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還有一個呢?(4k)
四時天君話音落下,餘下四人卻是不信這個邪。
它們雖然先天神聖,生來便坐在尊位之上。
但這不代表它們不明白一個「爭』字!
爭機緣,爭氣運,爭那一線生機!
太古之前,它們看不明白凡人為何如此,也對此譏諷萬分,認為這便是神人之別。
可自它們從舊天墜落之後,它們也慢慢品出味道。
學會了一個「爭』來!
能夠從三教百家的圍追堵截中存續至今,也說明它們確乎學明白了!
如今讓它們坐以待斃,那又怎麼可能呢?
當下是死局不假,可昔年三教逆伐,天宮墜落之時,難道就不是死局了嗎?
當年萬古未有之變局都沒能叫它們認命,如今更不可能!
「你不走,我們走!」
喝難真君率先而動。
它掌管的是眾生磨難,在神道之中地位超然,因為換句話說,它執掌的等同於一一天劫和修行中的心魔,也就是升仙劫!
它不隸屬於水火兩脈,它歸屬的是樓。
此刻既不敢往北,也可不能去東,便也只能往西。
但它比司兵真君聰明。
它沒有莽撞地沖向那道虛影,而是在半途突然轉向,直奔西門與南門之間的「夾縫』而去。「聰明!」
其餘三位真君見狀,眼中一亮,立刻明白了它的意圖。
四至高分立四門,但門與門之間,總有縫隙。
縫隙雖小,卻未必不能容人!
只要逃出這方被神道規則籠罩的禁區,回歸人道天下,屆時四至高的壓制便會大減
它們,未必沒有活路!
一時間,四道神光同時沖天而起,朝著西門與南門之間的交界處瘋狂遁去。
速度快得驚人,甚至撕裂了虛空。
畢竟,這是它們此生最後一次拚命。
不拚,則必死無疑!
四時天君看著這一幕,卻只是搖了搖頭,繼而閉上了眼睛。
它已經看透了。
不是因為絕望才放棄,而是因為看透了,所以才放棄。
批蜱撼樹,異想天開..
果然,四道神光才至半途,便同時僵在了原地。
不是它們不想動了,是真的動不了了。
西門之處,那道虛影緩緩擡手。
繼而刀光一閃,四人不論身份,修為,皆是愕然看向對方脖頸之處。
絲毫也不敢動彈。
原先不能動,是因為周身氣機被徹底鎖死,根本掙脫不開。
如今則是因為它們全都發現,各自命脈象徵一一頭頸已經分家了!
它們本來是不存在所謂死穴和命脈的,這完全是對方強行加上來的。
高下之分,尊卑之別,簡直立判!
此刻還沒徹底頭頸分家而去,純粹是那一刀太快太快,以至於還能維持原狀罷了。
只是如今這樣子,怕是一陣風吹來,都能叫它們身首異處!
四時天君閉著眼,沒有看到這一幕。
但它聽到了,或者說,它「感受」到了。
那一刀太快,快到連聲音都追不上。
快到直到此刻,那四位真君的脖頸之間,才緩緩滲出一線金光一那是神血,也是它們無盡歲月修來的本源。
可它們還活著。
雖然也就這片刻了.,
果不其然,看著如此一幕,杜鳶只覺得好似在什麼地方看過。
認真回憶片刻,方才恍然,以前看電影的時候見過。記得是《霍比特人》中甘豆腐和矮人小隊,在地精城堡那一段里。
甘豆腐一劍斬了一隻地精的頭顱,卻因為擊敵劍太快,而導致對方沒有立刻死掉,甚至頭顱和身子還連在一起。
因為當時明明是很激烈的場面,卻穿插了這麼有趣的一幕。
杜鳶至今都記憶猶新!
就是沒想到,居然還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以這種方式「重溫』。
低聲一笑後,杜鳶也就朝著它們輕輕吹了一口氣過去。
隨著一縷清風吹拂而過,在四人驚恐至極的眼神之中,四道身影先後梟首。
繼而滾落高天,又在半空之中化作童粉消散一空。
六個天君,如今就剩下了一直被縛,理應最早被誅的四時天君。
它的眼角有一滴淚緩緩滑落。
不是為它們。
是為自己。
也是為這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舊天神道。
昔年何等輝煌,萬靈朝拜,眾生俯首。
如今,卻要在今日,徹底落下帷幕了。
「你不跑,也不準備反抗,那麼可有什麼要說的話?」
杜鳶的聲音在它耳邊響起。
這讓依舊被捆仙繩束縛著的四時天君看向了下方的杜鳶。
對視良久,它方才看著那四道虛影皺眉一句:
「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何四位至高,會選擇你一個凡人?而非是我們!」
為了重回天宮,它們做出了無數努力。
尋找道果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此外,在四大至高身上,它們也動過無數心思。
大宿朝廷那邊的布置是為了四大至高,如今水府神宮外的一應準備,也是為了四大至高。
只不過,這些布置,究竟是為了迎回至高,還是為了別的什麼,怕是它們自己都說不清楚。畢竟,它們人太多,想法也太雜。
只是,無論如何,它們都想不明白,為何四位至高會選擇一個人族出身的傢伙。
難道四位至高忘記了,昔年究競是誰覆滅了舊天神道嗎?
杜鳶聽了這話後,不由得看向了天幕之上,分立四方的四道虛影。
小貓和好友的事情,他大概搞清楚了。
自己手裡的刀劍,和餘下兩位至高有關係,他也隱約猜到了。
但這最後兩位至高,究竟什麼情況,他是真的不清楚。
所以,杜鳶也有藉機弄個明白的打算。
畢竟放眼天下,還能幾個人,比昔年的舊天之人更清楚這些的?
想了一下,杜鳶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是為什麼呢?」
反問我???
四時天君當場怔住。
「你問我???我若是知道,我又為何要問你?不想回答,你直接說便是,何必還要愚弄於我?」說著,他更是看向了自己周身緊縛的捆仙繩道:
「難道你覺得,我在你面前丟人丟的還不夠多嗎?」
思來想去,它覺得自己可能是諸多天宮之主中,丟人丟的最多的了。
杜鳶搖搖頭笑道:
「我只是覺得奇怪,奇怪於你們為何對如此明顯的問題,始終想不明白!」
如此明顯的問題???
四時天君愈發錯愕,這又是什麼回答?
「水火天然對立,刀劍先天不容。四位至高各自之間,無不視對方為仇寇。昔年,也就水神娘娘因為性子溫婉,能夠一直忍讓。」
「可即使如此,都只是忍到了討伐炎螭之後!」
「餘下二位,太古年間,櫻神不在天時,尚且還能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可自樓神登天開始,便是一直針鋒相對,從無緩和!」
樓木,也就是涔神。
先天四至高之一,只不過構很特殊。
玨是鴻蒙初開,天地兩分時,其形所化。
意味著,開天闢地!
而樓,則是那個接連天地的概念!
一個開天,一個接天。
所以,二者之間的不合,可以說比水火更甚!
只不過構神一直矗立原地,好似死物。加之身處凡間。
所以雙方才是相安無事。但隨著涔神登天,司掌刑罰,專司斬神之後。
雙方之間便再無緩和可言,無時無刻不在針尖對麥芒!
甚至在水火二至高徹底決裂之前。
這兩位便已經旁若無人的大打出手數次有餘!
只不過因為姬神一直在試圖調和,才沒有真的一發不可收拾。
但隨著姬神和神曦徹底開戰,沒有了調和的刀劍,也就一直打了下去。
甚至因此,才叫二位至高雙雙殞命,再無靈光可言。
想來,若是三教攻天的時候在慢一些,可能水火兩位,都會如此。
可那個時候,凡間還在不在,那就天知道了!
反正,昔年那個無比曠闊的寰宇,之所以在後來那般輕易崩落,很大程度上,便是因為幾位至高之間打的過於激烈。
本就苦不堪言的凡人,在熬不下去了,自身又積蓄出了足夠力量時,會做什麼幾乎不用說。「你說,我如何能夠知道你究競是靠什麼,才讓這四位站在了一起?」
四時天君,說著,更是指向了那依舊老老實實,分立四方的四道虛影。
在以前,這四位能夠同而立,簡直不敢想像。
便是合力鑄就玉冊之時,四位至高,都是先後下場,前一個離開了,後一個才過來的。
杜鳶聽到這裡,也大致明白了過來。
就是怎麼覺得既視感有點強呢?
水火大戰,刀劍相對,三教攻天..額.
既視感的確是過於強了點。
這般想著的杜鳶,不由得問了一句:
「所以,這才四個,還有一個呢?」
此話一出,四時天君,乃至於那躲藏在外的瘦長身影都是雙雙一愣。
什麼叫還有一個呢?
天宮四至高,眾所周知,哪裡還能有一個的?
「什麼叫還有一個?四大至高里,怎. ..怎麼還能再有一個的?」
因為這個問題,就像是有人對著天上的太陽和月亮說「這才兩個,哪還有一個呢?』一樣讓人不知所謂且不知從何回答。
杜鳶也反應出自己先當然了。
是啊,那只是家鄉中一個流傳較廣的,而這兒卻是一個真真正正的仙俠世界。
自然不能想當然.
但現在也不能開口,更不能承認自己不知道。
所以,杜鳶頓了一下,方才是笑著說道:
「四個有五個,不是很正常嗎?」
四大天王有五個不是常識嗎?
杜鳶沒指望對方能聽懂這個梗。
杜鳶只是打算依靠自己的能力和神秘,隨口糊弄一下,然後死不承認的讓對方自己瞎猜去。反正按照杜鳶對這群傢伙的了解。
它們很容易就會因為一兩句話,甚至是某個不經意間的動作,而自己腦補出一堆有的沒的。畢競別的不說,就說大魅那傢伙。
杜鳶至今都不知道這傢伙,究競將自己腦補成了什麼存在。
還有跟著它一起跑路的王公子。
這個也是不知道怎麼瞎猜自己的.
如今這兩湊一起了,怕是又能給自己搞出一堆奇奇怪怪的設定。
想到此處,杜鳶都有點想要扶額。
對於他的能力和處境而言,這種事情,自然是樂見其成。
只是作為一個人來說,這真的有點繃不住。
畢竟,就像是過年回村里,明明自己只是在外面工作,可經父母這裡說出去,然後再過一邊村里人的嘴後,等到傳回自己耳朵里。
就變成了某某已經發大財了或者某某已經去金三角走私了。
杜鳶至今都記得,自己不過是去川西旅遊了一圈,順便帶了一點地方特產回去。
等到第二年,他就驚愕的發現,自己被傳成了去川西倒斗,還把墓里的屍體磨成了粉,說養生.算了,想多了心累.
另一邊的四時天君,則是在經過了最初的不理解後。
驟然瞪大雙眼。
而另一邊的瘦長身影亦是如此!
四大至高,其實有五個?
隨之,二人都是先看向四方虛影,在看向杜鳶腰間。
二印在腰間,刀劍立兩旁。
來歷成謎,卻修為通天的同時,更是輕而易舉的便「說服』了四位至高站在自己這邊。
然後他還說,這是非常明顯的事情,為何我們卻始終看不明白?
還有便是兵祖都拿捏不住的玉冊,被他輕易帶走.
難道,他真的是我們的人?
而且,他也是至高之列?
所以玉冊才會被他輕易帶走,因為他本就是天神一脈?
所以四位至高才會輕易被他說服,繼而站在他這一邊?因為他本就與至高們同列?
所以,他才會說這是在明顯不過的事情?畢競、畢竟...不是同列,誰能說服至高?
啊,這樣一來,的確什麼都說得通了。
只是為何我們舊天一脈會對此毫無所知呢?
四時天君茫然無比。
瘦長身影卻是恍然大悟!
樓玨對立,先天不合更甚水火。
但因為涔神此前一直無所動,才相安無事。
因為樓神本身也對此毫無解釋,所以眾人都不知道,她此前究竟是沒有理會,還是沒有「覺醒』。畢竟先天神祗,雖然生而知之,但這個開悟得智,卻是有明確的先後之分。
這一點上,越是特殊的神祗,就越是明顯。
如此一來,如果有一個至高,因為過於特殊而遲遲沒有覺醒。
以至於等到了不知多久之後的未來,方才真正踏足人間的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