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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靈貓妙步(4)

  第110章 靈貓妙步(4)

  眾人見狀大笑。沈秀志得意滿,見了這麼一個活寶,有心取樂,搖扇笑道:「乖狗兒,再叫我一聲好爺爺,我給你糖吃。」谷縝笑道:「我是乖狗兒,你做了我爺爺,豈不也做了狗兒?這樣麼,我叫狗爺爺好了,狗爺爺,狗爺爺……」他沒口子亂叫,沈秀不由大怒,厲聲道:「臭乞丐,你想死?」谷縝笑道:「我不想死,我想騎大馬,狗爺爺,你借我騎一騎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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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秀勃然大怒,飛起一腳,想要踢死谷縝,谷縝忽往左閃。沈秀一腳踢空,暗叫不好,目光方轉,那「乞丐」恰似換了一人,身如疾電,已向右縱,兩旁的天部弟子阻攔不及,抬眼間,谷縝跨在沈秀頸上,左手扼住沈秀咽喉,右手二指如鉤,扣住沈秀雙目。

  沈秀雙眼劇痛,只聽谷縝笑道:「狗爺爺,動不得,你一動可就成了瞎眼狗兒了。」這幾句話沒有掩飾嗓音,沈秀聽得耳熟,吃驚道:「哎呀,是你。」

  「狗耳朵挺靈。」谷縝笑語方落,沈秀「天突」穴一痛,身子軟麻倒地,心中真是悔恨交加,不知谷縝從何而來,又為何這副裝扮。

  谷縝「貓王步」出其不意,一擊得手,心中得意,哈哈大笑。施妙妙、谷萍兒聽出是他,喜極而呼,一個叫「壞東西」、一個叫「哥哥」。谷縝沖二人笑笑,說道:「沈兄,還不放人?」沈秀怒道:「放屁還差不多。」

  谷縝早已看穿此人,知道他嘴上強硬,骨子裡卻貪生怕死,當即笑道:「好吧,先借沈兄一隻眼珠子。」沈秀不由打個突,怒道:「眼珠也能借?」谷縝道:「不打緊,我先借來把玩把玩,再還給沈兄如何?」沈秀臉色發白,胸口急劇起伏,喘了一會兒氣,怒道:「我放了這兩個女子,你也要放我。」谷縝道:「要不這樣,你這兩隻眼珠我一起借了,你什麼時候放人,我什麼時候還你,放一人我還一隻,放兩人,我盡數奉還。沈兄,如此可公道?」

  「去你媽的……」沈秀風度盡失,破口大罵,天部眾人聽了,無不大皺眉頭。谷縝任他謾罵,笑嘻嘻不做一聲。沈秀罵了半晌,未有回應,恨恨啐道:「我若放了人,你如何對我?」谷縝想了想,說道:「我保你不死。」

  沈秀沉默半晌,咬牙道:「放人。」天部弟子不敢違命,放開施妙妙與谷萍兒。谷萍兒搶上前來,奪回「分潮劍」,舉手便刺沈秀心口,谷縝攔住道:「我答應不殺他。」谷萍兒怒道:「跟這種人講什麼信義?」谷縝笑道:「信義卻是其次,你殺了他,誰能破這『天機雲錦陣』?」谷萍兒瞧瞧四周,心生猶豫,谷縝卻笑道:「白湘瑤,你的『玉蛟索』呢?」白湘瑤半嗔半笑,注視他片時,從袖裡取出「玉蛟索」。

  谷縝接過,將沈秀攢馬蹄綁了,丟在馬背上笑道:「有道是『好事做到底,送佛上西天』,沈兄是難得的好人,最愛助人為樂,只可惜兄弟俗人一個,與佛無緣,故而沈兄也不必送到西天,送個三五百里,我就歡喜不盡了。」


  沈秀怒目以向,谷縝笑笑,叫聲「賊貓兒,出來」,路邊的樹叢里「喵」的一聲,北落師門跳將出來,谷縝張手去抱,不想北落師門忽使「貓王步」,將他繞過,縱入谷萍兒懷裡。谷萍兒驚喜不勝,撫著它凌亂長毛,連聲道:「粉獅子,粉獅子。」北落師門輕叫兩聲,舔著谷萍兒的嬌嫩臉頰,逗得她咯咯直笑。

  谷縝悻悻罵道:「賊貓兒不要臉,欺負我也夠了,見了女人卻裝好貓。」哼了一聲,牽了馬匹當先帶路,白湘瑤母女坐上馬車,施妙妙卻向一名天部弟子說:「把籃子還我。」她被擒之後,銀鯉籃子均被奪走。那人只得將籃子送回,餘下弟子卻布下錦障,嚴加防備,怕她一得暗器就翻臉傷人。

  施妙妙本也存有此心,但想方才沈秀對自己無禮,天部弟子亦曾仗義直言,於是收了銀鯉,上馬去了。

  谷縝四人走了百十里,天部弟子始終不即不離,四人也時刻提防。入夜時分,四人入宿客棧,谷縝將沈秀交給其他三人,自去沐浴更衣,回來時,忽見沈秀滿臉青腫,谷縝故作驚訝:「沈兄的臉怎麼了?誰這麼大膽,竟敢欺侮沈兄?說出來,我給你出氣。」

  沈秀低頭咬牙,面色不勝陰沉。谷萍兒卻笑道:「是我打的,瞧你怎麼出氣?」谷縝看她一眼,忽地伸手,將她頭上玉簪摘下,轉身便走,谷萍兒嬌嗔追趕,兩人繞著桌子嬉鬧起來。

  沈秀瞧在眼裡,幾乎氣炸了肚皮。施妙妙亦覺心中酸澀,咬了咬嘴唇,轉頭不瞧,唯獨白湘瑤坐在桌邊含笑不語。

  谷縝忽而停下,谷萍兒一頭撞入他懷,奪過玉簪,卻就勢偎著,拈著簪子笑道:「哥哥,你摘下了,就須給我戴上?」谷縝一瞧施妙妙,見她神色冷淡,心中氣惱,笑道:「好,戴就戴。」說罷給谷萍兒戴上玉簪。

  施妙妙見兩人舉止親昵,意態溫存,哪兒還有半分兄妹的樣子,不由騰地站起,喝道:「你們……」話未說完,眼已紅了。谷縝頓時心軟,放開谷萍兒嘆道:「妙妙,你別當真……」伸出手來,想為拭去她淚水,施妙妙卻是怨恨難消,打開他手,厲聲喝道:「別當你做了一點兒好事,就能抵消之前的罪孽……」說到這兒,滿腹委屈迸發,眼淚如決堤一般流了下來。

  谷縝望著施妙妙,心中忽悲忽怒,一時痴了。這時又聽啜泣,轉頭望去,谷萍兒撇著小嘴,滿臉是淚,不覺煩惱道:「你又哭什麼?」谷萍兒哽咽道:「我……我也不知為什麼,就……就是想哭……」

  谷縝暗暗皺眉,忽見沈秀望著自己,滿臉幸災樂禍,當即反手給了他一個耳光。沈秀怒道:「姓谷的……」谷縝笑道:「沈兄莫怪,方才見你右臉上有隻蒼蠅,又大又黑,難看極了,忍不住幫你趕一趕……哎呀,不好,又飛到左臉上了……」手起手落,沈秀左頰劇痛,方知身在敵手,不容逞強,當即垂頭喪氣,不敢出聲。

  谷縝在沈秀那兒出過了氣,轉眼看向白湘瑤,見她氣度雍容,捧著茶盅細細品味,谷縝道:「白湘瑤,我知道你嘴裡不說,心裡卻很開心。」白湘瑤淡淡一笑,說道:「我有什麼好開心的?」

  谷縝正想罵她幾句出氣,忽聽有人敲門,施、谷二女一驚收淚,谷縝捏住沈秀後頸,笑道:「進來。」門開時卻見一名天部弟子,手持一支竹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谷縝道:「有事麼?」那弟子道:「部主傳書,交於少主。」谷縝笑道:「你送出來,由我轉交。」弟子目視沈秀,見他點頭,當即抽出管內紙條,一揮手,紙條為掌風所激,飄至谷縝身前,懸在半空,久久不落。

  東島諸人均是一凜,不料區區一名天部弟子,竟有如此掌力。只有谷縝不以為意,接過紙條念道:「地部叛逆囊括祖師七圖,寧不空重現中土,事出非常,速率弟子來天柱山與吾會合。」

  谷縝心想:「地部叛逆,必是姚大美人,這麼說她在天柱山?她在天柱山,陸漸也在不遠;寧不空為陸漸劫主,七圖是禍亂之源,加上葉梵那廝,糟糕,陸漸大大不妙。」想著抬眼望去,那弟子環顧屋內,目光閃爍,當下笑道:「你告訴沈舟虛,沈兄立時趕往天柱山。」

  弟子一愣,轉身要走,谷縝忽道:「且慢。」轉身說道,「白湘瑤,借你的鐲子一用!」白湘瑤挽起衣袖,如玉皓腕上戴著一隻羊脂玉鐲,凝乳鑄雪,點瑕也無,白湘瑤摘下來遞給谷縝。谷縝笑道:「你不心痛?」白湘瑤笑道:「給兒子用的,有什麼心痛?」谷縝啐道:「誰是你兒子?」向那天部弟子喝道:「接著。」將鐲子拋了過去,天部弟子接下鐲子,意甚迷惑。谷縝笑道:「夜寒露重,這屋前屋後、房屋頂上的弟兄們等久了,你拿這枚鐲子換幾壇好酒,給他們暖一暖身子。」

  天部弟子目定口呆,他此次藉口送信,實欲趁機救回沈秀。他在門前吸引谷縝等人,另有十餘名金、銀二品的好手,埋伏上下四周,只待屋內人鬆懈,立時殺入房中,搶回沈秀。怎料谷縝看似漫不經意,實則防範周密,那弟子方寸大亂,望著谷縝十分喪氣,忽聽谷縝笑道:「還不快去?」他這才醒過神來,低頭走了。

  那人一去,谷萍兒不由叫道:「哥哥,你瘋了?這鐲子若換銀子,買下十座這樣的客棧也有多的!」谷縝道:「不就是一塊石頭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谷萍兒翹嘴跌足,大發嬌嗔。這鐲子是白湘瑤祖傳之物,她喜愛已久,幾次討要,白湘瑤亦不曾給。谷縝卻討了送人,谷萍兒心中氣悶,嚷道:「媽,你幹嗎給他?」

  白湘瑤勉強笑笑,說道:「縝兒說得是,這鐲子不過是一塊石頭,沒什麼了不起的。媽不給他,他會笑媽小氣,索性給了他,省得受他嘲笑。」谷縝拍手笑道:「好脾氣。」白湘瑤一皺眉,並不做聲。

  施妙妙若有所思,抬眼道:「谷縝,你怎麼知道房屋四周有人潛伏?難道你當真得了奇遇,不但功力大進,連耳力也非同一般?」此番來的都是天部一流好手,施妙妙自幼修煉暗器,耳力極好,也只聽見些微動靜,不想以谷縝之能,竟能聽得如此清楚。


  谷縝搖頭道:「我聽不見,卻猜得到。」施妙妙冷笑道:「唬人麼?」谷縝道:「聲東擊西,趁機救人,不過是最尋常的伎倆,何必聽了動靜才知道?都怪你平時不學無術,只知蠻幹,故而老是吃虧。」忽見施妙妙秀眼瞪圓,忙擺手道,「你早早歇息,明天還要去天柱山呢!」

  施妙妙呸了一聲,說道:「誰去天柱山了?」谷縝笑道:「你啊,你非去不可。」施妙妙怒道:「這是什麼話?」谷縝道:「我今天救了你是不是?」施妙妙道:「是又如何?」谷縝道:「我救了你,便是於你有恩。你老爹施浩然不是說過嗎,受人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施妙妙隱隱感覺又入了谷縝的圈套,心中氣恨,罵道:「你這個施恩圖報的小人。」谷縝笑道:「不錯,我就是小人,就是施恩圖報。難道說,你這位大君子還要忘恩負義嗎?」施妙妙道:「你放……放……哼,誰忘恩負義了!」

  谷縝笑道:「那你怎麼報答我?」施妙妙道:「我……」忽一咬牙,「我賠你性命好了。」谷縝搖頭道:「你死了,『千鱗』豈不失傳?」施妙妙氣急道:「那你說怎麼辦?」忽見谷縝笑容詭譎,忙又道,「你若有非分之想,我寧死不從。」

  「什麼非分之想?」谷縝笑了笑說道,「我年紀小,什麼也不懂。」話沒說完,谷萍兒已笑出聲來。施妙妙羞怒難當,轉身要走,忽聽谷縝說道:「你若走了,即是忘恩負義。」施妙妙止步怒道:「你想我怎麼報答?要說便說,不要廢話。」

  「說的是。」谷縝笑道,「第一件事,隨我去天柱山。」施妙妙皺眉道:「還有第二件?」

  「不錯。」谷縝笑道,「第二,不許將我當作勞什子重犯叛逆,動輒打呀殺的。」施妙妙哼了一聲,心裡卻鬆了一口氣:「如此也好,我便尋這個藉口,不親手捉他,至於別人怎樣,我也管不著……」

  谷縝見施妙妙臉上時喜時憂,猜到她心中所想,不覺暗喜:「這傻魚兒,還有點兒良心。」當下又說:「至於第三麼……」

  「什麼?」施妙妙叫了起來:「壞東西,你有完沒完?」谷縝笑道:「至於第三,我還沒想好呢,待我想好了再跟你說。」施妙妙氣極,張口欲罵,卻被他一雙眸子盯著,心中的隱秘似乎盡被洞悉,一時心頭鹿撞,啐了一口,轉身入房。

  谷萍兒撅嘴道:「哥哥,我也要去天柱山!」谷縝揮手道:「去去去,你小孩兒家,回島玩去。」谷萍兒騰地站起,瞪著他淚花直轉,谷縝瞧得心軟,又瞧白湘瑤一眼,笑道,「白湘瑤,你要不要去?」

  白湘瑤笑了笑,說道:「我們母女孤弱,若無妙妙護衛,難免為人所乘。又聽說天柱山風光獨好,還是禪宗祖庭,前往一觀也是好的。」

  谷縝微微冷笑,心知這毒婦靜待時機,等著算計自己。但眼下自己占了上風,並不怕她,再說路上多一個對手比鬥智謀,亦是賞心樂事,於是笑道:「好,大家正好同路。」一轉眼,見谷萍兒低頭不樂,便笑道,「答應你了,還不開心麼?」谷萍兒抬頭看他一眼,神情幽怨,默默入內去了。

  白湘瑤亦冉冉起身,含笑道:「夜色亦深,你也早早休息。」谷縝大笑道:「這些虛情假意,趁早收起來吧!」白湘瑤的目中閃過一絲陰影,笑了笑,轉身去了。

  谷、沈二人獨守外屋。沈秀四肢被捆,血流不暢,被谷縝兄妹打傷的地方更是隱隱作痛,當即閉眼假寐,一心盼著谷縝睡熟,然後設法脫身。不多時,便聽身畔傳來鼾聲,沈秀心中大喜,張眼瞧去,卻是一愣,敢情谷縝正笑嘻嘻地望著他,神采奕奕,殊無睡意。

  沈秀情知中計,暗暗惱恨,又假寐片刻,再聽谷縝呼吸勻細,儼然睡熟,當即張眼,又見谷縝望著自己,不由怒道:「你這廝不睡覺嗎?」谷縝笑道:「沈兄不睡,小弟也不敢睡。」沈秀咬牙切齒,再度閉眼,但聽谷縝忽而呼吸均長,忽而鼾聲大作,可每每張望,谷縝總是笑眯眯地盯著他。沈秀不勝其詐,放棄逃走之念,任是聽到何種聲息也懶得睜眼,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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