陸漸一愣,見虞照氣色灰敗,身形佝僂,不復往日豪邁氣概,陸漸呆了呆,他一向捨己從人,只得說道:「那……還是虞兄的傷勢要緊……」
「姚晴的安危,你也不必掛心。」仙碧從袖裡取出一枚通體淡黃、幽香流散的檀木小牌,交到蘇聞香手裡,「你將這枚『乙木令』交付令主,請他看家母的面子善待姚晴。要不然,有損天、地二部的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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