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心美人豆腐腦
第4章 空心美人豆腐腦
聽舒婭叨念了將近一個星期的「風少」酒吧,蔡文敏難免懷疑:「你該不會是因為看上了那個酒吧老闆,才急著和我哥撇清關係吧?」
舒婭嫵媚之極的丹鳳眼上挑:「姐姐,虧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難道你就從來沒有看到我柔弱外表下的錚錚傲骨和高貴靈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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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又不帶X光,怎麼可能看得到你的骨頭和靈魂。等等——」蔡文敏不滿,「你少扯開話題,有沒有看上酒吧老闆,關你骨頭和靈魂哪門子事?」
「人家有女朋友的,好吧。」舒婭把第一次見到楚傑時的烏龍事件從頭到尾細細講了一遍,「你們想想看,一個大男人,而是一個長得非常非常好看的大男人,肯向一個不是他媽的女孩下跪,說明什麼?」
吳佳倩感慨:「他肯定愛慘了那個女孩!」
舒婭一拍桌子:「這就對了,我除非腦袋進水,才會去摻和這門子熱鬧,再說呢——」她手肘搭在蔡文敏肩上,「一家有女百家求,阿敏啊,雖然大哥被那個老三給搶走了,可我再怎麼著,也該屬於被求的行列吧,總不能自暴自棄,淪落到去搶男人的地步吧。」
蔡文敏撇一下嘴角:「難說。」
吳佳倩推測:「那個酒吧老闆不肯教你調酒,會不會就是因為在關鍵時刻你一打岔,害得他錯過了和女朋友重歸於好的機會,所以遷怒於你?」
「我也猜是這麼著,」舒婭鬱悶,「萬一他們就這樣分手了,我不是這輩子都別想學會他那手絕活了。」
蔡文敏說:「調酒師多得是,你又不見得非跟他學不可。」
「不同的,其他人沒法跟他比,你沒有見過他調酒時的樣子,簡直是、是——,哎,天上少有,人間沒有,沒法形容。」舒婭兩手抱拳放在胸前,雙眼呈星星狀,「要是讓我學會那一門絕活,就算有一天落魄了,也不愁掙不到飯吃。」
「前年你迷上玉雕工藝時,說過這句話;去年你迷上勁舞時,也說過這句話。」對舒婭這德性,蔡文敏早已習以為常,喜歡上一樣東西時,痴迷投入,等學會了,也就扔一邊去了。
舒婭反駁:「技多傍身嘛。」
蔡文敏冷哼一聲:「藉口。」
舒婭懶得和她爭執,糾結的扯著頭髮:「我一定要想個辦法幫那兩口子和好,到那時,他一高興,想學什麼還不是由著我說。」
蔡文敏有些幸災樂禍:「貌似難度挺高的喲。」
「所以,姐妹們——」舒婭奸詐的笑,「考驗我們友誼的時刻來臨了。」
吳佳倩和蔡文敏兩人頓覺毛骨悚然。
風少酒吧只做夜場生意,營業前的那段時間,夥計們都集中在酒吧里做準備工作,舒婭帶著蔡文敏和吳佳倩進入酒吧,有人熟捻招呼:「又來了?」
舒婭淡定點頭:「嗯,來了。」
一個夥計對著樓上扯嗓子喊:「傑哥,有人找,傑哥、傑哥……」
「嚎什麼嚎,老子耳朵又沒聾。」楚傑出現在樓梯拐角處,大概剛從床上爬起,他衣扣還沒有系好,露著半個結實的胸膛,頭髮稍亂,其中一縷軟軟搭拉在前額,全身上下透出慵懶的浪蕩氣息,卻又有一種致命的誘惑。
「哇——,」吳佳倩驚嘆一聲,眼角斜看舒婭,「阿婭,難怪,連豪門少奶奶的位置都不稀罕。」
蔡文敏瞪著舒婭,臉上寫滿「懷疑」二字。
舒婭瞪著無辜的大眼睛,囧囧有神。
楚傑繫著黑色襯衣的扣子,慢騰騰走下樓遞,漫不經心瞟了舒婭一眼,一副痞樣:「喲,妹妹,好久不見,想我沒?」
「想,當然想,想得都快想不起了。」不顧蔡文敏忿忿的眼光,舒婭屁顛屁顛迎上前,就近拉開桌前的一條椅子,「坐,傑哥,您快坐。」點頭哈腰讓楚傑坐下,「傑哥渴不渴?您愛喝乾什麼茶,鐵觀音、普洱、還是毛尖?我來給您泡一壺,怎麼樣?」十足的狗腿樣。
楚傑不由樂呵:「妹妹今天真可愛。」他招一招手,讓人送上四杯飲料,「不過,我還是要先說清楚,如果你想提學調酒的事就免了。」
「是這麼回事兒,傑哥,」舒婭三人就勢圍著楚傑面前的桌子團團坐下,「上次我一不小心,害你錯過了和女朋友和好的機會,後來,我越想越覺得內疚,內疚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哦,那你準備怎麼辦呢?」楚傑把兩杯飲料分別遞給蔡文敏和吳佳倩,同時對她們笑了笑,惹得兩個小姑娘相繼紅著臉底下了頭。
沒志氣,舒婭暗暗腹誹一下,繼續說:「為彌補我的過失,我和兩個好姐妹不眠不休整整三天三夜,總算找出了三個能讓你和你女朋友重歸於好的絕招,堪稱精典中的精典,無敵中的無敵,只要你照著我們的辦法去做,絕對此招一出,無人爭鋒!」
「真的?」楚傑手支下頜,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真的,珍珠都沒有這麼真,」舒婭連連點頭,「你聽過就知道了,阿敏,開始!」
蔡文敏清了清喉嚨,抑揚頓挫:「第一招,浪漫,租一架飛機到你女朋友經常出入的場所,選在人流高峰時期,空投下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每一朵玫瑰花下系一根飄帶,寫上『某某,我已為你種下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空中飛揚起巨大橫幅:『某某,我愛你一萬年』,同時優美音樂響起『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愛人,是我一生永遠愛著的玫瑰花』。」煽情哼完最後一個音,蔡文敏迅速從包里掏出一本書,「成功案例,詳見《風流總裁的小甜心》。」
舒婭用沉緩的聲音總結:「浪漫,號稱泡妞絕招的三大必殺技之一,殺傷力為百分之九十九。」
楚傑雙手墊在腦後,懶洋洋斜靠椅背,似笑非笑,半天不表態。
舒婭眼巴巴瞅著他:「哎,哥們,咱就別玩深沉了,行還是不行,給句話,成不?」
「老土。」簡潔明了。
舒婭對著吳佳倩把頭一甩:「佳佳,上。」
「第二招,痴情,每天晚上八點整準時到你女朋友住的樓下,對著她的窗子,一邊彈吉他,一邊唱情歌,直到天亮,風雨無阻,雷打不動,足足唱夠九十九天,」吳佳倩淚光閃閃,「最後,你在風雨中倒下,深情呼喚她的名字,她終於感動,衝進風雨中扶起你,你們在風雨中緊緊擁抱……」
楚傑擺了擺手,示意吳佳倩暫停,問:「為什麼一定得八點整,八點半不行嗎?如果九十九天後是個大晴天,沒風沒雨怎麼辦呢?還有,整夜唱情歌,不會吵到別人嗎?」
「這個、這個——」吳佳倩張口結舌,乾脆直接掏出書本,「成功案例《多情少爺的小心肝》,你自己慢慢看吧。」
「無聊,」楚傑側過頭看著舒婭,「還要講第三招嗎?」
舒婭深深吸一口氣:「第三招,虐戀情深,雖然你內心深處已是烈焰焚情,但一定要表現得冷酷狂霸邪魅,三天兩頭帶一個美女到你女朋友面前表演親熱戲,從心理上擊潰她,逼著她不得不面對自己的真心,愛她,就要虐她,愛得越深,虐得越狠;虐得越狠,她對你的情就越深。」
楚傑失笑:「這不都成變態了?」
「的確,」舒婭深有同感,「這一招的萌點就在於相愛相殺,你的蜜糖我的傷!」
「什麼意思?」楚傑不解,「我指最後一句來著。」
「就是在蜜糖上撒傷口唄。」
「錯,」蔡文敏給舒婭一個鄙視的眼神,「是在傷口上撒蜜糖,即痛又甜。」
楚傑又問:「萬一不小心給虐死了呢?」
舒婭唏噓:「從此你的人生寂寞如雪。」
楚傑笑:「妹妹,你沒有實戰過吧?」
「傑哥,你這話可算說對了,」舒婭態度誠懇,「我又不需要泡妞。」
楚傑安慰:「真夠難為你了,能想出這麼囧的主意,也怪不容易的。」
舒婭的臉像苦瓜一樣垮下去:「傑哥,你就不能從中挑一個法子湊和湊和嗎?」
楚傑挺遺憾的樣子:「我也想湊和湊和,可問題是人家不肯湊和呀。」
「還有最後一招必殺技,」吳佳倩猛然拍桌而起,以破釜沉舟的姿態一氣呵成,「把她灌醉,來個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飯,珠胎暗結,最後奉子成婚。」
舒婭想都沒想,憑著第一反應馬上接話:「這麼一來,不就成強取豪奪了嘛。」
吳佳倩嚴肅糾正:「是虐戀情深加強取豪奪,沒有最變態只有更變態,成功率至少能達99 %」。
「也對,」舒婭托著腮畔一臉嚮往,「再來一段不倫之戀,那就更加刺激了。」
周圍一片詭異的沉寂, 舒婭突然感覺全身發寒,轉頭一看,正對上楚傑陰森森的目光,頓時淚崩:「楚哥,這不是我的意思,我不是那個意思……」
楚傑撫額嘆息:「我總算明白為什麼你長成這樣子,還會淪落為女配角的原因了,妹妹,多讀點書,讓自己變得聰明些。」
聽出他在變相的罵自己笨,舒婭跳下座椅,不服氣說:「你就讀了很多書嗎?」
林平之上前,在她耳邊輕聲提醒:「傑哥是法學碩士。」
舒婭雙眼一瞪:「了不起呀?」
楚傑笑得可惡:「就了不起,怎麼樣?」
……
三個人垂頭喪氣的走在街道上,吳佳倩突然拍著腦門大叫:「我明白了!」
舒婭和蔡文敏被嚇一跳,齊齊瞪向她。
「還記得傑哥對你說過的話嗎?」吳佳倩熱切盯著舒婭。
舍婭想一想:「他對我說過的話太多,你指哪句?」
「知識,」吳佳倩提醒,「他叫你多讀點書。」
「哦?」
「他肯定是覺得你懂得的知識不夠多,對你沒好感,不想教你調酒。」
舒婭看向蔡文敏。
蔡文敏猶豫一下,老實的說:「據我所知,凡是高學歷的男人,大多比較喜歡知性美人,有知識,文藝調,又有點神秘,例如——,我哥。」
「所以……」三個女孩相互交換一下眼神,緩緩點頭。
第二天,當舒婭以烏黑長髮披散、雪白長裙及踝的全新造型出現在風少酒吧門口時,酒吧里所有人集體「虎軀」一震。
「額滴神吶——」吳猛心有餘悸,「嚇死樂子(老子)了,差點以為貞子再現。」
金元寶心有戚戚,拚命點頭:「我還當自己交了什麼霉運,碰上《怨咒》現實版。」
舒婭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眼鏡,抱著一本書,以飄逸的姿態,一路飄到楚傑面前,微仰起臉,讓他能夠看清自己憂鬱的眼眸,聲音低緩悲切:「嗨,你在憂傷些什麼?」
楚傑吃驚,伸手到她眼前晃了晃,喃喃自語:「該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舍婭緩緩轉過臉,留給他一個36度無限暇想的側面,輕輕搖頭:「我的悲傷你不懂,永遠不會懂——」
楚傑樂了:「確實,妹妹,我還真不明白你莫明奇妙的悲傷些什麼。」
「為了緬懷我的悲傷,我特意寫了一篇散文,」她從書本的夾頁里抽出一張信箋,「分享過我的憂傷後,讓我們共同去尋找你的憂傷。」
楚傑打開信箋掃一眼,轉手遞給身旁的林平之:「你來念念。」
「只想安靜的大便,沉湎於懷念。」林平之呆怔一下,看看舒婭,又看看楚傑,見他們兩個都沒有什麼表示,他接著大聲念,「每當大便,我都會感到很憂傷很憂傷,好象體內每個細胞都從體內流失了。我不喜歡一次拉完的感覺,我會留一段在體內,選擇上一小時網,然後回到廁所繼續憂傷著。下午十分,微微刺眼的太陽,有點溫暖,有點迷茫,我會在這個時候大便,每次的這個時候我都會用45度仰望天空,那是一種多麼痛徹心扉的憂傷啊,當大便噗噗從我體內下落,又噗噗掉進水裡的時候,我會憂傷的想到,好象一切都象大便被時間的洪流沖走了。我們都流離失所了。原來大便也會憂傷,也會和我憂傷。原來沖走的那一泡和我下一次拉出的那一泡再也不是同一泡了。原來45度角度仰望天空可以讓人拉的更慘絕人寰,原來我憂傷的是那逝去的大便一如逝去的我們。抬起頭,提上褲子,我已淚留滿面....」
酒吧里悄然無聲,片刻後,爆發出轟堂大笑,吳猛笑得直跺腳:「妹妹,拉得這麼傷心,你還要拉幹嘛。」
就連這幫人中最斯文的江致遠也一邊狂笑一邊抹眼淚:「姑娘,原你的悲傷就是源自於一坨大便」
舒婭兩眼發直,一霎不霎盯著楚傑,他保持淡定的表情,雙肩卻不受控制的發擅:「妹妹,別傷心,拉完這一泡,咱還有下一泡。」終於壓抑不住笑意,他轉過身,伏在吧檯上哈哈大笑。
舒婭淚流滿面,撲上前抱住楚傑的胳膊,痛哭涕流,「傑哥,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也不知道散文的內容是這個呀,阿敏幫我從網上下載下來,說是個絕世好文,我就偷懶沒有看……」
楚傑笑得差不多了,轉過身拍拍舒婭的腦袋,安慰她說:「別哭、別哭,妹妹,咱們有話慢慢說,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說出來聽聽,看我能不能幫你擺平。」
「不就是想跟學你調酒嘛,可怎麼求你都不答應教我,肯定是因為對我沒好感,我們猜你大概會喜歡那種看起來顯得很有文化、又有點神秘的知性美人,所以......」
「所以你就把自己整成這副鬼樣?」楚傑伸出兩個手指,把平光眼鏡從她的鼻樑上夾下來。
舒婭扁著嘴吧抽抽嗒嗒:「我這都是為了你,為了你啊,傑哥,你得為我負責……」
「咦,傑少,你又把人家小姑娘的肚子給搞大了?」不知什麼時候成浩進入了酒吧,正興趣盎然的看熱鬧。
楚傑擺了擺手臂,沒能把舒婭甩開,只好任由她像無尾熊一般掛在手臂上,沒好氣的說:「什麼叫『又』,我啥時候做過這種沒品的事?」
成浩饒有興趣的打量舒婭,她也正瞪著大眼睛看他,眼眶還蘊含有未乾的淚水,映襯得烏黑的眼眸晶瑩純淨,成浩讚賞:「小妹妹不錯呀,即有蘿莉的清純,又有御姐的風範。」
舒婭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聽見別人的誇獎覺得挺開心,於是很誠懇的回敬:「你也不錯,可攻或受,風中凌亂。」
成浩的笑容僵在臉上。
楚傑樂不可支:「妹妹這話說得有水平。」
片刻,成浩神色恢復自然,對楚傑說:「你今晚要和耿二、皮猴他們幾個賽車吧?」
楚傑懶懶抬一下眼角:「得了,不用提醒我裁判是你,難不成我贏了,你還能硬判我輸?」
「這個當然不能,不過——」成浩笑得很欠扁,「根據這次賽車的約定,參賽者必須帶上女拍擋同車,如果到時候你沒有女伴,就別怪我判你輸了。」
楚傑不屑的「嗤」一聲,他楚傑什麼時候愁過女伴,他看向林平之。
林平之卻哭喪著一張臉:「傑哥,本來我已經約好飛車女霸王婉婉做你的拍擋,她也滿口答應了,可就在剛才,她打電話來說其他幾個賽手帶去的拍擋不是老婆就是馬子,她跟您啥關係也沒有,說不過去,除非你肯當眾承認她是你的正牌女朋友,不然、不然......」
「讓她滾,」楚傑大怒,「老子最討厭被人要挾。」
成浩幸災樂禍:「還有四十分鐘左右,咱們賽場見,如果你遲到一分鐘,我也可以判你輸。」
楚傑慢慢調過頭,看著舒婭,心中盤算。
成浩也瞄了舒婭一眼:「看在兄弟多年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在比賽過程中,如果拍檔失控哭鬧尖叫,賽手是絕對要判輸的。」
看著嬌滴滴的舒婭,楚傑躊躇半天,終於問:「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學調酒?」
舒婭忙不迭的點頭。
「那你現在幫我做件事,事成之後,我一定把所有調酒絕招都教給你。」
舒婭又點點頭。
為免到時嚇壞了舒婭,楚傑決定先給她吃個定心丸:「我要你幫我做的那件事,看起來很刺激很驚險,但實際上只要有我在,你絕對不會有任何危險,到時候,你只要閉上眼睛摟緊我就行,不要怕不要哭也不要……」
「不就是賽車嘛,」舒婭舉高手拍一拍楚傑的肩,「安了安了,傑哥,我不會害你出任何岔子的,還是抓緊時間先送我回家換衣服吧,穿成這樣可不能賽車。」
楚傑吃驚,拽住正往門口走去的舒婭,半信半疑:「你到底行不行哦?」
舒婭揚眉一笑,燦若春花:「我十六歲玩賽車,十七歲玩飈車,飛車女霸王婉婉算什麼,半年前就是我的手下敗將,你說我行不行?」
楚傑到達賽場時,已有七八名賽手聚在那裡閒聊,身邊陪著的女伴或是嫵媚、或是清純、或是溫柔,一律年輕漂亮,這幫吃飽了撐著精力過剩的傢伙除了愛賽車就愛賽女朋友。
看著身穿黑色賽車服的舒婭利落跳下摩托車后座,成浩嘆息:「臉蛋長得好果然占優勢,連這麼漂亮的小妹妹都甘願為你冒付出生命的危險。」
「吔——,」舒婭橫了成浩一眼,口中反駁,「別當我是那種看見個漂亮男人就犯花痴的傻妞,我的眼光可挑剔了。」
楚傑瞟她一眼,一副很不爽的樣子。
舒婭摸不准他的態度,馬上改口:「當然,傑哥你不是一般的漂亮男人,事實上,我已經深深的愛上了你,愛到死去活來,不可自拔......」
成浩呵呵直笑:「原來除了美男計還是美男計呀。」
楚傑眼皮冷冷一撩:「不服啊,不服就去整容呀。」
趁著楚傑去和其他賽手打招呼的空檔,舒婭悄悄靠近成浩:「噯,別聽傑哥的,其實你長得也挺好看,用不著整容。」
成浩心中感慨萬千,多好的姑娘,可惜水靈靈的小白菜居然讓豬給拱了。
舒婭接著又來一句:「要知道你的萌點就在於長著一張弱受的臉孔,卻有著強攻的氣質,很難得。」
成浩默默轉身,僵硬著一張臉,用平板的聲音宣布:「開賽!」
……
比賽開始後,楚傑一直不緊不慢保持在中間位置,直到賽程過去大半,他才開始猛然發力,一輛輛賽車相繼被超越,並遠遠拋於身後。
賽車、飈車之類,舒婭玩多了,作為拍檔參賽倒是第一次,狂風從耳畔呼嘯而過,賽道兩邊景物飛速倒退,整人個仿佛飛翔在空中一般,她興奮得全身熱血沸騰。
賽車行駛上一條狹窄的盤山公路時,有兩輛賽車一路並排行駛,忽左忽右擋住楚傑的去路,而在他們前方,另一輛賽車正在暢通無阻的道路上飛馳,看他們三人配合默契的樣子,顯然事先有預謀。
楚傑不屑「切——」,偏過頭沖身後大聲叮囑一句,「坐穩了!」 他猛然傾斜車身,加大馬力,車輪離地,從山路側邊的石壁堪堪駛過,車輛穩穩落在兩輛設置障礙的賽車前方,並很快追上本已沖在第一位的那輛賽車。
楚傑的車技固然很出色,對方的實力顯然也不弱,正在你爭我逐的白熱化階段,舒婭一隻手摟緊楚傑的腰,騰出另一隻手脫下頭盔,長發在風中飛揚,她探出上半身,衝著對方賽手揮手,「嗨——,靚仔、帥哥、男神!」
那個賽手忍不住吃驚瞟她一眼,舒婭勾魂一笑,甩手給他一個飛吻。對方張大了嘴巴,似乎「哇——」了一聲,這一走神,車頭方向一偏,「砰」一下撞上道路側邊的山壁,車子橫倒,舒婭哈哈大笑,肆意的笑聲隨著絕塵而去的賽車一路飄散。
看見楚傑以絕對優勢領先到達終點,成浩一臉淒風苦雨,悶悶說:「近八成的人都買你贏,我這個倒霉樁家得賠錢賠到賣身。」
楚傑脫下頭盔,咧嘴一笑:「賣身不現實,你還是去賣腎比較實在。」
「沒事,沒事。」舒婭跳下車后座,好心安慰成浩,「作為勝出者的拍檔,我也能分到一份賞金,到時全給你。」
「你?」成浩意外,出於對她前兩次驚人之語的恐懼,他不敢隨便開口答話,只是不可置信的把她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
「是呀,」舒婭指了指成浩那輛小破車,誠懇的說,「你好像挺缺錢吧,那筆賞金多少能讓你補回一點損失,身體重要,能少賣一次就少賣一次吧。」
成浩覺得自己快吐血了,默默挪到楚傑身邊,嘆氣:「傑少,從哪裡找來這麼個寶貝?」
楚傑仍騎在摩托車上,一腳踩地,正在解開護掌的手套,聽見成浩問話,挑眉嘻嘻一笑:「自己送上門的。」痞樣十足,卻也帥到讓人心跳。
舒婭看著他們兩個,心念一動,掏出手機迅速按下了快門,照片上,一個儒雅俊秀,一個丰神俊朗,她感嘆:「多麼完美的真人CP呀。」
話一出口,成浩的臉黑了大半,和楚傑對視一眼,立刻一臉嫌棄的跳出丈外,楚傑雖然沒有聽懂,但看成浩的表現也猜到不是什麼好話,繃緊一張臉盯著舒婭:「什麼意思?」
「嘿嘿......」舒婭賠笑,吱吱唔唔不敢開口。
「不公平,不公平,他們耍詐,比賽結果不能作數……」一陣狂嚎適時的為舒婭解了圍,三個人一起看向那輛跌跌撞撞衝過來的賽車,車上的人正是原本跑在第一名的那個傢伙。
他跳下車,一個箭步躥到成浩面前,大叫著:「浩哥,我要求重賽,他們——」他怒氣沖沖,一指楚傑和舒婭,「他們耍詐。」
「耿二,」成浩正色說,「我們是私下賽車,不是參加國際賽事,只要沒有違背事先約定的規則,過程並不重要,結果決定輸贏。」
耿二憤憤不平的又想開口,成浩擺了擺手,打住他的話頭:「如果你實在不服氣,可以向傑少預約下一次的比賽,但是,接不接受你的挑戰,取決於傑少本人。」
耿二氣鼓鼓的看向楚傑:「傑少,我不服,我們再賽一次。」
楚傑悠悠閒閒的轉開身,徹底無視他,舒婭沖他吐一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猶如火上澆油,氣得耿二直跳腳:「楚傑,你不敢再跟我賽一場,是不是,你就算是贏,也贏得不光彩。」
「咦,你就輸得很光彩了?」舒婭揶揄,「說說看,我們做什麼了,怎麼耍詐了?」
「要不你,要不你......」
「我怎麼了,啊,我不就是沖你笑了笑嘛,哪場賽事規定不許人笑了,說到耍詐,我倒想問問你,收買同伴,霸占賽道,算不算耍詐?丫的,你賊喊捉賊啊?」舒婭說話如炮珠般,又快又脆,根本不給別人插話的機會。
耿二敵不過她的伶牙利齒,氣惱說:「去去去,我不跟你說,小丫頭懂什麼賽車。」
「哎呀,我不懂?」舒婭雙手往纖腰上一叉,氣勢洶洶,「有種的話跟我賽一場,先贏了我,再談向傑哥挑戰的事。」
人長的漂亮就是占優勢,野蠻一點,潑辣一點,也會被理解成嬌俏可愛,陸續回來的賽手們起鬨:「耿二,咱可不能讓一小姑娘說沒種。」
成浩唯恐天下不亂:「耿二,萬一輸給一個小妹妹,就忒沒面子了,咱還是不要應戰的好。」
耿二的滿腔熱血被激憤了:「比就比,劃出道來。」
等所有賽手都到達終點後,耿二和舒婭當眾訂下了現場的短距離障礙賽。舒婭自己沒有準備賽車,便借用楚傑的車子。賽前準備的時候,楚傑替舒婭戴上頭盔,慢慢繫著扣帶,輕聲說:「那小屁孩名叫耿紹謙,是個富家子,跟你一樣,也是十六玩賽車,十七歲玩飈車,玩車的年份可比你長多了,車技相當不錯,賽車這玩意兒只是圖個刺激開心,輸贏不重要,別為那點虛的東西把自己賠進去,明白麼?」
舒婭悄悄抬一下眼帘,視線觸及他弧度優美的唇和線條流暢的下頜,她不由心中一動:「傑哥。」
「嗯?」楚傑微微屈身,目光恰好與她的眼眸平視。
舒婭臉頰莫名發燙:「我、我、你買我贏吧,賺了錢我們平分。」
楚傑笑一笑:「好。」
耿紹謙和舒婭在本城賽車界也算是小有名氣,大家本以為多少能看到一場激烈的PK,結果一開賽,所有人就集體黑線了。這兩隻大概把比賽當走秀了,可著勁兒秀車技,什麼難度高就玩什麼,只差三百六十度騰空翻了,似乎壓根兒忘記賽車的終級目標在於速度。最後,兩車同時到達終點,那兩隻倒是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了。
全場投注的人,除樁家之外,沒有一個人贏,於是,成浩笑了,大伙兒怒了。群眾的怒火是可怕的,舒婭和耿紹謙趕緊答應請吃宵夜,以彌補大家受到傷害的錢包。
一群人來到海邊吃燒烤,吹著涼爽的海風,有酒喝,有肉吃,總算平息了怒火。舒婭坐在楚傑身邊,一手拿一串烤蝦漫不經心的啃著,一手斜撐住腦袋,看他和同伴們喝酒,他們喝酒的樣子頗為豪放,直接用牙齒咬開啤酒瓶蓋,就著酒瓶大口灌酒。
耿紹謙挨著舒婭的另一邊坐下:「你是傑少的女朋友?」
舒婭搖一搖頭,繼續啃手中的烤蝦。
「馬子?」
舒婭吞下烤蝦,歪過頭:「這兩個有區別嗎?」
「區別可大了,」耿紹謙抿一口啤酒,畢竟是世家貴公子,舉止相對文雅多了,「女朋友是以結婚為目的交往對象,馬子嘛——」他斟酌一下詞句,「打個比方吧,你泡一壺茶喝,等到茶味喝淡了,就會換一包茶葉,不可能一直只喝一包茶葉,對不對,馬子就好比是茶葉,懂了嗎?」
「懂了,懂了。」舒婭佩服得連連點頭,轉過頭看楚傑一眼,他正和同伴們喝酒喝到興頭處,不時爽朗的大笑,衣袖高高捋起,露出肌肉糾結的手臂。這樣的楚傑即不優雅,也不高貴,卻仍然好看得要命,舒婭覺得他是她這輩子見過的男人中最好看的一個了,不自覺嘆了口氣:「女朋友和馬子,我兩個都不是,我是傑哥的徒弟。」
「切——」耿紹謙顯然不信,「以兄妹、姐弟為藉口的戀情我見多了,你們倒好,搞個師徒戀出來,現在流行這個?」
舒婭認真說:「別胡說,傑哥有女朋友。」
「真的假的哦?」耿紹謙半信半疑,「怎麼從來沒有聽圈子裡的人說過?」
「當然是真的,那天我親眼……」嘴巴突然被一條烤魚給堵住了,舒婭惡狠狠咬住烤魚向身旁瞪眼。
楚傑瞥她一眼,笑裡藏刀:「多吃東西少說話,不許喝酒。」
耿紹謙好奇心不減:「傑少,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
楚傑笑眯眯,半真半假調侃:「馬子嘛,只要我想,什麼時候會沒有?」
「那倒是。」耿紹謙贊同,湊近舒婭低聲說,「我就說吧,是馬子,馬子不是女朋友。」
「嗯,嗯。」舒婭埋頭猛啃烤魚。
不遠處的一輛轎車裡,蔡雋峰詫異望著人群中那對極其搶眼的男女,問:「阿婭、和楚傑很熟嗎?」
「之前倒從來沒有收到過半點風聲,不過,」駕駛座上的人笑一下,「傑少的確很容易讓一些女孩子著迷。」
蔡雋峰沉默垂眸,半晌,他抬起頭微微一笑:「這樣也好。」
……
送舒婭回家的路上,楚傑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你有沒有看清楚她的相貌?」
「誰?」舒婭愣一下,隨即明白他指的是誰,仔細回想一下那天的情景,當她發現那個女孩存在時,看到的只不過是個背影,她遺憾說,「時間太短,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你女朋友就跑得沒影兒了。」
「那就好。」楚傑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舒婭想起當時是在學校後門撞見他們,不由猜測:「你的女朋友該不會是我的學姐吧?」
「以後不許再提這件事。」楚傑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正經。
舒婭會意,安撫般拍拍楚傑的肩:「明白,傑哥,我懂的,男人嘛,在家裡給女朋友跪鍵盤、跪榴槤無所謂,出門在外,面子還是很重要的。」
楚傑淡淡說:「她不是我女朋友 。」
「不是你女朋友?」舒婭吃驚,「那她憑什麼讓你下跪,難道你欠她很多錢?」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麼理由能讓楚傑這樣的人心甘情願下跪。
「我已經說過,不許再提這件事,要我重複第三遍嗎?」
舒婭坐楚傑身後,雖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也能明顯感覺得到他的不悅,相識以來,他總是嘻嘻哈哈沒個正形,所以她從沒有真正的怕過他,可是一旦認真起來,他原來也可以這般氣勢迫人。
一路上,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摩托車很快到達舒婭家門前,楚傑看著她從后座跳下來,向大門口跑去,便調轉車頭,剛要啟動油門,聽見身後怯怯的一聲:「傑哥。」
楚傑回頭。
「如果、如果你真欠很多錢的話,或許我、我可以幫你一把,我爸生前在我名下存了一筆信託基金……」因為窘迫,舒婭的兩頰漲得通紅,明明是想幫助他,卻反倒是像向他求一個很大的人情一般。
楚傑沒來由的心中一軟,柔聲說:「我欠他們家的,用錢還不起,得用一輩子去還。」
「啊?」舒婭震驚,不假思索的一句話脫口而出:「敢情你是他們家童養媳?」
楚傑臉色發黑,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讓你心軟,讓你心軟!他果斷啟動油門,拿出飈車的速度,瞬間消失。
舒婭愣愣對著空無一物的夜幕,半天,拍一拍腦門:「又說錯話了?」
「阿婭。」
舒婭迅速轉身,看見蔡雋峰正含笑看著她,舒婭訝然:「二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蔡雋峰沒有答話,望一眼楚傑剛才離去的方向,問:「送你回來的那個人是楚傑吧?」
「是呀,」楚婭跑到蔡雋峰身前,仰起臉好奇問,「你也認識他呀?」
蔡雋峰笑一笑,答非所問:「楚傑,長得很好吧?」
「嗯吶,嗯吶,」舒婭並沒有多想,順口就答:「是長得很好看,每次看見他,我就覺得心裡像開了一朵花。」
蔡雋峰望著前方微微一笑:「看來小妹妹的春天到了。」
「哪裡呀,」舒婭抱起蔡雋峰的手臂晃了晃,帶有一些小女兒態的撒嬌,「我覺得二哥也很好看呢。」
蔡雋峰看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笑意盎然,溫暖而真摯,在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裡,這個女孩是唯一個待他以誠、能讓他放下戒心的人,他不由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傻丫頭……」
「喂,你們幹什麼?」蔡文敏突然出現,氣急敗壞的衝到蔡雋峰和舒婭之間,大力把他們分開。
舒婭歪了歪腦袋,家中大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打開,蔡文濤正站門口,淡然看著眼前這一幕。她覺得頭疼,捂住腦門:「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跟趕集似的,一個接一個出現?」
「你還有臉說這話,」蔡文敏衝著舒婭噼哩叭啦開火,「我哥特意讓我陪他一起來找你,等你整整一個晚上,人影不見一個,打你電話也不接,剛一出門,大半夜的,居然看見你……」她手指一指蔡雋峰,「你跟這個人親親熱熱在一起,你明知道他、他……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問我什麼意思?」舒婭想起下午惹得楚傑他們大笑的事情,心中也窩火,「我還想問你什麼意思呢,你故意整那樣一個文章耍我,想讓我拜師不成功,是不是?」
「是又怎麼樣,誰讓你笨,誰讓你自己不會寫,也不會看,活該被我耍,你明明和我哥有婚約,還要到處勾三搭四......」
「夠了,阿敏,」蔡雋峰皺眉,「越說越不像話。」
蔡文敏猛然回身,對著蔡雋峰氣勢洶洶:「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你夠了哦,蔡文敏!」舒婭擋在蔡雋峰身前,「這些年來,二哥處處讓著你,你就真當人家好欺負?好歹是你親哥哥,犯得著這麼咄咄逼人嗎?」
「你幫他?你居然幫一個野種對付我?」蔡文敏手指在舒婭鼻前,氣得直發顫,「舒婭,你這忘恩負義的傢伙......」
「阿敏,」蔡文濤終於出聲喝止,走到她倆身前,沉聲說:「雖然不至於大半夜,但也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在大門口這樣吵著,被左鄰右舍聽到,很好嗎?」
「沒關係,我不介意。」王美瑤趴在二樓陽台的欄杆上,「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個長輩不好亂摻和,不過呢,我不喜歡人有在我的屋子裡吵架,如果還沒有吵夠,你們就在大門口繼續,等吵夠了,再進來慢慢把話說清楚,我可先把話說在前面,進了屋子,誰要是再敢吵,我直接扔人出門,親生女兒也一樣。」她早年隨舒恆走南闖北,練得一身膽色,一說狠話,頗有幾分霸氣外露的樣子,幾個年青人倒也被震懾住了。
沉寂片刻,蔡文濤率先走進了屋子,蔡文敏緊隨其後,舒婭站在門口,看看蔡雋峰。
「我不進去了。」蔡雋峰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端倪,
舒婭能猜到他心裡並不好受,而且,以眼下的情形,如果他參與其中,只會更加尷尬,她點點頭:「二哥,對不起了。」
蔡雋峰溫和一笑:「傻丫頭,根本就不關你的事。」
進到屋內,舒婭先灌了一大杯涼開水,緩一口氣,才對蔡文敏說:「阿敏,我知道你討厭二哥、痛恨二哥,可你講點理好不好,總不能因為你的心情,就非逼著我跟你一樣討厭他、痛恨他,說實話,我還真想不出自己有什麼理由要那麼做,要不,你說個理由給我聽聽?」
蔡太太一向看不起王美瑤,小時候,受母親影響,蔡文濤兄妹對舒婭愛理不理,而相對的,蔡雋峰卻對舒婭極好,似乎打心眼把她當成親妹妹一般愛惜,特別是舒恆去世後的那幾年,除蔡九之外,對舒婭關顧最多的人就是蔡雋峰。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蔡文敏漸漸成為舒婭的閨蜜,雖然三天兩頭對著舒婭耳提面命,說蔡雋峰是個野種,心術不正,可是,一方面蔡雋峰從未做出過任何傷害她的事情,另一方面,她從未見過蔡雋峰的生母,對於蔡文敏口中的壞女人根本就沒什麼概念,所以很難產生與蔡文敏同仇敵愾的感覺。如果要真論起親厚程度,舒婭只怕是與蔡雋峰更要親厚一些。
蔡文敏被堵得說不出話,心中惱火又不敢發作,於是抓起杯子猛灌涼水。
「好了,好了,」舒婭勸慰,「我知道你心中痛苦彷徨迷茫,可也用不著把自己變成水桶來表達歉意吧,我是個大度的人,早就原諒你了。」
蔡文敏惡狠狠的瞪著她,舒婭視若無睹,轉過頭沖蔡文濤擺擺手:「行了,你也什麼都不用說了,我會向九叔證明你已經來道過歉。」
「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向你解釋一下,」蔡文濤聲音平和,「關於恆叔和嬸嬸的那篇報導,我事先一點也不知情,事後,我作過調查,但查不出來是誰在幕後主使。」
「哦,」舒婭眨了眨眼,「可你打了我,這總沒錯吧?長這麼大,我爸媽都沒對我動過一個指頭呢。」
蔡文濤微微低頭:「你想要什麼補償,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的,都可以提出來。」
舒婭想了想,說:「那你先扇自己三大巴掌吧。」
蔡文濤神色不變,蔡文敏卻沉不住氣了,霍然起立:「舒婭,你別太過分!」
舒婭聳一聳肩:「我困了,沒有別的事,都回去早點洗洗睡吧。」
蔡文濤拿出一枚戒指,慢慢推到舒婭面前,正是先前她扔還給他的那一枚訂婚鑽戒,舒婭失聲笑:「蔡大少,你該不會是想和我再續前緣吧,千萬別,咱們倆這輩子的緣份已經到盡頭了,等下一輩子吧,或許還有機會和我再續前世不了情,當然,你得提前預約啊。」
蔡文濤放低姿態說:「我只是想求你給我三年時間。」
舒婭蹙眉:「說直接點吧,你知道,彎彎繞繞的,我聽不懂。」
「你今年才大一,離大學畢業還有三年時間,在這三年裡你不可能會嫁人,對吧?」
舒婭搖頭:「那可不一定,萬一我碰到個絕世好男人呢,不早點綁定,會被別人給搶走的。」
「舒婭!」蔡文敏怒喝。
舒婭打個哈欠,懶得理她。
蔡文濤頓了頓,輕聲說:「這三年裡,你只需要做我名義上的未婚妻,至於你要談戀愛交男朋友,是你的自由,別太張揚就行,三年後,你不再需要擔這個虛名。」
舒婭正視蔡文濤的眼眸:「你的意思是讓我在這三年裡幫你演一場戲,騙過九叔、二哥和那些叔伯們?」
「阿婭,」蔡文濤似乎有些難堪,「我求你幫我這個忙,我會報答你的,無論你想要什麼,我一定盡力幫你達成。」
舒婭嘆氣:「大哥,別讓我看不起你,九叔和我爸爸當年都是一窮二白,靠自己一拳一腳打天下。」
蔡文濤沉默,良久,他收回戒指,微微頜首:「打擾了。」
眼看蔡文濤即將無功而返,蔡文敏急了:「哥,這樁婚約是恆叔生前和爸爸訂下來的,不可以解除。阿婭,這些年來,我爸爸待你比親生女兒還好,你這麼做,會讓別人誤會是他背信棄義。」
舒婭搖頭嘆氣:「阿敏,別現再白費勁了,我和你大哥之間是絕對沒有可能的,如果這輩子註定要嫁入你們蔡家,我寧可嫁給二哥。」
蔡文濤本已走到門口,聽見這一句話,他腳步一頓,回頭深深看她一眼,舒婭感覺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正想說點什麼來彌補過失,蔡文濤已帶著阿敏快步離去。
看著蔡家兄妹消失在門口,舒婭緊繃的肩一下子松垮,回頭看見站在樓梯上的王美瑤,她哭喪起一張臉:「美人阿媽,我剛才那句話,是不是給二哥惹麻煩了?其實,我只不過是免得他們繼續糾纏下去,隨口說說而已。」
王美瑤不以為意:「放心,蔡雋峰沒你想的那麼柔弱,擔心他還不如多擔心一下你自己呢。」
回去的路上,蔡文敏不時察看兄長陰鬱的神色,心中越發不安:「哥,阿婭一向說話不經大腦,她說說而已,不見得會真的那麼做,你千萬不要,不要......」
「我不會把她怎麼樣。」蔡文濤冷冷一笑,「她嫁給誰都無所謂,唯獨不可以是蔡雋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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