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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笨蛋貓貓(4k)

  一番說罷,杜鳶當場愣在原地。

  好像,真沒什麼可反駁的。

  可低頭看著依舊被自己攔腰抱住的完美女神,他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念頭叫他愣在原地,懷裡攬著那具冰冷輕盈的身體,竟不知是該鬆手,還是該摟緊。

  那條藍色的鎖鏈纏在他腕上,另一端沒入她腰側,像某種荒謬的契約憑證。

  「所以. .」他艱難開口,試圖理清這團亂麻,「你的意思是,因為我撬動大世,導致天規變脆,導致你快要脫困,因此現在該由我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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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只是個凡人。」

  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落在他臉上,沒有嘲諷,沒有辯駁。只是看著。

  杜鳶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覺背上微涼:

  好吧,現在可能不算純粹的凡人了。可我憑什麼能看住你?你剛才動一動就掙斷一根鎖鏈,我又「你的掙不斷。」

  「什麼?」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腕間那條藍色的鎖鏈上:

  「這一條,掙不斷的。」

  「啊?為什麼?」

  杜鳶徹底糊塗了。他分明什麼都沒做過,怎麼偏就這一條掙不斷了?

  他下意識想試試,理智卻及時按住了這個衝動。

  她的回答依舊那麼淡雅,也依舊那麼毫無情愫,沒有起伏。

  「因為她掙不斷。」

  「她?」

  怎麼又冒出一個她來?

  她沒有答話,只靜靜看著他,像看一個明知故問的孩子。

  暮色四合,晚風漸涼。

  思緒紛亂,下意識想要看向旁余,繼而驚覺此間也有天時變換的杜鳶怔了片刻後,心頭劇震。他一把拉起腕間的鎖鏈,視線順著那抹幽藍,一寸寸移向懷裡的人一一她隨著鎖鏈的動作,微微向後仰了仰身子。

  好似玩偶,這是一個僅僅想想都滿是褻瀆的想法,但又偏生就在他的眼前。

  微微側開了自己的視線,杜鳶艱難的聳動了一下喉頭後,方才說道:

  「你、你是說?」

  「是。我另一面,我的人性一也就是你親手救出來的那一個人。」

  真要計較起來,這世上沒有能困住她的東西。

  舊天殘渣凝聚而成的天規是這樣,大世之後的新天規,也是這樣。


  無非是掙脫的時間長短而已。

  可唯獨這一條,唯獨拴在杜鳶腕上的這一條,她掙不開的。

  因為掙開了,斷掉的就不是什麼天規,而是她與他之間的因果。

  神性於此,可以無動於衷。人性於此,卻永遠無法接受。

  所以,唯有這一條,掙不斷的。

  杜鳶喉結滾動,卻沒能再發出聲音。

  懷裡的身體依舊冰冷輕盈,可此刻這份觸感卻變得格外複雜。

  他知道這不是「她」,至少不是完整的她。

  那條鎖鏈從自己腕間沒入她腰側,以最為荒謬卻又最為現實的方法,連接著他與這一半的神性。「那、那她在哪?」

  他終於找回聲音,卻注意到自己的手還攬著她的腰。

  依舊是那個松也不是,緊也不是,索性僵在原處,像根木頭。

  杜鳶想要去見見小貓,不是這個神性的她,是人性的她。

  神性垂眸看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依舊沒有波瀾。

  「你懷裡。」

  杜鳶瞪大雙眼,而她那雙原本無比淡漠,全然不似人間物的眸子。

  也在這一刻,驟然靈動,隨之,便滿是錯愕。

  個中變化之快不過一息的功夫,就只剩下了慌亂。

  「別、別看我,笨蛋!」

  小貓急忙偏過了頭,杜鳶看不到她的臉頰,不知道她此刻究竟是什麼表情。

  但杜鳶能明顯感覺到懷裡的冰涼溫潤,開始升溫了。

  好似春水解凍。

  知道她是什麼性子的杜鳶,自然如她說的偏過了自己的頭。

  但抱著懷裡的小貓,杜鳶適才緊繃的肩頭,卻是自然而然的鬆了下去。

  的確是一個人,但又不是一個人。

  這裡面的差別,杜鳶實在沒辦法將其形容出來。

  懷中的小貓則是扭動了幾下後,亦是陷入了不知所措中。

  說什麼,怎麼說。

  全都不知道。

  她憋了一肚子火,直覺自己氣的要炸開。

  可真的面對面了,又直接軟下去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發火。

  大抵,這就是只有溫情的人性吧。

  火德歸水。

  這叫性子爆裂之餘,又熱情似火的她,慢慢學會了水德的柔情似水。


  二者相合之後,再加上神人兩分。

  便催生出了她這個軟的不像話的貓兒。

  只是她又偏生記得自己以前好像不是這麼一個樣子,想要端著。

  於是乎,在西南破廟之外,也就成了杜鳶看見的那個樣子。

  扭扭捏捏,心口不一。

  而在如今,她猶豫許久,方才是拉了拉杜鳶的衣角。

  動作很輕,杜鳶幾乎沒感覺到。

  之所以低頭,也不過是奇怪她為何一直沒反應才看了過來,因此順帶瞧見了,她似乎在叫自己。「怎麼了?」

  「別、別看我,轉過去!」

  「哦哦!」

  杜鳶總覺得愈發奇怪的轉過頭去。

  而懷裡的貓兒則是軟乎乎的問道:

  「我,我該說什麼?」

  「啊?」

  才轉過頭的杜鳶,聽了這話,馬上就是愕然無比的又給轉了回來。

  「就、就是我現在該說什麼?我該生氣,還是什麼啊?你、你、總之你惹出來的事情,你自己說啊!」貓兒的頭偏的幾乎讓杜鳶懷疑是不是會出問題的程度。

  但比起那個,她說的話,卻是讓杜鳶徹底呆住。

  每個字都聽得懂,甚至還能隱約明白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可正因如此,他反而不明白了。

  你應不應該生氣,以及該如何開口,怎麼還需要問我的?

  橫看豎看,我都不是那個惹你生氣的人嗎?

  杜鳶不知所措著的時候,她又拉了拉杜鳶的衣角,這一次力氣大了一些。

  杜鳶沒敢回頭,只覺著懷裡的溫度越來越高,高到有些燙人。

  「你轉過來。」

  聲音軟得不像話的同時,還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杜鳶轉過來,對上那雙此刻盛滿複雜情緒的眸子。

  不再是神性的淡漠,而是貓兒獨有的那雙好似春水的眸子。

  這雙眸子甚至讓杜鳶忍不住思索,她真的是火德嗎?

  「我是很生氣的。」她強調似的點了點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特別特別生氣的那種!」「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抿了抿唇,垂眸看著那條藍色的鎖鏈,「你什麼都不知道。」

  杜鳶沒有接話。

  暮色里,她低著頭,他看著她。


  良久,她才悶悶地開口:

  「我本來想讓她收拾你的。」

  「她?」

  「就 ..那個我。」她擡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神性的我。」

  杜鳶隱約摸到了一點脈絡,但還是沒完全明白:

  「收拾我?」

  「對。」貓兒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委屈,「你知道你招惹的是誰嗎?就那個傢伙,原先的水德.她、她是我仇人哎!」

  杜鳶又微微偏過頭去。

  他當時的確不知道,但事情的確是自己招惹的..

  雖說早就想過多半有敗露的時候,但真的面對上了,他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我和她打了多少年,你知道不知道?」貓兒越說越委屈,「先後兩次死斗,我每次都差點徹底死了。雖說只要她也死了,我就不虧便是了,結果你一」

  她擡起頭,眼眶微微泛紅:

  「你倒好,幫她脫困也就罷了,你怎麼回頭還找上我了?」

  招惹一個不夠,還要再來招惹她。

  這算什麼?

  最關鍵的是,你居然還瞞著我!

  還聽著,她在哪裡信誓旦旦的說,那個傢伙肯定早就死了!

  結果呢?結果就是人家活的好好的,自己才是那個差點一命嗚呼的!

  每每想到這裡,她就止不住的委屈。

  可除了委屈,她又能怎麼辦呢?

  真給杜鳶打死嗎?

  杜鳶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只能默默聽著。

  「我本來想著,等你和她見了面,她肯定會跟你鬧。因為你肯定也瞞著她。這樣一來,她見了我就會發現你同時招惹了我們兩個。」

  「哪裡知道,她居然就那麼簡單的放過你了,所以,她其實早就知道對吧?唯一被你瞞著的只有我一個,對吧?」

  杜鳶口乾舌燥,汗流浹背。

  好友的確知道貓兒的事情,而貓兒不知道好友的事情。

  雖然,這依舊並非是自己故意一個說了,一個不說。

  完全是好友自己知道的。

  另一邊的貓兒已經臉色徹底黑了起來。

  「所以我在你眼裡,究竟是什麼?隨便糊弄糊弄就行的人是嗎?」

  杜鳶急忙說道:


  「絕非如此啊!」

  「那為什麼她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就瞞著我?」

  杜鳶瞬間覺得頭大無比,猶豫片刻後,終究也只能如實說道:

  「我、我是一個純粹的異鄉人,我只是意外闖入這個天下。所以,我是真不知道你們兩個的事情!」「我只是剛好遇見了,便幫了你們,哪裡能想到會是這樣的?」

  「還有,我也不是故意只瞞著你,實在是她自己發現的,」

  聽了這話,貓兒簡直當場炸毛:

  「你是說我不如她了?!」

  杜鳶有點想要掩面長嘆,因為他就想過會這樣。

  但此時此刻,除了如實道出,還能怎樣呢?

  「這,話也不能這麼說,畢竟,當時你才被我救出來,她卻比你提前了不少,自然有所. ..不同。」猶豫了一下,杜鳶最後還是用了一個不同,而非最開始想的差距。

  他可不想在看到懷裡的貓兒炸毛了。

  萬幸的是,聽到他這樣說的貓兒,也總算安分了不少。

  不過她還是憤憤不平的說道:

  「其實看到她輕飄飄的就放過去了,我還想著,神性的我肯定不會這麼簡單的放過你!」

  「結果,結果」

  當時的貓兒,想的很簡單,她自己不敢出來,那就讓神性的自己去好了。

  沒有所謂感情的神性,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傢伙。

  說不定還會真的上手收拾他!

  到時候,自己既能出氣,又能在一個恰好的時機出來搭救他。

  怎麼想都是兩全其美的打算。

  結果..結果她是真沒想到,的確沒有了感性的神性,直接什麼都不在乎了。

  被瞞著也好,招惹了那個傢伙也罷。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甚至、甚至,還弄成了這麼個樣子.

  偷偷瞄了一眼杜鳶手腕上的鎖鏈後,感受著自己身上纏繞著的一切,還有腰間傳來的熱度。貓兒便是什麼話都不出來了。

  可能,還有點想哭。

  這都什麼啊!

  另一邊的杜鳶斟酌著開口道:

  「所以你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貓兒咬著唇,沒有答話。

  但那雙眼睛已經把什麼都說了。

  她憋了一肚子火,準備了滿腹的說辭,甚至想好了要怎麼跟杜鳶冷戰,怎麼讓他知道自己錯了。結果一拳打在棉花上。


  那個傢伙早就知道了,然後輕飄飄的就放過了。

  最為期待的神性更是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她推到了前。

  現在她抱著他一一不對,是他抱著她一一兩個人貼得這麼近,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

  這種情況下,要怎麼生氣?

  怎麼冷戰?

  怎麼讓他知道自己錯了?

  「我..」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片刻後,悶悶地冒出了一句:「反正我很生氣。」

  「嗯。」

  「特別特別生氣。」

  「嗯。」

  「你別老是嗯啊!」

  「恩.」

  「你、你一!」

  貓兒氣呼呼的,但依舊沒有上爪子撓他。

  因為杜鳶的手輕輕落在了她頭頂。

  「對不起。」

  貓兒僵住了。

  炸毛的貓兒,順著毛摸一摸,就好了。

  在沒有比貓兒好應付的了。

  且杜鳶真心實意。

  「我不知道這些。」

  「我只知道我看到了被困的人,想著能救就救。我不知道她是你仇人,不知道你會擔心,不知道一」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不知道你會這麼生氣。」

  貓兒在他懷裡蜷縮了起來:

  「我該跟你大吵起來,甚至打一場,然後再也不理你,讓你知道自己錯了。」

  「嗯,應該的。」

  聽著這句話的貓兒,愈發蜷縮在了杜鳶懷裡:

  「可我不知道怎麼生氣,也不敢生氣,我怕你真的走了,真的不理我了。」

  在他懷裡,她明明有一肚子火,卻不知道該怎麼發。

  因為她不知道發了火之後會怎樣。

  萬一他真的走了呢?

  萬一他覺得自己不講道理呢?

  萬一

  太多太多的萬一,讓她的怒火變成了不知所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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