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滄海(全集)> 第74章 擒賊擒王(3)

第74章 擒賊擒王(3)

  第74章 擒賊擒王(3)

  姚晴望著他,剪水雙瞳勾魂奪魄,口中輕輕笑道:「師兄還是別頑了,回家治傷要緊,要不然真的成了瘸子,令尊豈不心疼?」當下轉身便走,沈秀不死心,叫道:「師妹慢走……」

  姚晴應聲掉頭,笑道:「是了,還有一件事忘了說。」沈秀心中燃起一絲希望,笑道:「好師妹,我就知道,你捨不得離開我的!」

  姚晴嘻嘻一笑,說道:「師兄瘸了腳,這一下,我無論上哪兒,你都追不上了。」伸出玉手,沖他招了招,又做一個鬼臉,一縱身,沒入茫茫黑暗。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沈秀望她背影,心裡又愛又恨,不覺咬牙道:「這小妖精,哪天落到少爺手裡,瞧我怎麼炮製你。」說罷傷口又痛起來,心想:「小妖精說得是,眼下治傷要緊。」當即一跳一跳,向總督府去了。

  待沈秀走遠,從宮城陰影下踱出兩人,陸漸驚喜道:「谷縝,又被你猜中了,你怎麼知道阿晴會離開沈秀?」

  「憑她瞧你的眼神!」谷縝輕輕一笑,「若我所料不差,姚晴心裡有你,這沈秀不過痴心妄想罷了。」陸漸一呆,不信道:「你說的當真?」

  谷縝點頭道:「她方才問你,分明想你陪她離開南京,故而我才試她一試。她若喜歡沈秀,出了宮城,必然與他同行同止;她若愛的是你,卻不耐與沈秀糾纏了。」

  陸漸道:「這是為何?」谷縝道:「但凡女子,不免矜持。她假意對沈秀好,不過想讓你患得患失,越發離不開她。你若不在,沈秀於她,哪兒還有利用的餘地?」陸漸聽了半信半疑,谷縝推他一把,笑道:「等什麼,還不去追她?」陸漸道:「可是……」

  「可是『黑天劫』麼?」谷縝微微一笑,「不打緊,我已逮住徐海,冤屈不日可伸,那時我求我爹封了你的『三垣帝脈』。好兄弟,別把我配給姚晴了,你不知道,我家那頭母老虎發起威來,就是諸天神佛也要卷堂大散。」

  「你家的母老虎?」陸漸微微驚訝,谷縝笑道:「你不是接過她的暗器麼?」陸漸恍然道:「那位姑娘,她是……」谷縝接口道:「我未過門的媳婦兒。」他一想到沉冤得洗,便覺樂不可支,抓起徐海笑道,「我要去審問這廝,你若找我,就來敲城東滄波巷左首第二間大門。」哈哈一笑,飄然而去。

  陸漸被這一番話說得心神不安,又擔心起姚晴的安危,飛身向前趕去。

  趕了一程,仍不見人,陸漸心急,施展「跳麻術」,縱上一所房頂,居高望去,透過一片房舍,忽見遠處隱隱迸射火光,陸漸一驚,心想:「失火了麼?」

  他一見災厄,頓然忘我,踏著屋頂趕去,還沒走近,就聽刀劍交鳴,喊殺聲震天。陸漸俯身一瞧,前方正是羅宅,兩百餘名倭寇身披鎧甲,手持刀槍,正與數百明軍浴血巷戰。


  倭寇到這地步,也是為勢所迫,方才好容易撞破鐵門,攻入石廳,誰知卻不見人。眾寇疑神疑鬼,一片譁然,桓中缺無法可想,先救醒陳子單。陳子單頗負智計,猜測廳中必有暗道,但以他的智識,不足以尋出機關,眼看起事在即,敵人又從秘道走脫,稍一耽擱,勢必全軍覆沒,於是將心一橫,號令倭軍爬出深井,自羅宅殺了出來。

  沈舟虛沒有找到秘道,卻料到倭寇巢穴就在左近,是故設下伏兵,倭寇一旦露面,四下警哨大作,伏兵突出,兩方照面,殺成一團。

  這群倭寇是徐海手下的精銳,明軍則是沈舟虛訓練的甲士,雖說勝過衛所官軍,但論氣勢紀律,比起這群百戰老寇仍有不如。

  眾倭寇抱成一團,分進合擊,進如尖槍穿甲,無堅不摧,退如漏斗流沙,陷敵於無形。明軍縱然四面涌至,可陣勢單薄、兵力分散,人數雖多,卻被倭寇橫衝直撞,各個擊破,一眨眼的的工夫,便倒了十來個。

  陸漸心下大急,眼見桓中缺與陳子單身處陣心,登時將身一長,厲聲道:「桓中缺,你瞧我是誰?」

  桓中缺一抬頭,便覺黑影如山,惡風壓頂,他雙手被廢,無法抵擋,死命將身一躬,貼地滾出丈許。

  陸漸飛落陣心,一個「大須彌相」,撞得一名倭寇口吐鮮血。陳子單一聲厲叫,雙手握刀狠狠劈來,陸漸閃身讓過,左手探出,「咔嚓」兩下將他雙腕卸脫。

  陳子單慘叫一聲,倭刀脫手。陸漸順手接住,剎那間,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似又回到那晚,神社破敗,冷月無聲,千神宗石甲長刀,面目猙獰。

  「呵!」兩把倭刀,三條朱槍,挾著烈風血氣衝來。

  刀柄入手,倭刀長短厚薄、軟硬輕重,陸漸無不瞭然於心,仿佛此刀鑄成,便與他相伴相生,當下依倭刀特性,從左至右,繞身劃了一個圓圈。

  叮噹交響,刀槍落地,五名倭寇齊齊慘哼,雙腕上鮮血淋漓,腕上的筋絡均被挑斷。

  陸漸一刀奏功,縱刀破入敵陣,長刀所向,眾倭寇手腕濺血,兵刃紛紛墜地。

  明軍甲士原本已呈潰勢,忽見陸漸如飛將軍從天而降,沖得敵陣七零八落,頓時振奮起來,爭先上前衝殺。

  這批倭寇多是日本浪人,崇尚武士之道,悍不畏死,苦苦頑抗。奈何陸漸一把刀東飄西盪,專挑彼方手筋。眾倭人刀槍脫手,便如毒蛇拔牙,猛虎斷爪,空有滿腔鬥志,也是任人宰割。不一陣死傷大半,剩下幾十人心慌意亂,突發一聲喊,四下潰逃。明軍圍追堵截,眾寇要麼慘被生擒,要麼被亂刀砍死。

  陸漸望著一地死屍,心中一慘,垂下刀來,游目望去,屍體中卻不見桓中缺。他微感訝異,仔細搜過,仍無所獲,正納悶,兩名將官快步趕來,拱手道:「天幸壯士相助,敢問大名……」


  陸漸搖頭道:「微名不足掛齒……」話未說完,忽見道路盡頭一人飛奔而來,他認得是燕未歸。心想此人一來,沈舟虛也必然尾隨,若是相見,難保他不舊話重提,要將自己留在身邊。別的倒也罷了,若是耽誤了尋找姚晴,卻是大大的不妥。

  他想到這裡,丟下倭刀,轉身便走,兩名將官大驚叫道:「壯士留步……」兩人越叫喚,陸漸步子越快,轉過長街,消失不見。他忽然而來,又忽然而去,兩名將官面面相對,心中大為驚疑。

  陸漸發足飛奔,在大街小巷四處搜尋,只盼遇上姚晴。誰知少女不曾見到,卻見四處明軍把守,警衛森嚴。陸漸無法可想,垂頭喪氣地來到城東,輾轉找到滄波巷。

  巷子臨近外郭滄波門,陸漸來到左首第二間門前,門首一對燈籠,照得門扇漆亮,門上有黃銅饕餮一對,口銜銅環。陸漸舉環扣門,須臾門開,有人低聲說道:「陸爺好。」

  陸漸奇道:「你認得我?」那人將他迎入,又關上大門。陸漸一瞧,那漢子約莫四旬,布衣小帽,五官平平,偶爾目光一閃,方可見其崢嶸。

  「我叫魚傳。」那人恭謹說道,「那晚在萃雲樓見過陸爺。」陸漸一拍額頭,笑道:「我記起來了,谷縝讓你給那些畫舫送銀兩。」魚傳道:「陸爺好記性。」他談吐亦如樣貌,雖然不失禮數,但從頭至尾,再也平淡不過。

  陸漸笑道:「魚兄,你別叫陸爺,我年紀比你可小多了。」魚傳搖頭道:「我不叫魚兄,我叫魚傳。陸爺是谷爺的朋友,魚傳是谷爺的夥計,魚傳叫谷爺谷爺,就該叫陸爺陸爺……」陸漸聽得頭暈,忙道:「魚……魚傳兄,谷縝在做什麼?」魚傳道:「谷爺在生氣!」陸漸道:「徐海不肯吐實,惹他生氣麼?」魚傳嘆道:「徐海死了!」

  陸漸大吃一驚,叫道:「死了?誰殺的?」魚傳道:「小人不知,谷爺與徐海呆在書房,讓我在這兒等候陸爺,忽聽一聲銃響,我趕到書房,徐海便已死了。」陸漸心中一陣慌亂,說道:「谷縝沒事麼?」魚傳搖頭道:「谷爺沒事,就是生氣。」

  「帶我去見他。」陸漸走向宅內,魚傳秉燭引路。片時來到書房,陸漸一推門,嗅到一股濃濃的血腥氣,定神細看,地下散落許多破碎書頁,一方端硯四分五裂,幾支狼毫也被折成兩截。

  再一抬頭,谷縝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兩眼定定看著前方。陸漸順他目光望去,徐海手足被縛,坐在一張紫檀椅上,臉面朝天,軟答答向後歪著,鮮血浸濕頭髮,已然凝結成塊。

  陸漸心往下沉,上前細看,屍首面如白紙,眉心一個血洞,流出紅白之物。

  「不用瞧了。」谷縝嘆了口氣,「鳥銃打的。」陸漸回過頭來,兩人四目相對,均能瞧見對方臉上的苦笑。

  陸漸問道:「出了什麼事?」谷縝嘆道:「我在書房中盤問這廝,他起初嘴硬,抵死不說,後來被我軟硬兼施,這才略略鬆口。正當這時,鳥銃卻響了……」說到這兒,他走到窗邊,指著窗紙上一個圓形小孔,圓孔四周裂紋如絲,清晰可見窗外夜色。


  「這是鉛丸入戶的彈孔。」谷縝又掀開窗扇,陸漸舉目望去,窗戶正對一幢小樓,樓上一團漆黑,不由點頭道,「兇手必是在樓上發銃。」

  谷縝嘆道:「這人的銃術真是通神,僅憑投在窗紙上的人影,便擊中了徐海的眉心。鴻書那時守在房外,聽到銃響,趕上樓時,兇手已經走了。」

  陸漸沉吟道:「你猜到是誰了麼?」谷縝道:「徐海是倭寇魁首,倭寇必會救他,官府必會捉他。唯獨一方,卻是非殺他不可!」陸漸皺眉道:「你說東島內奸?」谷縝點頭道:「但有一事,我想不明白。若是東島內奸,理當殺我而後快。我背對窗戶,殺我更為容易。怎的偏不殺我,卻殺徐海呢?」

  陸漸道:「或許他本意殺你,卻因人影投在窗上,誇大扭曲,以至於失手擊中了徐海。」谷縝搖頭道:「誤殺麼?未免太巧。」說到這兒,二人均感迷惑。沉默一陣,谷縝忽道:「姚晴呢?」陸漸皺眉道:「我追丟了!」

  谷縝一拍桌子,失笑道:「追丟了?好出息。」陸漸臉漲通紅,谷縝拍了拍他肩,笑道,「罷了,如果她心中有你,你不找她,她也會來找你的。」陸漸搖頭道:「她心中有我又如何?徐海已經死了……」

  谷縝聽出他言外之意,微微一笑,說道:「徐海死了,還有汪直呢!」說到這兒,他一掃陰霾,神采煥發,哈哈一笑,挽著陸漸走出書房,邊走邊說,「這老狐狸比徐海狡猾許多,捉他原本極難,可巧他來襲南京。汪直是蚌,沈舟虛是鷸,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咱倆就是漁翁。」

  陸漸道:「你說得輕易,這兩人都不一般,依我看不是鷸蚌,而是猛虎,一招不慎,你我兩個還不夠他們吃的!」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