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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兩廟(4k)

  「不對,感覺不太對!炎螭明明早就該永絕於世了,可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藏狐這角色,說起來有點身份,卻又不夠登堂入室。論眼力,能瞧出幾分門道,可終究看不破全貌。平日裡,這點斤兩應付周遭綽綽有餘,可一旦扯上杜鳶,它這點道行就徹底不夠看了。

  下方師徒二人早已一溜煙衝到杜鳶跟前,滿臉漲紅,激動得聲音都已經發顫:

  「老祖!您是沒瞧見啊!我們領著滿城百姓殺進王宮,親眼看著那狗賊被眾人拖出來,一刀斬在了斷頭台上!」

  「就是就是!實在太解氣了!這幫禍國殃民的狗賊,就該落得這般下場!」

  他們師徒二人說是出來求仙問道之餘,順帶斬妖除魔,匡扶正義。

  且也確乎見過除過幾樁不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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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般大事,那真的頭一次見,連帶著到現在都還激動不已。

  說著說著,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黏在了一旁的龍女身上,好奇又拘謹地拱手問道:

  「敢問老祖,這位仙姿絕塵的神仙姐姐,究竟是何方神聖?」

  龍女之貌,本就足以傲視天下眾生,更遑論這一位乃是炎螭之身,在龍女之中亦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不得不說,這世間有一樁事,杜鳶一直覺得頗為有趣一一便如同話本里寫的那般,修為越是高深的女子,容貌往往越是驚艷絕塵。

  而能在風姿上壓過這螭龍一頭的,杜鳶到現在,也就見過小貓一個。

  至於那位好友,或許也有這般風采,可杜鳶到如今,竟連對方的真面目都未曾見過。

  是以師徒二人乍見龍女,只覺眼前一亮,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俠士尚且能穩住心神,只在心中驚嘆,世間競有如此風華絕代的女子。

  畢竟青丘一行,他也算見過不少正宗的狐妖美人,可那些風姿,在這位面前,競都成了浮雲。可那少年卻直接看呆了,臉上滿是絕望之色,尤其是想到追著自己不放的是一隻藏狐不說,自己還對付不了對方

  若是那天對方突然不要臉的用強,自己可該如何是好?

  瞧著兩人這副憨傻模樣,杜鳶莞爾,終究還是沒戳破真相。

  這般風華絕代的「美人」,真身竟是個男子一一這話若是說出口,怕是能讓這師徒二人連夜做噩夢。對他們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這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一旁的大魅見師徒二人這般表現,又瞥見聖人好似沒有什麼表示。

  嘴角當即微微揚起。


  大魅乃陰生之物,形態無窮,凡一切死物,皆可為它之貌,作它之身。

  所以,在被「丟進』那大牢里之前,它最愛的便是化身種種,遊戲人間。

  當君侯,當神仙,當老翁,當大俠總之人能想到的,它幾乎都坩堝。

  其中,它最愛的便是以美人之姿挑逗那些途中遇到的各色人物。

  從天上仙神,到人間君王,再到各路天驕,乃至宗門老祖,只要是有沒見過的身份詞條的,它全都沒放過!

  甚至,好幾場能夠史書留名的惡戰,都源自於它!

  那對眸子中跟著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促狹後,它未發一言,只垂眸撚起鬢邊垂落的一縷髮絲,指尖漫不經心地繞了半圈。

  她身姿本就清絕出塵,此刻懶懶散散地立著,眼尾微挑時,那抹笑意不沾半分刻意,淡得像霧,卻偏偏比任何言語都勾人。

  目光輕掃過少年時,既沒停留,也沒避開,只如春風拂過湖面,落得淺淡,卻讓少年的心猛地一沉。少年本就緊繃又滿心絕望,此刻被看了這麼一眼,簡直是骨頭都差點酥了。

  隨即,他不由得仰天長嘆。

  「為什麼,我遇到的是一隻藏狐啊!?

  俠士強自穩住心神,視線不敢與龍女相觸,這人美的過於心驚,並不存在多少年的江湖經驗告訴他,不能深入!

  可當餘光瞥見她唇角噙著的那點似有若無的淡笑,饒是他也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古劍。明明對方什麼都沒做,既無輕佻舉動,也無暖昧示意,可那份清貴里裹著的慵懶,偏生讓他耳根泛紅,不僅心神煩擾不停,神思浮想聯翩。

  偏生還連反駁或置喙的由頭都尋不到一點去。

  所以,這難道就是佛家說的,不是幡動而是心動嗎?

  一旁的藏狐蹲在城頭暗處,眯著眼盯得發緊,尾巴尖繃得筆直,它直覺這女人恐怕是個大問題,卻半天挑不出半點錯處。

  龍女就那樣靜靜立著,或垂眸輕撫肩頭,或擡眼望向遠處山嶽,神色淡然如觀景,可偏偏師徒二人的心神都被她牽著走。

  恰在此刻,那女人更是突然看了它一眼,隨之甩來了一個只有她們兩個能夠知曉的眼神。

  那是挑釁!!!

  無關身份高低,僅僅是同為女性之間的,最原始的挑釁!

  藏狐清楚的知道,那個該死的東西,正在嘲笑它作為女性已經徹底輸給了自己!

  第一次的,藏狐有點恨自己是在青丘,而不是在塗山。

  如果它是塗山的狐狸,哪裡能讓一個龍女囂張!


  這一刻,藏狐真的像極了一隻大貓,正在斯哈不停。

  大魅似是覺得這無聲的拉扯有趣至極,便想加大一下,故而擡眼將目光在師徒二人臉上淡淡一落,唇角那點淡笑跟著深了些許,卻依舊淺得不著痕跡。

  只是也因為這一眼,叫它看見了「因果』!

  那抹淡笑驟然僵在唇角,睫羽猛地一顫,方才還帶著慵懶玩味的眼神,瞬間褪去了所有溫度。「哎?!」

  第一次的,大魅出了聲。

  起初不過是下意識一瞥,可隨著看見更多。它眼底驚訝便是愈發濃重。

  這師徒二人看似不過尋常凡俗,頂多機緣不錯,有氣運加身。

  但若眼力稍高,修為頗深,就剛好能夠琢磨出一絲不對。

  那便是,這二人的機緣氣運,好像,不是來於自身,而是承自於上???

  大魅的視線不由得跟著師徒二人那看著縈繞周身,卻有淡淡一線好似入天的氣運看去。

  果不其然,承自上蒼!

  甚至細細想來,他們這個狀態,好像也是天道刻意所為?

  畢竟他們兩個絕對打不過的,剛好能夠看出不對!而那些壓了他們一頭,卻又不夠資格看明白的,則打不過他們的護道狐。

  這可就是從沒見過的奇詭了!

  這讓大魅臉上的玩味徹底消失,連帶著看向師徒二人的眼神都跟著變了。

  沒了半分先前的漫不經心,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憚。

  之前它就因為自大和犯愚,而蹲苦窯蹲到今天,它可不想在來一次。

  錯愕片刻,它朝著杜鳶小聲問道:

  「聖人,這兩位,好像來頭有點大?」

  杜鳶好笑道:

  「你現在才看出來?我此行帶著他們兩個,也就是為了了結他們身上的因果!」

  「聖人,您是要帶著他們去哪兒?」

  杜鳶指了指一個方向說道:

  「我要去那水府神宮所在!」

  水府神宮?

  大魅一直被困在壁畫之中,對外界周遭,常常有心無力。

  所以此刻見杜鳶指向一處,方才好奇張望而去。

  視線越過千山萬水,跨過重樓,它終於看見了一處好似澤國的大湖。

  以及湖中的一座無邊神宮和守在外面的無數修士。

  修士們,它不太上心。


  草草掃了幾眼,便鄭重的看向了那座神宮。

  它的視線開始越過宮闕,深入其內。

  它不打算強行窺伺宮內,只是想要在裡面一些的地方看看。

  這宮闕造型有點眼熟,它覺得能夠靠著更多的建築直接認出來所屬。

  可讓它沒想到的是,它才「越過』宮牆,便是渾身一僵,因為這座宮闕的主人,朝著它看來了!正如它不在意那些修士一樣,這座宮闕的主人哪怕被天憲壓著,也不在意外面那些修士的探究。好似山水天地,誰會在意飛鳥走獸?

  但大魅不同,它本就是九凶,又占了螭龍之軀,外加身份特殊,如今更是站在杜鳶身邊。

  所以,它看來的瞬間也就被裡面的人立刻「逮住』!

  在大魅的僵硬和驚恐之中,被杜鳶評為唯一壓過了螭龍的那雙眸子跟著看來。

  只是這雙眸子比杜鳶所見的,更加清冷,更加如玉,不似人間。

  杜鳶看來只會覺得好似玉石,精美難言。

  但大魅卻覺得渾身冰涼,如回畫中。

  「噫!」

  這一刻的大魅好似王承嗣附體,驚恐的喊了一聲後,誇張的朝著身後跌倒而去。

  只是比王承嗣更誇張的是,它這一倒下,師徒兩個還有藏狐也是跟著尖叫了起來。

  因為它的腦袋也一併掉了!

  又咕嚕嚕的滾向了遠方。

  驚的它連滾帶爬的跑去追回自己的腦袋。

  看著如此一幕,師徒二人只得怔怔看向杜鳶道:

  「老祖,這,這是?」

  杜鳶無奈的笑笑道:

  「這個,你們不用管,因為,你們肯定不會想要知道全貌的!」

  杜鳶也是個俗人,身邊有個美人跟著,哪怕什麼都不干,只是看著也是極好的。

  畢競賞心悅目,豈不美哉?

  但對於大魅..知道全部的杜鳶只覺得無語。

  所以,還是不要讓他們兩個也知道了好,免得三個人一起噁心。

  見杜鳶如此開口,師徒二人也就不在追問。

  只是拱手道:

  「那老祖,我們接下來是去什麼地方?」

  杜鳶看了一眼那水府神宮所在後,問了一個好似不著邊際的問題:

  「你們覺得,三教百家,你們想要跟著哪一家修行啊?」


  師徒二人下意識看向對方,最後都是不太好意思說道:

  「我們師徒兩個,不太知道如今山上是何風光,但也知道三教百家為尊,其中三教又是排頭!」「所以,能去的話肯定是三教,但和尚太苦,儒生太累。思來想去,還是去道家的好!」

  杜鳶點點頭笑道:

  「果然是道家啊。」

  師徒二人不解,什麼是果然是道家?

  不過見杜鳶回了話,師徒兩人也好奇問道:

  「不知老祖您究競偏向哪一家?」

  老祖在他們看來,應當是開山祖師一流,說不得還是百家諸子中的一位呢!

  「我?我的話」

  對於這個問題,杜鳶想了一下後,本著玩心道了一句:

  「道法太高,人間太低。佛法太遠,人間太近。儒術太獨,人間太大。所以,三教百家,我那一個都不是!」

  說罷,杜鳶朝前走道:

  「走吧,我們在城裡歇一晚上,然後就出發。」

  次日清晨,雖然杜鳶並未有意宣揚,但還是有無數車羅百姓聽到風聲,尋了過來。沿路拜送杜鳶出城。人們起初想要送點什麼給杜鳶,但面對仙人,凡俗又能拿出什麼呢?

  更遑論如今還是大旱之年!

  所以,思慮再三,人群便是齊齊選擇了俯首行禮,肅然恭送。

  站在人群讓開的道路中間,杜鳶平靜向前,師徒二人努力自持,大魅興趣缺缺,藏狐悄悄跟著。待到走出城門,杜鳶方才回身,朝著滿城百姓拱手道:

  「告辭!」

  百姓如數還禮大拜。至此杜鳶方才帶著幾個人消失在了人群視線之中。

  等到杜鳶離開後許久,一些有威望的老者才是站出來,對著人群說道:

  「鄉親們,咱們靠著仙人老爺才有了活路。咱們不能忘本啊!」

  這引起人群一陣贊同。

  但也有人馬上問道:

  「可咱們到底該怎麼做呢?」

  聽到這話,起初開口的老者當即指著廣場中央還在那兒的雞狗鎖道:

  「仙人是走了,但這些還留著呢,咱們啊,就在這廣場中央,修個廟,給仙人老爺立金身,好燒香祈福啊!」

  人群頓時眼前一亮,紛紛稱讚這是一個好辦法,如此既能表達自己對仙人的感激不盡,還能繼續讓人仙人庇佑他們車羅。

  「這個好,可是,這廟該叫什麼名字呢?」


  這個問題就徹底難住了人們。

  是啊,叫什麼名字呢?

  猶豫許久,方才有人看著那怡然自得的雞和狗突發奇想道:

  「咱們修兩座廟如何?兩座廟背靠背,分為陰陽,陽廟祈福,叫雄雞廟。陰廟去邪,叫打狗廟!」人群再度交好,但還是有人疑慮道:

  「這雄雞廟沒問題,但打狗廟,這個名字會不會不太好?畢竟,那條狗可是無辜的不說,它也算幫了咱們,再就是,看家護院全靠家裡的狗了。所以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他憂心長此以往,後來人會逢年過節,就挑一隻乃至無數隻無辜的狗子上去被活活打死。

  提出兩廟之說的那人渾不在意道:

  「哎,這個簡單,咱們在雄雞廟前,照著那隻大公雞鑄一座銅像,對著燒香祈福。然後在打狗廟也起一座銅像,一旦遇到了災情,就給那銅像披上那些君侯的衣服,表示,咱們打狗不打狗!」

  「不過剛剛問話的是誰?這聲音怎麼好耳熟又好陌生的?」

  聽了這話,已經走遠的杜鳶笑著收回了自己的聲音,背手道了一句:

  「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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