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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破防(4k)

  第396章 破防(4k)

  「這是...什麼地方?」

  執筆真君凌空懸立,指尖那支通靈玉筆竟微微震顫,非因畏懼,而是源於對周遭天地異變的本能警覺。

  他清晰感知到,此方天地的規則與外界判若雲泥:既無他熟稔的執掌命數的絲線,亦無可供勾勒禍福的因果脈絡,唯有那五根擎天巨柱之上,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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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暈中裹挾的氣息,溫潤里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竟讓人望而生怯,仿佛一旦被這光暈裹挾,怕是再無脫身之機!

  凝神細聽,更有佛音裊裊,循環往復,宛如身處西天佛國淨土?!

  「你問此間是何處?呵呵...」清冷的笑聲迴蕩在虛空,「此間乃我掌中佛國,效自如來之法!只可惜啊,你並非那隻猴子。不然,今日這一局,我亦可稱如來!」

  這五指天涯、掌中佛國的神通,杜鳶也就只用過兩次:一次是在京都對陣那群修士,另一次,便是此刻。

  可惜兩次所遇,皆非是一隻讓他心心念念的厲害猴子。

  京都那次,杜鳶本也曾滿心期待,可到頭來只覺可笑一那所謂的「厲害猴子」,連湊數都顯得寒磣,實在不配作為齊天大聖的替代品。

  先前那裂天獼,倒是橫看豎看都夠了火候,只可惜...人家都悟空」了,自己總不能還叫人悟空」吧?

  這話於杜鳶而言,不過是一句未能圓夢的感慨,可落入執筆真君耳中,卻生出了全然不同的意味。

  效自如來?如來?

  如來者,乘真如之道而來。世人多以為這是佛祖專屬名號,實則「如來」二字,本是對所有圓滿覺悟者的尊稱。

  所以佛祖可稱如來,其他證得圓滿的佛家聖者,亦可得此名號。

  這一點,凡夫俗子易弄錯,便是山上修士也常混淆,可執掌命數的執筆真君,斷無可能出錯。

  只是「效自如來」四字,卻讓它滿心困惑。在它的記憶之中,莫說配得上「如來」二字的佛家聖者,便是整個佛家傳承里,也從未聽過這個事情。

  它清楚記得沒有那個佛家人用過什麼掌中佛國的手段。

  所以這傢伙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前半句雖費解,可後半句,它卻「聽」得明明白白:「只可惜啊,你並非那隻猴子。不然,今日這一局,我亦可稱如來!」

  其意再明顯不過:這門神通,定然脫胎於某個它未曾知曉的舊時典故。

  此人的佛家修為固然高絕,想必已證得果位,可終究離「如來」之境相去甚遠。偏偏這門神通,能讓他在特定情境下,堪比如來親臨!


  而這一切的前提,便是——對手必須是一隻猴子!

  念頭電轉間,執筆真君心頭猛地一震,豁然開朗:這廝的這門大神通,根本不是為自己準備的,而是為那裂天獼量身定做!

  想來只要那裂天獼不肯回頭、棄它而去,這門足以模擬如來的神通,便會狠狠落在那猴子腦袋上,屆時,這廝便真如如來親臨,無人可擋!

  沒想到...那猴子此番臨陣脫逃,竟是叫自己因禍得福,僥倖避過此劫!

  杜鳶正感慨著呢,突然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隨之好奇道:

  這廝亂想了什麼?」

  杜鳶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這一手掌中佛國,似乎生出了別的什麼了得,只是眼下好像缺了某個條件,以至於不能知曉。

  他的能力是煉假為真,倒轉乾坤,所以想來定是這廝聽了他的話,而延申出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

  又偏生它身份足夠高位,以至於一個人就給成了真。

  不過這樣也好,反正吃虧的是它不是自己。

  杜鳶心頭掠過一絲笑意,不再耽擱,當即反手按下自己這五指山!

  可在執筆真君眼中,卻是天地驟然倒轉,那五根擎天巨柱竟隨著這股倒轉之勢,朝著自己傾軋而下。

  它凝神細望片刻,才驚覺一這竟是那廝的手掌心?!

  剎那間,佛光大盛,梵音漫天!

  執筆真君嘶吼出聲:「荒謬!區區人道手段,也想鎮了我去?!老子當年逍遙九天的時候,你們的祖宗都不知道在哪裡呢!!!」

  怒喝之際,它手中玉筆猛地揮出,筆尖綻放出璀璨白光,瞬息間寫下一個「破」字。此字剛一成形,便化作一柄白光長劍,裹挾著撕裂天地的威勢,直斬最前方那根金色巨柱!

  然而,白光長劍與金色巨柱碰撞的剎那,並未如預想中那般將巨柱斬斷,反倒被柱身縈繞的無窮佛光徑直消融。

  更詭異的是,不知是對方神通自帶借力打力之效,還是佛光本就克制於它,執筆真君只覺耳邊梵音愈發熾盛,震得它本就碎裂不穩的金身愈發搖搖欲墜,狼狽不堪。

  「怎會如此?」

  執筆真君瞳孔驟縮,心頭第一次湧上慌亂。它知曉自己或許不及杜鳶,畢竟金身已碎、道果已削,本就不該與代表人道天下的三教大位正面抗衡。

  可它萬萬沒料到,自己竟會敗得如此之快!

  這和它最開始的謀劃,相去甚遠。

  情急之下,它顧不得其他,手中玉筆連揮,又接連寫下數道字跡。


  「開!」

  一字落下,立化一柄巨刃,裹挾著無窮之勢斬去。可聽了這字,杜鳶只覺愈發好笑:「你可知,「開」字,亦是我的本命字?」

  「你還有字?!」

  昔日鄒子親身感受過的錯愕,此刻盡數落在了執筆真君身上。

  儒家本命字,是實打實將這個「字」的權柄納為己有。若是還在神道天下,它仍是那個高居九天、執掌天命的執筆之人,即便杜鳶取走了「開」字,也絕無可能在它筆下相爭。

  可如今,能讓它逆轉局勢的所有前提都不成立啊!

  是以,那「開」字剛出,便在杜鳶眼前瞬息消散。與此同時,五座倒扣的擎天巨柱已然攜著執筆真君,朝著地面狠狠壓去。

  望著愈發逼近的地面,執筆真君怒吼道:「我就不信這個你也有!」

  說罷,它便要寫下一個杜鳶絕無可能浪費機緣去參悟的字。

  它雖猜想杜鳶或許不止兩個本命字,可在它看來,能參悟多個本命字的儒家大神通者,絕不可能將時間與機緣耗費在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字上。

  故而,它再度寫下的,是一個「往」字!

  既然破不開對方神通,那便直接脫身離去!

  「往」字一成,執筆真君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放聲大笑:「哈哈!你這神通雖強,卻也不過如此,根本困不住我!」

  大笑聲里,執筆真君身形乍現,可笑聲卻驟然戛然而止一它眼前,赫然矗立著那五根熟悉無比的擎天巨柱!

  「「往」字你也收了?你這般修為,竟耗費機緣去參悟這種小字?」

  執筆真君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心神劇震之下,當即破功。

  沒得選倒也罷了,可你這般大神通者,明明有無數更好的選擇,為何偏要執著於一個「往」字?

  杜鳶輕笑一聲:「你猜得沒錯,往」字也在我手中,甚至,還是在這方天下所得呢!」

  執筆真君聽得此言,嘴角抽搐得愈發厲害,顯然已是怒極攻心。

  「啊—!!!你這豎子,欺人太盛!!!」

  怒喝聲中,執筆真君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它牙關緊咬,猛地抬手,硬生生捏碎了自己左手的小指、無名指與中指!

  三指碎裂,金光璀璨,它竟以自身天君金身為墨!

  待到蘸飽筆鋒,手腕急轉,揮筆狂舞。

  筆鋒落處,只餘一字:「反!」

  「你既已參悟儒家至深,這等被儒家視為頭等大不敬的反」字,你絕無可能參悟!」


  此刻的執筆真君早已被杜鳶徹底打破心防,哪裡還有半分耐心陪他繼續「猜謎」?

  下方那片愈發厚重、仿佛要壓塌天地的地面,更是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它—一若不儘快出手制敵,遲早要步風雷尊者的後塵,被生生壓在山下永世不得翻身!

  故而,它索性不再藏拙,直接亮出壓箱底牌,以自身最本源的天君金身為墨,寫下了這枚讓所有儒家人避之如蛇蠍的「反」字。

  望著那枚金光灼灼、帶著滔天威壓的「反」字,杜鳶輕輕感慨一聲:「在踏入這方天下之前,我也曾遇見過一位悟出偏字的讀書人。他雖而後幡然醒悟,卻終究遲了一步,落得個遺憾終生的結局!」

  「不過啊,他臨終前曾托我,將他一生所悟,帶回儒家正統之中。」

  想起在西南遇見的那位書生,杜鳶並不憐憫他的結局,卻由衷惋惜他那份驚世才情。

  這番話聽得執筆真君心頭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顫聲問道:「你...你別告訴我,那人悟出的偏字,就是反」!」

  杜鳶聞言,忍不住失笑搖頭:「這倒不是,你放心便是。「反」字,我此前當真未曾見過!」

  聽到這話,執筆真君頓時如蒙大赦,長長鬆了口氣一一直被杜鳶連番戲耍,它是真的被整怕了。

  好在,當真沒有大逆不道至這個份上的儒家人。

  可這口氣剛松到一半,杜鳶輕飄飄的補充便接踵而至:「不過,我在道家倒是參悟了一門神通,今日正好能派上用場!」

  「道家?!」執筆真君心頭驟然一顫,瞬間反應過來。

  是了!這廝若真是什麼三教皆通的奇才,如今儒家、佛家的手段都已顯露,唯獨一直深藏不露的,便是他的道家本事!」

  驚覺此處,它猛地抬頭望去,卻見自己方才以金身為墨寫下的「反」字,正懸於半空,死死壓制著那座倒逼而來的掌中佛國。

  眼看著就要將其逆轉扳回。

  就在此時,九天之上突然有無窮金光衝破層層雲霧,如萬道利劍般射落人間!

  金光之中,一枚比「反」字還要凝實、還要厚重的「禁」字,緩緩落下,恰好與那「反」字遙遙相對!

  「我在道家悟出的這門神通,名為禁字訣」。」杜鳶的聲音平靜無波,「至於效果,便如這名字一般。是為封禁天下一切神通!」

  執筆真君聽得雙瞳驟然緊縮,滿臉難以置信!

  隨之它親眼看見,自己以天君金身為墨寫下的「反」字,在與那枚「禁」字碰撞的瞬間,金光驟斂,竟如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最終徹底煙消雲散,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見狀,在看著就在腳下的大地和頭頂重新壓下的五指佛國。

  執筆真君嘴角抽搐之中,終究是如那風雷尊者一般,顯出金身本相,腳踏大地,肩平山嶽,與杜鳶的掌中佛國來了一個硬碰硬!

  它唯一剩下的驕傲,便是自己這一具臻至完美的天君金身,既然如此,那就以此作為最後的抵抗!

  一定,一定要拖住!

  不過看著將自己愈發壓下的五指山,執筆真君終究是帶上了一絲懼意的問道:「你究竟想要怎樣?」

  望著被自己掌中佛國束縛的執筆真君,杜鳶玩味笑道:「不怎樣,就是覺得這招對付你正好。畢竟我這招仿的是鎮壓大潑猴的殺手鐧,你這老神棍,比當年那隻猴子可安分多了。」

  至少沒在自己手上撒尿刻字..

  杜鳶看的心頭暗笑,作為穿越者,把神話典故搬來用就是方便,隨隨便便就能想到好幾個了不得的大神通!

  唯一可惜的就是,這些傢伙,根本不懂自己的梗.

  弄得自己好似孤芳自賞。

  另一邊的執筆真君,見自己愈發支撐不住。

  只得朝著地宮方向嘶吼道:「你難道還要繼續看著嗎?你難道覺得,這個天下容得下你嗎?」

  這一句話是朝著那玉冊靈童喊的。

  玉冊靈童單論修為,什麼都算不得。更沒有資格參與進這等大戰里。

  可它強就強在玉冊」二字!

  執筆真君早已被三教百家打入塵埃,但玉冊沒有。

  執筆真君的確自己也找不到玉冊所在,可玉冊靈童可以。

  只要它能送來玉冊,執筆真君就有底氣再斗下去!

  在地宮之中,太子和痴傻漢子等人,全都聽見了這一聲怒吼。

  他們知曉,這定然是仙長和那邪魔道斗到了緊要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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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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