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什麼大賢良師?什麼濟世救民?
歷經秦漢數百年鬼神傳說渲染。
再加上光武帝推崇讖緯之學,漢人極為迷信神異。
許多原本普普通通的事情,被人渲染傳頌就變成神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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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的不說,八廚之一的胡母班,就有為東嶽大帝傳書女婿河伯的典故。
更不要說劉昕這幾年,本就以聰慧聞名於涿郡士民,早就被視為天降神童。
在跟張牛角一番鬥法之後,更加被涿郡百姓自覺不自覺的神話起來。
原本劉昕用來普及科學常識的一次較量,傳著傳著居然就成了兩個神仙在鬥法一樣。
尤其是劉昕最後揮手間一聲爆炸,讓張牛角居住的屋舍茅草頂四分五裂。
變成劉昕有鬼神莫測的天賜法力,鬥法之中以雷霆萬鈞之勢,將整個裡社房屋都給摧毀。
不僅僅是樓桑劉氏那些漢民部曲、烏丸部曲在家中偷偷供奉劉昕的雕像。
隨著這些神異故事的傳播,就連渠盟中的涿郡百姓聽聞之後,也在偷偷祭拜劉昕祈求他保佑家人平安。
涿郡那些大戶巨室們聽聞此事之後,倒是沒有像平民部曲那麼迷信。
卻一個個私下裡篩選家中聰明漂亮的女兒,挑選有哪些適齡可婚配的著重培養,為幾年之後做著準備。
「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
當劉昕得知涿郡流傳的種種神異傳聞後,也是萬分無奈的搖搖頭,
「一出門就有涿郡百姓供奉香案跪拜求我保佑,看來接下來一段時間我不好再出門了。
還得勞煩阿兄好好留意一下太平道何時派人來涿郡,那個褚燕離去都快有十天了吧?
也沒見太平道這些日子有什麼動靜,難道大賢良師張角不準備要他這位徒弟了?」
「哈哈,昕弟儘管放心吧!我這就去安排。」
送走劉備等人之後,劉昕難得清淨下來。
他推開書房門走到書案前,驚訝的發現居然有人動了自己的書案。
不對,這書房裡有人。
當他正想扭頭跑出去時,一柄冰冷的短劍貼在劉昕脖頸一側。
「不許動!」
背後之人竟是一位女子。
聲音清脆悅耳,聽起來年齡不大。
換了任何一個場合地點,劉昕都會非常喜歡這個聲音。
可是現在,他卻不由身體一僵,頭皮發麻,宛如聽到惡鬼索命。
完蛋,真是大意了。
之前出門要麼跟劉備一起,要麼有劉琛或者李運護送。
即便烏丸之行時遭遇兩千馬賊,身邊也都有不少人護持。
卻萬萬沒有想到在樓桑里,在自家書房裡,竟被人潛入脅持。
難不成大業未成,小命就會被丟在這裡?
劉昕思緒從未像現在轉的那麼快,頭腦之中仿佛嗡嗡作響,頭頂都在散發騰騰熱氣。
轉瞬間,劉昕猜到身後之人的身份。
他迅速冷靜下來,對方既然沒有立刻殺死自己,那就說明還有反轉的餘地。
當即冷笑道:「什麼大賢良師?什麼濟世救民?原來也不過是做一些魍魎小人行徑!」
「閉嘴,不許辱罵我父親。」
果然,身後之人中計了,女子滿含憤怒的一拳打在劉昕後背。
「嘶——」
劉昕背上挨了狠狠一擊,眼神卻閃爍著興奮。
沒想到身後脅持自己的女子,竟是大賢良師張角的女兒。
不怕你生氣憤怒,就怕你默不吭聲直接捅上一刀。
會生氣,那就真的太好了。
性命攸關時,唇刀舌劍也是犀利的武器,用好了照樣可以挽回局勢。
劉昕繼續冷笑道:「做下了魑魅魍魎的小人行徑,還怕被人當面說,上樑不正下樑歪,看來太平道都是歪門邪道,禍害百姓!」
「住口!我們太平道如何禍害百姓了?」
身後女子越發憤怒,沒用短劍傷害劉昕,而是一腳將他踢倒在地上。
劉昕趁機在地上翻身坐起來,驚訝的發現張角女兒是一名美麗少女。
十五六歲模樣,身穿青色勁裝,滿頭黑髮盤起,明眸皓齒,可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少女此刻柳眉豎起,滿臉惱怒之色,一手提著短劍,一手指著劉昕惱怒道:
「我父親蒙受神人點化,被神人傳授《太平經》,與兩位叔叔一起許下濟世救民的宏願。
這七八年來在冀州、兗州、司州傳道救人,這些年受了多少苦難,多少黎民百姓蒙受我父親的恩德,豈能容你詆毀?」
聽這少女說辭,張角創立太平道的初心或許是好的,也確實做了不少有利於百姓的行為。
然而以宗教鬼神迷惑百姓,本就是走偏了道路,更何況太平道的政治目標與劉昕的政治目標是衝突的。
看到少女神色激動,劉昕心知剛才言語刺擊差不多,當即神色和緩稍許,衝著南面拱手虛禮道:
「如此說來,張角布施符水救治百姓,若是僅有這些救濟世民的舉動,我尊他一聲大賢良師也並無不妥。」
少女面色和緩了少許,卻沒想到劉昕再次毫不客氣道:
「可是我瞧不起張角以鬼神之說蒙蔽百姓世人,明明是桂枝湯熬煮的湯劑,偏偏說是什麼術法符水。」
眼看少女神色又變得嚴厲惱怒,劉昕抓緊時間繼續道:「臂如這次張牛角潛入我樓桑劉氏部曲里社。
分明就是以術法鬼神矇騙百姓,收攬我樓桑劉氏部曲人心,如此舉動怎能稱得上光明磊落?」
少女應該對張牛角這次行動的目的也有了解,顯然她自己也認為有些不妥。
被劉昕一番說辭抨擊後,羞惱的面色居然露出一絲羞愧。
嘿嘿,年輕姑娘就是臉皮薄,那就是自己的機會。
劉昕趁熱打鐵,一改之前的冷笑,迅速語氣和緩誠懇起來:
「我對太平道並無惡意,與張牛角鬥法挫敗其圖謀,也不過是準備將其趕出涿郡罷了。
奈何數年前張牛角害的我蒲渾叔父妻離子散,煢煢孑立,形影相弔,淒悽慘慘,幾乎死於溝壑。」
劉昕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少女的神色變化,忽然語氣再次激烈起來:
「張牛角是大賢良師徒弟,他當初逼迫蒲渾叔父便是為了壯大太平道,他的錯便是太平道的錯。
如今太平道在冀州、司州、兗州信徒眾多,我不讓你們太平道幫忙找人,還能讓誰去尋找?
怎知太平道不思己過,不做補救,反而派你潛入樓桑劉氏脅持與我。
如此行徑,如此舉措,哪裡配得上什麼大賢良師?哪裡稱得上救濟世民?」
「哇——」
少女被劉昕犀利言辭抨擊,竟然情緒崩潰。
丟下手中短劍,蹲坐在地上用手捂著臉,羞愧的大哭起來。
劉昕心中暗喜,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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