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你越信我越真> 第392章 是誰?(4k)

第392章 是誰?(4k)

  第392章 是誰?(4k)

  「誰給我炒的茶葉?」

  執筆真君的吼聲落定,杜鳶先是微怔,隨即眉梢輕挑,抬眼看向他,慢悠悠吐出兩個字:「你猜。」

  凝視著眼前這般模樣的杜鳶,執筆真君沉默片刻,終究壓下了失態的情緒,重新坐回原位,沉聲道:「我願以這悟道茶,換你的茶葉!」

  杜鳶想也不想便搖了搖頭:「我不同意。」

  執筆真君眉頭緊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與規勸:「此乃無上至寶,你該比我更清楚它的難得。畢竟你們凡人,向來步步向上,欲與天公比高,和我們這些生來便定好位置的傢伙,本就不同。」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悟道茶,誕生於混沌初開、天地兩分之際,是無數大道殘留的精粹余屑。

  這東西對先天神靈而言,固然珍貴,可論及實際用處,反倒有限。他們就像一件件燒制完成的精美瓷器,縱使華美貴重、價值連城,卻早已定型,再無蛻變可能。

  而凡俗生靈,恰如未經雕琢的泥胚,縱使粗陋廉價、一文不值,卻藏著無限希望,未來究竟能成何等模樣,全未可知。

  是以,這名字里便帶著「悟道」二字的神茶,對凡俗而言有著致命誘惑只需喝上一口,便能頓悟一種大道,更能讓自身與大道愈發親和,不必像那些倒霉蛋一般,明明大道近在咫尺,卻因種種桎梏,與這條大道天然無緣。

  就像執筆真君記得的塗山娘娘,大道近火,天資卓絕到足以躋身百家之列,可塗山一脈背負上古餘罪,偏偏背火而生一大道近火,卻不得修火。

  這般可惜的角色,不算多,卻也絕不罕見。

  而悟道茶,能完美規避此類困境。

  正因如此,執筆真君才愈發費解:此人明明也是凡人,哪怕身居三教高位,怎會對這等至寶毫不動心?

  他忍不住追問:「你莫非不知此物有多珍貴?」

  這話倒也不算錯。杜鳶只聽出悟道茶難得,至於其珍貴程度與神異之處,其實一無所知。

  可無論如何,他都沒打算用朋友送的禮物,去換旁人的東西。

  「大概知道。」杜鳶淡淡回應。

  「既知如此,為何不答應?」

  杜鳶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譏誚,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笑道:「糊塗。等會兒我把你打死了,這東西,不照樣是我的?」

  殺人放火金腰帶。杜鳶以前對搶劫這等事可謂嗤之以鼻,可真搶過幾回後,反倒深以為然。


  反正他搶的,要麼是死有餘辜之輩,要麼還是死有餘辜之輩,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這話一出,執筆真君的臉色瞬間精彩紛呈。嘴角抽搐了半響,它才勉強擠出一句:「你就不怕我聽了這話,直接先把悟道茶毀了?」

  杜鳶眼底笑意更濃,看他的眼神愈發像在看個蠢貨:「這麼說,你自己都覺得,對上我毫無勝算?」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語氣里滿是戲謔:「既然露怯到這份上,何必硬趟這渾水,最後落得個無法自拔的下場?」

  一句話,差點把執筆真君嗆得背過氣去。它喉頭劇烈聳動了許久,最終也只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話:「牙尖嘴利,不過是徒逞口舌之快!」

  這話連它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心虛,話音剛落,便趕緊轉移話題,目光投向山下那一人一猴,扯出抹笑意:「猿別,緣別。這一人一猴,當年既已分道揚鑣,情誼早斷,你如今就算把這凡子找來,又能如何?」

  說著,它又抬手指向天外,笑意更甚:「你難道不知道,當年儒家一脈,對這猴頭下手有多狠?」

  這事,杜鳶還真不知道。他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起來:「願聞其詳。」

  這個回答,又讓執筆真君微微挑了眉。這小子怎麼回事?居然肯不恥下問了?按他之前的性子,不該直接甩一句「不同意」來嗆自己嗎?

  凝視杜鳶半晌,執筆真君終究還是打破了沉默,開口說道:「上古九凶,無論情願與否,皆是行走的災禍。昔年我等尚在時,尚能容它們幾分。

  可待三教上位,呵呵。」

  它話鋒陡然一轉,冷然說道:「最是容不得規矩被打破的儒家,直接對這猴頭下了死手!」

  「那群功德聖人,沒敢打碎這猴頭的魂魄,反倒用了更狠的法子。你該知曉,儒家治世之下,修築了十二座學宮,輔以六十座書院。」

  「名義上是教化萬民、規制天地,可你可知曉,這七十二座學府底下,壓著的究竟是什麼?」它嗤笑一聲,自問自答,「呵呵,沒錯,正是那猴頭的屍骸!目的,就是要將它徹底釘死!」

  「明明是教化萬民的至高學府,暗地裡竟幹著鎮魂釘屍的勾當!呵呵,我初知曉時,都驚了許久!」

  說罷,它似覺得此事荒謬又可笑,自顧自泡起了暖茶。猶豫片刻,終究沒捨得用悟道茶。

  它是真的生怕對面的杜鳶又故意給它難堪,便取了雲霧蜜茶來沖泡。

  茶盞輕響間,它的聲音再度傳來,依舊帶著不屑:「且,做完這些,他們還覺得不夠。又用儒家的看家本事—春秋筆法,不僅從天地間抹除了這段過往,更一筆勾銷了它的靈智與修為。讓它即便轉世,也永遠只是個懵懂猴頭,免得這等凶獸死灰復燃。」


  「儒家浩然正氣,看似溫和,實則比烈火寒冰更烈。對凶煞之屬而言,那便是無間煉獄。」

  「它被七十二根鎮魂釘」死死釘著,日日受正氣侵蝕,神魂被磨得薄如蟬翼。若非後來得了不知名的機緣逃出生天,怕是早已魂飛魄散,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執筆真君嗤笑出聲,語氣里滿是譏諷:「你當它此前那般溫吞模樣是天生的?不過是被儒家打怕了、磨廢了,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罷了。這般手段,可比直接殺了它狠上千倍百倍!」

  「至少我都嘆為觀止,自認做不出來!」

  「殺了,不過是一了百了。可這般鎮屍磨魂,是要讓它活著受盡苦楚,最後變成個渾渾噩噩的廢物,連半分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所以我總說,儒家人比佛家虛偽,比道家狠辣!是你們三教之中,最陰損的一家!」

  杜鳶微微蹙眉,沉聲問道:「既如此,這般手段之下,它為何還能「記起來」?」

  說著,他的自光落在眼前這尊能改天命的舊天餘孽身上,意有所指。

  可執筆真君卻搖了搖頭,直言道:「不是我。從前或許有這本事,但如今的我,可沒能力在儒家這般布防之下扭轉乾坤!」

  話音落,它主動微微前傾身形,臉上驟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紋路,宛如一件碎裂千百片,卻被強行粘連拼湊起來的瓷器,觸目驚心。

  「既然不是你,那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杜鳶追問。

  這個問題讓執筆真君險些笑出聲,暗自腹誹:

  這難道不是你們三教自己搞出來的齷齪事?你這本該是禿驢的傢伙,難道不是罪魁禍首之一?若非三教內部之人,誰還能做到這一步?

  可看清杜鳶臉上真切的疑惑,它又錯愕了一瞬。

  這傢伙雖一直跟自己針鋒相對、處處嗆聲,卻不像是會在這種時候打啞謎的性子。

  所以,不是佛家?

  那難道是道家?故意放出上古九凶中最痛恨儒家的裂天獼,再借著一個果位的因果禍水東引?

  如此一來,既能讓儒家招惹上脫困而出的裂天獼這等凶物,又能避開自身,轉而與佛家對上?

  畢竟,嚴格說起來,他們治下的皇崖天,本該因上古凶獸復甦而損失慘重才對。這般看來,此事怎會是他們自導自演?

  可轉念一想,又覺不對。能把六字真言「定住」的佛門中人,怎會被算計到這步田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與杜鳶一番交談,它赫然發現,自己等人被捲入此事,或許並非最初設想的「意外」?


  思索間,它抬眼望向杜鳶,沉聲問道:「你究竟歸屬三教中的哪一家?按理說,你該是佛家一脈,可我瞧著,卻又不太像。

  「」

  杜鳶輕輕搖頭,淡聲道:「我不屬於三教任何一家,只是個散人。」

  「散人?」執筆真君聽得險些笑出聲來。

  散人之中,怎會有這般人物?

  可眼見對面的杜鳶神色坦然,毫無半分虛言,它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瞠目結舌:「你...你當真是散人?」

  「自然是。三教的名錄里,你絕找不到我的名字。」

  執筆真君還想再追問,腦中卻突然靈光一閃,品出了不對勁:「你為何特意提及三教?難道說,你竟儒釋道三教皆通?」

  按常理,杜鳶只需說佛門無他名錄便可。可他偏生點明「三教」,再加上先前他施展的手段,不似佛家法門,反倒更貼近道家路數。

  更關鍵的是,它用的是「通」字,而非「修」字!

  三教本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以三教修士,別說身居高位者,即便只是些有志氣的後輩子弟,也都會潛心參悟另外兩派學問。

  這般說來,三教皆修者,多如牛毛。

  可杜鳶的情形,在它看來絕非簡單的「皆修」,而是真正的「皆通」!

  這是一個足以令人膽寒的發現—三教表面上交融共生,骨子裡卻涇渭分明,絕無真正通融的可能!

  若真有人能打破這層桎梏..

  執筆真君死死盯住眼前的杜鳶,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杜鳶眉頭緊鎖,滿心疑惑:這傢伙到底在嘀咕什麼?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山下空地上,一人一猴對視良久,最終還是陳老爺子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你...你比當年高大了太多!」

  毛猴默然不語。

  陳老爺子見狀,輕輕嘆了口氣,又問道:「這些年,在山裡過得還好嗎?」

  毛猴依舊沉默。可陳老爺子毫不在意,他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縱使昔年好友不願開口,能再相見,便已足夠。

  心底積壓了半生的話語,此刻竟如潮水般涌了上來。他對著毛猴,從當年分別說起,談及自己成家生子、立業謀生,一路絮絮叨叨,說到了如今。

  喃喃傾訴了許久,陳老爺子才抬頭望著毛猴,眼裡滿是悵然:「你可知,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等你?可我尋遍山野也找不到你,如今甚至快要入土了,也還是沒能等到你...」


  話音落下,毛猴緊繃的身形瞬間垮了下來,聲音沙啞地開口:「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這些年進山多少次,又另外派來了多少人,我全都記著!」

  陳老爺子滿臉不解:「既然知道,你...你為何不肯見我?難道你我當年的交情,竟不值你現身一見?」

  毛猴猛地轉過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我不能退,我必須一直往前走!不然,我怕自己會逃...」

  說著,它竟失控般用雙手緊緊抱住了自己。

  昔日儒家諸位聖人,教化無果後,便以雷霆手段將它重創,令它永世不得翻身!

  其中的酷烈痛楚,絕非執筆真君寥寥數語所能道盡。

  陳老爺子聽不懂它話里的深意,卻分明瞧見了好友眼底的畏懼與惶恐。他便不再追問,猶豫片刻後,依著杜鳶的囑咐說道:「我今日來此,你該知道我的來意。你願意跟我回去嗎?咱們別再糾結這些了!我家裡一直給你留著一間屋子,我們好些年沒見了,還有好多話能說,好多事能做,就像從前一樣!」

  「跟我下山吧!」

  陳老爺子側過身,手指向山下的方向。

  望著他指尖所指之處,毛猴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嚮往。但片刻後,它還是緩緩搖了搖頭,滿是無奈道了一句:「若是我還像從前那般,什麼都不記得,只憑著心頭一股恨意活著,或許真會跟你下山。可我記起來了...」

  「我什麼都記起來了啊!」

  前一句尚帶著悵然,最後一句卻已是撕心裂肺的驚怒,深入骨髓,撼人心魄!

  七十二根鎮魂釘的刺骨之痛,春秋筆法的萬載消磨,樁樁件件,它全都記得!

  見此情形,陳老爺子心中一嘆,隨即從懷中取出那頂斗笠,輕聲問道:「你還記得這個嗎?」

  看清陳老爺子手中的斗笠,毛猴心中的盛怒瞬間煙消雲散,繼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記得,怎會不記得?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東西。你說山里多雨,讓我戴著它就不怕淋雨了。可山里不光多雨,還多枝椏,你送我的這頂斗笠,根本不頂用!害得我一邊躲雨,一邊還要費勁擺弄它!」

  說到此處,一人一猴皆是放聲大笑。笑聲漸漸停歇,陳老爺子神色複雜地捧著斗笠走上前,輕聲說道:「現在不一樣了。你不再是當年那隻小猴子了,這斗笠,你如今能好好戴著了。拿著吧,這是我最後能送你的東西了。」

  這是一人一猴之間的第一件禮物,亦是最後一件。

  毛猴沒有拒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伸出手接過斗笠。指尖摩挲著熟悉的紋路,片刻後,便抬手要往自己頭頂戴去。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