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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第3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阿傑湊近舒婭的臉龐仔細一看,捏著下巴眉開眼笑:「人生何處不相逢,有緣千里來相會吶,妹妹!」

  舒婭警惕後退一步:「你你、你想幹嘛。」

  「我想——」阿傑一臉邪惡的笑,慢慢向前伸出手,眼看他的手指即將觸摸上自己的臉龐,舒婭突然頭一轉,張口就咬。阿傑反應更加敏捷,手腕迅速下落,五指扣在了舒婭的手腕上,拽著她往酒吧深處走去,「跟我走吧,妹妹。」

  「你女朋友不是被我氣跑的,你不能算在我頭上。」舒婭死命掙扎,怎麼也擺脫不了阿傑的鉗制,拳打腳踢一一被他巧妙躲開,只好出言威脅,「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大叫非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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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吧,」阿傑頭也不回,「你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理會。」

  「非禮——、搶劫——、強搶民女——!」舒婭扯開喉嚨大叫,果然,絕大多數人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少數人往這邊看一眼,該幹嘛繼續幹嘛去。

  旁邊還有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咦,傑哥,原來你喜歡玩重口味的。」

  「傑哥準備到哪裡去辦事,包房、辦公室、還是洗手間,要不要先去清場?」

  「是玩冰火,還是滴蠟,要不要替你準備道具?」

  舒婭憤怒控訴:「你們這些人還有沒有一點是非觀呀?」

  狗腿的小弟們相互對視一眼,齊齊點頭:「有呀,美眉,玩點情趣是對的,征服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征服他的身體。」

  舒婭淚流滿面,這到底是個什麼世道呀!

  阿傑把舒婭帶到吧檯,指一指台前的高腳椅,說:「坐這裡別亂跑,你剛才幫了我大忙,我調一杯極品美酒給你喝,免費的,不收錢。」

  舒婭傻了眼:「就這樣?」

  「那你還想怎麼樣?」阿傑眼角斜睨,過份俊秀的雙眼仿佛帶鉤子一般,撓得人心直痒痒,「自己想歪了吧?」

  舒婭生平第一次臉紅了,不服氣的嘟噥:「誰、誰讓你剛才表情那麼猥瑣。」

  阿傑鄙視看她一眼:「我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用得著對一個澀蘋果下手嗎。」

  「澀?哪裡澀了?」舒婭不服氣的挺了挺胸,36E呀,就算稱不上波霸,也算得上是水蜜桃吧?

  阿傑哧笑一聲,雖然她身材火辣,容貌明艷,但粉嘟嘟的臉龐還留有一點嬰兒肥,看起來始終有些沒褪淨的稚氣。

  見他懶得再看自己一眼,舒婭喪氣,無精打采趴在吧檯上。


  「嘿,美女,」狗腿小弟之一湊上前,「我叫林平之,你呢?」

  「林平之?」舒婭吃驚的瞪大眼,「穿越,還是反穿越?」

  林平之茫然:「什麼意思?」

  「有沒有練過葵花寶典?」

  「啊?」林平之更加迷惑了,「那是什麼東西。」

  「沒文化,」楚傑以鼻嗤之,「葵花寶典就是一種功夫,男人練了會變得象女人,女人練了會變得象男人。「

  「那不就是變性手術嘛——」林平之恍然大悟。

  「唔,」楚傑點一點頭,「差不多是吧。」

  「我絕對沒有練過,」林平之急於向舒婭撇清,「我可不喜歡做女人。」

  「你不喜歡女人?」舒婭驚喜的瞪大了眼,「耽美男?」烏黑圓潤的眼眸仿佛蘊含一汪清水,波光一閃一閃。

  林平之心跳急劇加快,暈乎乎的點了點頭。

  「哎,總算讓我碰到了現實中的男同了,」舒婭馬上熱情似火,「是攻,是受,還是可攻可有受?」

  林平之的頭更暈了,摸著腦袋不知所云。

  楚傑屈指敲一下舒婭的頭:「死丫頭,別欺負老實人"

  舒婭捂著腦袋,憤憤向楚傑瞪去,只看一眼,就移不開視線了,修長的手指快速穿梭在酒瓶與酒杯之間,讓人眼花繚亂、卻不失靈動灑脫,加上他本身的外表極其出眾,忽明忽暗的旋轉燈光下,竟有一種扣人心弦的美感,看他調酒的過程,簡直是享受。在大廳里飲酒跳舞的人漸漸注意到這邊風景獨好,陸陸續續走過來圍觀,一些熱情奔放的女客人甚至向阿傑吹起了口哨。

  舒婭看得正入迷,一杯酒「叭」一下放在了她的面前:「嘗嘗看。」

  舒婭拿起酒杯小泯一口,感覺還不錯,馬上又端起酒杯一口飲盡,把空酒杯推還給阿傑,豪情萬丈:「再來一杯。」

  阿傑遲疑:「這酒後勁挺強,你確定要再來一杯?」

  舒婭高興的點頭:「當然,我是有名的千杯不醉,小小一杯酒算得上什麼。」

  阿傑又倒了一杯酒給她,還來不及阻攔,舒婭又一杯見底了:「可以還來一杯。」

  這回阿傑沒有再倒酒,抬手做了個手勢,立刻有人過來把旁邊圍觀的人請回到大廳的座位上。吧檯前只剩下了他們兩人,阿傑問:「妹妹,你該不會是失戀後,跑來借酒澆愁的吧?」

  舒婭瞥一瞥嘴:「我象那麼沒出息的人嗎?這滿大街的男人,一個沒了,再換一個不就得了。」

  「那倒是,」阿傑點頭,伸出食指輕輕點一點她的臉頰,臉上的手指印雖然已經消腫,但紅印仍清晰可見,「說吧,是哪個孬種打了你?」


  舒婭佩服:「你怎麼知道那傢伙是個孬種?」

  「凡是打女人的男人都是孬種。」

  舒婭頓時對他產生了好感,抓起阿傑的手用力晃一晃:「傑哥,我崇拜你,你是男人中的極品,帥哥中的頭牌,後宮中的老大。」

  「得,你這些讚美我可消受不起。」阿傑苦笑著把手抽回來。

  大概是兩杯酒開始發揮作用了,舒婭的心情舒坦許多,開始喋喋不休的嘮叨:「你看不看言情小說?幾乎所有王子和灰姑娘類型的故事裡,都有一個反面女配角,有錢有勢,長得漂亮,惡毒又有心計,因為她,王子和灰姑娘的愛情總是不能圓滿,於是,王子一邊享受著女配角帶給他的利益,一邊痛恨著女配角破壞了他和灰姑娘的愛情,所有讀者都同情王子和灰姑娘,痛恨女配角,可是,有誰想過女配角才是被欺騙被利用的可憐蟲呢?」

  阿傑倒了一杯檸檬水放在舒婭面前:「怎麼,你就是那個倒霉的女配角嗎?」

  「你說,有這麼賤的男人嗎,明明是他自己千方百計求到了這個婚約,到頭來卻到處裝苦逼,搞得好像是我逼良為娼一樣,我說解除婚約吧,他卻又不捨得放棄手中的利益了,沒種,真沒種!」

  阿傑喝一口酒,點頭贊同:「是很沒種,不像個男人。」

  「也不像個女人,我們女人才不會這樣呢,看在九叔的份上,我時不時被寒磣一下也就算,可這回那對狗男女連我爸媽也扯進去,我爸都走五年了,還要被扯出來罵,憑什麼呀,真當是我欠了他啊?」

  阿傑打抱不平:「太過份了,這回不狠狠整治一下那對狗男女,我都替你憋屈。」

  舒婭眯起眼,陰森森問:「怎麼整治?」

  「找人打他們一頓,男的打斷腿,女的劃花臉。」看見舒婭小嘴張成一個圓形,愣愣看著他,阿傑頓一下,「是不是覺得太狠了,要不就打一頓得了?」

  舒婭猛一拍吧檯,惡狠狠說:「哪有這麼便宜的事,男的鬮了賣到泰國去做人妖,女人劃花臉賣到緬甸去做軍妓。」

  阿傑目瞪口呆,擦一擦額頭上的冷汗,喃喃說:「果然天下最毒女人心。」

  舒婭沒注意他說什麼,拿起杯子喝一口水,叭咂一下嘴:「這酒沒有剛才的好喝。」

  看她眼神迷離,阿傑發覺情況不對,問:「你這是第幾次喝酒?」

  舒婭笑嘻嘻的伸出一個指頭,憨態可掬。

  「第一次?」阿傑失聲喊,卻已經遲了,舒婭軟軟滑下了座位。

  蔡文濤一回到家,就被蔡九叫進書房裡:「年輕人貪玩一點算不了什麼,重要的是凡事要有一個度,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要分得清楚。」他把一份報紙扔給蔡文濤,「能給我解釋一下,上面寫的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嗎?」


  蔡文濤快速掃一眼報紙,說:「爸爸,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蔡九看著兒子,表情平靜無波。

  蔡文濤坦然迎著父親的目光:「爸爸,雖然我的確不怎麼喜歡舒婭,但並不代表我就不敬重恆叔,不感念恆叔當年的恩情,便何況我也沒必要中傷恆叔和恆嬸,這對我沒有什麼好處。」

  蔡九微微點頭:「好,這一次我就相信你,不管是誰做的,這件事你去處理乾淨,我希望明天能看報社的致歉公告。」

  「是。」蔡文濤應承。

  「還有,」蔡九聲音嚴厲,「是個男人就要恩怨分明,先不說因為這場婚約給你帶來了多少好處,就憑六年前的那份恩情——阿恆用自己的命換來了我們父子的命,我們蔡家也該好好照顧阿恆的妻女一輩子,我希望阿婭成為我的兒媳婦,但我從來沒有說過一定要你去娶她,心不甘情不願就別去招惹那孩子,反正我蔡九不止你一個兒子,我的家業也不一定非得嫡長子繼承。」

  蔡文濤咬了咬牙,賭氣說:「我會娶她,娶回來後,一定把她高高供起來。」

  蔡九給氣樂了:「怎麼,敢情你以為你肯娶,人家就得對你感恩戴德?阿婭現在肯不肯承認這個婚約還不知道,去把她扔還給你的訂婚戒指找回來,如果你還想保留這個婚約,就自己去求阿婭,下跪也好,跳樓上吊也好,總之,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求她重新戴上那個戒指。」

  蔡文濤低下頭,聲音里已聽不出什麼情緒:「是。」

  轉身走到門口,蔡九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姓周的那個女人,我當你找了個玩意兒,玩過就早點扔掉,不管有沒有阿婭,那女人永遠不可能進得了我們蔡家大門,如果你執意要和她在一起,我也不反對,放棄你蔡家大少爺的身份就行,我倒很想求證一下,沒有了蔡家大少爺的一切權勢地位,你在她眼裡還剩下多少吸引力。」

  蔡文濤腳步頓一頓,打開書房的門,慢慢走了出去。

  ……

  被灌了兩碗醒酒湯,又翻江倒海吐一通後,舒婭總算清醒過來,捧著暈乎乎的腦袋聽阿傑語重心長的訓話:「妹妹,你知不知道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喝醉酒是件很危險的事情,運氣好的話,被人占了便宜,吃點虧;運氣不好的話,你現在連渣都不剩;幸好,你今遇到了我這個,嗯,我這個品德高尚、正直善良的人……」阿傑被自己的高尚品德深深感動了。

  舒婭臉色發白:「你的意思是說我今天運氣夠好?」

  阿傑還沉浸在感動的情緒中,聽見舒婭問話,不假思索的點頭:「當然。」

  「你、你、你——」舒婭指著他,手指發顫,眼含熱淚,「你到底占了我多少便宜啊?」


  阿傑現場石化。

  「給我喝酒的人是你,讓我吃虧的人也是你,」舒婭抹一把辛酸淚,「全都是你的責任。」

  阿傑若有所悟,冷冷一笑:「直說吧,你想怎麼樣?」

  「反正我一點責任都沒有,你別想賴著我對你負責。」

  阿傑一個趔趄,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哭笑不得說:「妹妹,你這話好像說反了吧?」

  「沒反,從我十四歲開始,就有太多男生覬、覬什麼來著?」

  「覬覦!」

  「對,覬覦我的美色,總想整出點理由讓我負責,可我是誰?」舒婭捋一把頭髮,驕傲冷艷的抬高下頜,「我是潔身自愛、冰清玉潔、烈焰焚情,萬草叢中過、片草不沾身的、不沾身的……」舒婭苦苦思索著合適的詞彙。

  「沒文化真可怕,」阿傑搖頭嘆氣,「妹妹,你得多讀點書。」

  「別哥哥妹妹的亂叫,」舒婭瞪他一眼,「我不吃這套。」

  「唉——」阿傑的表情變得既憂傷又肅穆,「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見你就想起我的親妹妹,如果她還活著的話,現在應該和你年齡差不多。」

  舒婭半信半疑:「你,妹妹?」

  「我媽走得早,爸爸忙著養家餬口,我妹妹幾乎是我一手帶大,我們兄妹的感情特別深厚。」阿傑眼眶開始泛紅,「五年前的一場車禍,她就、她就……」他聲音哽在咽喉間,再說不出話。

  舒婭想起對自己百般痛愛的爸爸,失去至親的悲痛,她感同身受,頓時愛心泛濫:「以後就把我當成你的妹妹吧。」

  阿傑悲喜交加,一把握住舒婭的手,深情說:「以後我就是你的親哥哥,」

  舒婭也感動了,深情的喊:「哥哥!」

  「妹妹!」

  「哥哥!」

  「妹妹!」

  林平之張大嘴巴站在門口,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了,擅抖著一個手指在阿傑和舒婭之間來回移動,阿傑帶有警示意味的瞟他一眼,林平之立馬識趣的閉上了嘴。

  「妹妹,快點回家吧,不要讓你爸媽擔心。」阿傑摟住舒婭的肩,把她帶出包廂,酒吧里的人早已散盡,整個大堂冷冷清清,顯然時間應該是很晚了,舒婭心中又感動了一把,教育她不要亂喝酒,關心她會不會晚回家,他果然有把她當親妹妹看待。

  阿傑一直送舒婭到門口,抬手招來一輛的士,舒婭正想說話,他迅速把她塞進了車內,深情款款揮一揮手:「妹妹,我會永遠想念你的!」舒婭還不及開口,車門就關上了。

  見車子已啟動,阿傑轉身向酒吧大門走去,林平之跟在他身後,誰也沒有注意到車子又停止了啟動,車門正無聲打開。

  「傑哥,」林平之好奇問:「你不是孤兒嗎,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怎麼突然多出了一個妹妹?」

  「哈——」阿傑止不住的笑,「我看那小妞傻得可愛,逗她玩一玩。」

  林平之撓一撓腦袋:「嘿嘿,是挺傻的,可長得真漂亮,連極夜城裡的當家花旦都比不上她。」

  「烏龜王八蛋,」一聲河東獅吼,舒婭以史無前便的迅猛整個人撞了過來,站在門口的阿傑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她撞進了門裡,向前沖了幾步,他順勢往地上一躺。舒婭一時收不住衝勁,跌跌撞撞帶翻了幾張椅子,跌倒在他的身上。

  阿傑吹了一聲口哨,嘻皮笑臉:「妹妹,我就知道你不會捨得離開我。」

  舒婭咬牙切齒,以前所未有的靈敏迅速從阿傑身上坐起,拳頭沒頭沒腦的砸了下去:「混蛋、王八蛋、我打死你,打死你這個大騙子……」

  楚傑雙手悠閒枕在頭下,任由舒婭捶打,雖然她用盡了力氣,拳頭砸在他肌肉結實的身體上卻不怎麼痛,就讓她打幾拳出出氣,他當是免費享受按摩。

  住在酒吧樓上的夥計們聽見聲音,紛紛衝下樓,只見舒婭正騎在阿傑身上,而阿傑卻是一臉的愜意,幾乎所有人心照不宣一臉暖昧發出長長的一聲「哦——」。

  舒婭傻傻的看著他們,不明所以。

  「傑哥威猛,」其中一傢伙笑得一臉蕩漾,「搞了大半夜,還能玩這麼火辣的姿勢。」

  「你們搞就搞吧,」另一傢伙很不耐煩的說,「幹嘛搞這麼大動靜,害得大家都沒法睡覺,還以為是有人來踢場子了。」

  總算有個好心人來打圓場:「我們大家回去接著睡,阿平,你傻站著幹什麼,別壞了傑哥的好事,傑哥你們繼續,哈——,繼續玩個盡興,我們大家什麼都聽不見。」

  舒婭總算明白這幫傢伙的齷齪想法,頓時大急:「餵、餵——,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別走,聽我解釋呀——」

  那個好心人安慰:「妹妹,大家都是過來人,沒啥不好意思的,」他瞄一眼舒婭和阿傑的姿勢,「就這樣不能盡興,你得用滴蠟和皮鞭,要不釘子也行。」

  「你、你——」舒婭臉龐憋得通紅,一口氣總是提不上來。

  「得了,」阿傑笑嘻嘻,「你別解釋了,越描越黑。」

  「哇——」舒婭失聲大哭,從阿傑身上翻下來,就坐在旁邊的地上,越哭越傷心。

  「餵 喂,」阿傑被她哭得頭痛,「開個玩笑而已,不用這麼較真吧,妹妹。」


  舒婭一邊痛哭,一邊說:「是,我就笨蛋,就傻瓜,又怎麼了,招誰惹誰了,一個兩個都耍我,欺負我……」

  「我錯了,妹妹,我錯了還不成嗎?」阿傑遞幾張紙巾過去,「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沒出夠氣嗎?」

  「別叫我妹妹,」舒婭抓扯紙巾糊亂抹一把臉,「烏龜才是你妹妹。」

  「那你總得有個稱呼給我叫吧,我叫楚傑,大家都叫我阿傑,你呢?」

  舒婭還在抽抽咽咽的不理他。

  楚傑只好換個話題:「你剛才不是上車走了嗎,怎麼又回來,就不怕你家裡人擔心?」

  舒婭扁一扁嘴,委屈說:「我身上沒有錢,手機也不見了……」

  楚傑從錢包里抽出幾張鈔票:「快點回家吧,已經凌晨三點了。」

  「誰要你的臭錢了,我可是有尊嚴的人。」她嘴上逞強,手卻不由自主的伸了過去。

  楚傑掃一眼舒婭的手,似笑非笑:「嗯,妹妹就當可憐可憐我,求求你收下我的臭錢吧。」

  舒婭小臉一紅,一把從他手中奪過鈔票:「算是向你借的,我很快會還給你,哼!」她頭一扭,高傲的走了。

  看著她上了計程車,楚傑才放心轉回身,不其然差點撞上林平之那張大餅臉,被他那哀怨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楚傑大怒:「滾,別挨這麼近,老子對男人沒興趣。」

  「傑哥,」林平幽怨問,「剛那小妞是你喜歡的類型?」

  「唔,」楚傑想一想,點點頭,「傲驕型的。」又搖一搖頭,「也就一般般。」

  林平之摸著腦門愣了半天,直到楚傑打著呵欠消失在樓梯拐角處,他才傻傻問:「那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咦,人呢?」

  從計程車里出來,舒婭看見自家大院門前一溜排停了好幾輛,車旁站著十數名黑衣保鏢,顯然是蔡九出行的范兒,不由心中一驚:「媽呀,這事鬧大了?」

  恰好,蔡文敏和葉青松匆匆走出大門,看見舒婭,蔡文敏驚喜交加,一把抓住舒婭的手臂:「我的大小姐,你總算回來了。」

  葉青松一如既往面無表情,對身後的人簡潔吩咐一句:「讓找人的兄弟們撤了。」然後側身站在一旁,等舒婭和蔡文敏先行。

  從他身邊經過,舒婭不由多看了兩眼,作為蔡九最得力親信,她見到這個人的機會挺多,他是個中西混血兒,五官比起純粹的華人,立體感要強一些,相貌相當不錯,有點類似美國電影中的硬漢形象,在舒婭的記憶中,他始終是千年不變的面癱、沉默寡言、行動迅猛。

  「噯,我說松哥,」機會難道,舒婭忍不住問出心中盤桓很久的問題,「你泡妞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嗎,呃——,我是說這麼冷冰冰的酷樣?」


  本來沒有期望得到答案,沒想到葉青松居然頭一點,依然面無表情:「是,很多女人最喜歡我這酷樣。」

  舒婭怔一下,隨即捂著肚子笑彎了腰。蔡文敏也忍俊不禁,強抑住笑意板起臉,拽著舒婭快步往屋裡走:「你還好意思笑,我爸和嬸嬸都為你著急一整夜了。」

  來到客廳門口,正好聽見王美瑤說話:「九哥,既然兩個孩子都不願意,婚約的事就算了吧。」

  ……

  舒婭心中一喜,腳步停在門口想聽聽結果。

  「這怎麼可以,」蔡九斷然拒絕,「阿恆屍骨未寒,你就要我做出背信棄義的事,讓我以後還有什麼臉去見人?」

  「啊?」王美瑤吃驚,「阿恆已經走六年了,再怎麼的,屍骨也該寒得不能再寒了吧?九哥,您實在沒有必要再為我們母女倆操心,更沒必要賠上您的兒子來報恩了。」

  「你這話就不對了,弟妹,阿恆就算骨頭化成灰,也還是我蔡九的生死兄弟,阿恆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阿恆的老婆就是我的老婆......」

  「嗯?」門外,舒婭和蔡文敏齊齊瞪圓了眼珠子;門內,王美瑤大驚失色。

  「弟妹,是弟妹。」蔡九尷尬擦一把冷汗,「總之,我蔡九說出的話,絕對不可能收回去,弟妹,你放心,阿婭將來嫁進我們蔡家大門,我不會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九叔——」舒婭趕緊推門進屋,「您就讓我和蔡文濤解除婚約吧。」

  「你還知道回來呀,」王美瑤衝到女兒身邊,責備的話語掩不住關切之情,一眼看見女兒臉頰上未消盡的五個手指印,勃然大怒,「哪個王八蛋打你?」

  舒婭瞟一眼站在王美瑤身後的蔡九,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憑心而論,蔡九待她的確親厚如同親生女兒一般。當被之所以會認可和蔡家的這樁婚約,絕大部份原因是出於不想與九叔的意願相悖。

  順著女兒的目光,王美瑤慢慢回過頭,看著蔡九若有所悟。

  蔡九尷尬:「阿婭,九叔已經狠狠教訓了文濤那混帳小子一通,回頭讓他來斟茶倒水向你賠不是,打也好,罵也好,都由著你。」

  舒婭搖頭:「九叔,我只想和蔡文濤解除婚約。」

  「傻孩子,」蔡九一臉慈愛的笑,「小倆口鬧彆扭是正常的事,鬧鬧也就算了,太較真可不好。」

  舒婭是個一根筋通到底的人,向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九叔,鬧彆扭的人不是我,是您的兒子,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雖然您重義氣,為了兄弟情義,讓您兒子以身相許,可總得問問我願不願意接受他的身子,是不?」 未了,她還捎上一句,「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條腿的男人到處......」


  「阿婭,」王美瑤瞪女兒一眼,「女孩子不許說粗話。」轉過身她面向蔡九,「九哥,我知道你一向疼愛阿婭,俗話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婚姻對你們男人來說可能算不了什麼,對女人來說卻是一輩子,現在的情況是你兒子一點也不喜歡阿婭,如果硬讓他倆結婚,不是愛惜愛婭,反而是毀了她一輩子的幸福,九哥,取消我們兩家的婚約吧,如果阿恆在天有靈,不會責怪你的。」

  蔡九和藹笑容不變,卻隱隱透出一股迫人的威勢:「弟妹,解除婚約這事,還是慎重考慮一下比較好,如果阿婭和文濤實在是不舍適,不是還有雋峰嗎,那孩子忙著滿世界跑來跑去替我打理生意,雖然和阿婭相處的時間比較少,但總的來說,阿婭與他還算合得來,過一兩天雋峰就回來了,這一次我讓他多逗留些時間,好好陪陪阿婭,一定讓阿婭從他們兩兄弟中挑一個滿意的未婚夫。「

  「饒了我吧,九叔——」舒婭慘叫,「哥哥不行,就弟弟上,難道這世上除了姓蔡的,我就不能嫁別人了嗎?」

  蔡九置若罔聞:「阿婭一夜沒睡吧,快點去休息,我也該回家了。」招呼一聲站在門旁發呆的蔡文敏,「走了,阿敏。」他拔腿就走,不給舒家母女任何拒絕的機會。

  蔡文敏回過神,神色複雜,掃視一眼舒婭母女,緊隨著父親的腳步跑出了門。

  舒婭傻了眼:「怎麼辦,這婚約還能不能解除?」

  王美瑤表情嚴肅:「阿婭,老老實實告訴媽媽,你對蔡文濤究竟有沒有一點喜歡的意思?」

  「老實說吧——,」舒婭歪著腦袋,一手托住腮畔,「剛開始,聽說他就是我的未婚夫,心裡沒覺得反感也沒覺得特別高興,後來慢慢接觸多了,就越來越覺得沒意思,到現在,我敢肯定的說,我對他絕對沒有一點喜歡的意思。」

  「行,不管他們蔡家同不同意,這婚約咱們單方面已經解除了,我來通知蔡九和文濤,以後你談戀愛、交男朋友啥的,愛幹嘛就幹嘛去。」

  舒婭驚喜:「這樣也成?」

  「廢話,」王美瑤氣勢十足,「沒結婚就能把你打成個豬頭,要真嫁過了,還不得把你給變成烤乳豬,我和你爸養你這麼大容易嗎,憑什麼送上門去給人打!」

  回到家,看見站在門口迎接的蔡雋峰,蔡九意外:「阿峰,什麼時候回來的?」

  「比您早一步進家門,」蔡雋峰微笑回答,伸手扶住父親的手臂。

  「事情辦得怎麼樣?」

  「一切順利,稍後我把相關文件給您看。」蔡雋峰一邊扶著父親進屋,一邊關切看向一臉倦意的蔡文敏,「阿敏,是不是累了?」

  蔡文敏緊繃著臉不理他,蔡九憐惜拍一拍女兒的手背,「阿敏陪我熬了一整夜,肯定很累了,快去休息吧,我這裡有你二哥呢。」


  蔡文敏眼睜睜看著蔡雋峰扶父親離去,臨到拐角處,他回過頭沖她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向來溫文而雅,她卻覺得象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絲絲涼意直鑽心頭。

  拖起沉重的腳步,她慢慢走到花園裡,顧不得清晨的草地上尚且凝結著露水,她席地坐下,雙手抱膝,頭枕在膝蓋上默默出神。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輕輕走到身旁,蔡文敏保持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蔡雋峰迴來了,看樣子,似乎又立了大功。」

  「嗯。」蔡文濤在她身邊坐下。

  「昨天,阿婭離開你的辦公室後,一整夜沒有回家,爸爸派了很多人出去找她,我四處找你,不見你人影,給你打了很多次電話,全部是關機。」

  「我去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蔡文濤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我需要一個人冷靜的想一想,想清楚什麼可以捨棄,什麼不可以捨棄。」

  蔡文敏淡淡問:「現在呢,想清楚了嗎?」

  蔡文濤搖頭,眼底一片惘然

  蔡文敏輕嘆一口氣:「看舒家的態度,你和阿婭的婚約十有八九要告吹,爸爸很可能準備讓蔡雋峰取代你。」

  蔡文濤冷笑:「那不正好,私生子配小太妹。」

  「哥——,」蔡文敏氣得想哭,「你到底想怎麼樣,不如乾脆把家業繼承權拱手讓給蔡雋峰那個野種?早知道是這個結果,當年出走了,你又何必再回來?」

  蔡文濤煞白著一張臉,說不出一個字,妹妹的話正是他心中最大的隱痛,離家出走的那段日子,他曾以為憑自己的能力可以獨自開創一番天地,讓人刮目相看,結果卻只是證明了離開家族的勢力,他其實什麼也不是;證明了蔡雋峰始終比他更出色;曾經被他拒絕的婚約,再由他苦苦求回來,這是銘刻於他人生的恥辱;所以,他實在沒辦法喜歡上舒婭這個人。

  蔡文敏覺得鼻端酸澀,吸了吸氣,眼淚不由落下:「哥,能不能把你的傲骨先放一邊去?就算不為你自己著想,也為媽媽、為我想一想,好不好?你總該還記得,那個女人是用自己的死亡才換來蔡雋峰名正言順進入蔡家大門的機會。這些年,蔡雋峰表面上平靜和順,可誰能保證他心中沒有怨恨,一旦讓他得勢,就算我們可以放棄蔡家的一切,你認為他會放過我們母子三人嗎?」

  沉默良久,蔡文濤伸手在妹妹的頭頂輕輕摩挲:「阿敏,哥哥會保護媽媽和你。」

  看著兄長眼中的茫然,蔡文敏心裡感覺不到一絲底氣。

  書房裡,蔡九合上剛看完的文件,欣慰說:「做得很好,幸好還有你能幫到爸爸,你大哥他......唉——」想起曾經被寄予厚望的大兒子,蔡九覺得傷神。其實,比起許多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富豪紈絝子弟,他這個大兒子已經算是很不錯了,從小品學兼優,長大後也算努力上進。可是和像雜草一般長大的二兒子相比,蔡文濤就顯得太過書生意氣,缺少一份狠厲,更沒有一個上位者應有的殺伐果斷。


  蔡雋峰沒有接父親的話,自然而然轉開了話題:「我這次外出,順便帶回了不少當地土特產,稍後我給舒家嬸嬸和阿婭送一份過去吧。」

  「也好,」蔡九點頭,「阿婭一向和你比較親近,你好好勸勸她,讓她放棄解除婚約的想法,無論如何,我們蔡家和舒家的婚約不能解除。」

  「就算舒家主動提出解除婚約,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只要是解除了婚約,不管誰提出來,在別人眼裡,都是我們蔡家背信棄義,欺負救命恩人的遺孀孤女。」

  「哦,是這樣。」蔡雋峰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

  舒婭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客廳里隱隱約約傳來說話的聲音,她打開門縫張望一眼,看見蔡雋峰正陪著王美瑤說話。

  摸了摸餓癟的肚子,舒婭決定先去廚房找點東西吃,路過偏廳,無意間瞄見小吧檯後的酒櫃,心中一動,眼前不由自主閃過楚傑調酒時的瀟灑姿態。她拿出兩瓶酒,學著記憶中的姿勢旋轉著向上一拋,伸手卻接了一個空,「砰呤,砰啷」兩瓶酒相繼落地。

  王美瑤急沖沖跑進來,蔡雋峰緊跟其後,看看地上四濺的酒液和酒瓶碎片,再看看吧檯旁一臉懊惱的舒婭,王美瑤一巴掌拍上女兒的後腦勺:「死丫頭,什麼時候學會了喝酒?」

  舒婭抱著腦袋躲在吧檯後面:「給點面子吧,美人阿媽。」

  「叫美人阿姐都沒有用。」王美瑤又一巴掌招呼過去。

  舒婭腦袋一縮:「媽,你真相了,不知道內情的人都說你是我姐姐。」

  蔡雋峰忍不住「哧」一聲笑,勸阻王美瑤:「嬸嬸,這裡交給我吧。」

  「二哥,」舒婭歡呼,「救命呀——」

  蔡雋峰笑著把舒婭從吧檯後面拉出來,口中叮囑:「小心,別踩到碎片。」

  半個小時後,舒婭坐在廚房的高腳旋椅上,愜意吃著剛烘烤出來的點心:「二哥,還是你對我最好。」

  蔡雋峰正在為她沖泡奶茶:「知道就好。」

  舒婭眼珠滴溜溜一轉:「二哥,你該不會也想娶我吧?」

  他眼角微撩:「不想。」

  「愛油——,二哥,委婉也是一種美德。」

  蔡雋峰把泡好的奶茶遞給她:「我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第一,你根本沒有想過要嫁給我;第二,就算我想娶,你也願意嫁,我未必有命活到和你結婚的那一天。」

  舒婭半信半疑:「有這麼嚴重?」

  「我是什麼身份?」蔡雋峰說得輕描淡寫,「即不是長子嫡出,也沒有一個財大氣粗的舅舅和一個與我爸一起開創事業的表姨夫作靠山,根基不穩,爬得越高,只會跌得越慘,還不如安守本份,至少有一碗安穩飯吃。」


  舒婭似乎被嚇到了,兩眼發直,口中喃喃:「太複雜了!」

  「是啊,很複雜,」蔡雋峰垂眸淡笑,「這些事情跟你沒有關係,你不必摻和進來,像以前一樣,每天開開心心就好。」

  舒婭嘆口氣,拍一拍蔡雋峰的肩:「二哥,我不嫁你,也不會嫁大哥,至於你們家內部要上演豪門恩怨啥的,就不是我能過問的事了。」

  蔡雋峰側過頭,看著肩上五個印油的手指印,心疼說:「阿婭,我這衣服挺貴的。」

  舒婭內疚,伸手替他擦了兩把,於是她手指上其餘的油漬也全部抹在了蔡雋峰的衣服上。

  傍晚時分,酒吧還沒有開始營業,林平之又坐在「風少」酒吧門前的台階上,一臉糾結。剛來不到一個月的小弟金元寶好奇:「平哥在幹嘛,為啥每天都這樣?」

  其他人見怪不怪:「沒事,他在思索。」

  「思索什麼?」

  「哲學問題,比如,為什麼他是他、你是你,為什麼他不是傑哥,又為什麼傑哥叫傑哥、不叫金元寶之類的問題。」

  「......」太深奧了,金元寶想流淚,這年頭連個酒吧小弟都懂哲學,不好混吶。

  夕陽的餘輝中,一道靚麗的身影出現在林平之的視野里,他目測一下,三圍36:24:36,上下身比例5:8,完美的黃金比例,跟周刊雜誌封面上世界名模的身材有得一拚。

  本著不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的原則,林平之目不轉睛盯著那道漸漸靠近的身影,當舒婭的面容越來越清晰的時候,他猛然跳起衝進酒吧里:「傑哥,」他揪住楚傑的衣袖,「兄弟和女人哪個更重要?」

  楚傑正在打桌球,不耐煩甩開林平之的手:「廢話,古人早就說過,為兄弟兩肋插刀,為女人插兄弟兩刀。」他俯身推桿擊球,沒有注意到正走進門的舒婭。

  林平之一愣一愣,想半天沒弄明白:「啥、啥意思?」

  「笨,」楚傑一桿進球,心情不錯,於是耐心解釋,「你想想看,為兄弟那兩刀插在自己身上,痛的是自己;為女人那兩刀插在別人身上,痛的是別人;難道還不夠充分說明兄弟比女人更重要?」

  「哇——,傑哥,你果然英明神武,與眾不同。」舒婭抓緊機會拍馬屁。

  「咦,」楚傑一眼瞥見舒婭,立馬笑嘻嘻,「妹妹,好久不見。」

  「呃,久——?」舒婭哽一下,馬上又一臉討好的笑:「是呵,是呵,好久不見了。」

  「久?有多久?」林平之酸溜溜說,「今天凌晨你才從酒吧離開,好吧。」

  舒婭給他一個白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懂不懂?」她捧著幾張鈔票遞到楚傑面前,「傑哥,這錢還給你,謝謝你仗義相助,這年頭像你這樣有正義感的人越來越少了,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酒吧里一干人奇怪的看著她,楚傑把球桿支在地上:「妹妹,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的意思是——」舒婭口中吶吶,「我以後能不能常來這裡?」

  「隨便,反正進門都是客。」楚傑接過舒婭遞來的錢,隨手往旁邊的桌上一扔,俯身繼續打桌球。

  受到冷遇的舒婭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了旁邊沒話找話說:「傑哥,你這酒吧的名字為啥叫『風少』呢,可真夠別致的?」

  「哦,這個嘛——」楚傑心不在焉慢吞吞的說,「酒吧剛開張那會兒,我本取名叫『風騷』來著,小江說咱雖然算是進軍娛樂界了,可也得低調委婉,是不?所以才改叫了『風少』」

  「呃——」舒婭打哈哈,「果然、果然有內涵哈。」

  楚傑眼角微挑,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

  舒婭訕訕,實在無話可說了,只好看他打桌球,不同於昨晚那副痞痞的樣子,他微眯起眼,凝神注目,推桿擊球,數球連環,相續入洞,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她不知不覺看得出神,世上怎麼有長得這麼好看的男人,基因是怎麼生成的,能不能通過人工培育出來?

  楚傑那張漂亮的面孔突然放大到眼前,一臉壞笑: 「妹妹,很好看嗎?」

  舒婭駭然後退一步,下意識揀好聽的話說:「當然、當然,傑哥的基因絕對是最優良品種,拿去配種肯定是百里挑一……,不、不、應該是萬里挑一才對。」

  楚傑手一顫,球桿差點掉下來,喃喃說:「這種調戲方式可真新鮮。」

  一旁,強忍笑意的「嗤嗤」聲不斷。

  舒婭窘迫,訕笑著:「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楚傑扔下球桿,把舒婭帶到吧檯前,順手拿出一瓶飲料和杯子:「說吧,妹妹,你是不是有事想求我幫忙?」

  「傑哥,我叫舒婭。」

  「唔。」楚傑往杯子裡倒飲料,眼睛也沒抬一下。

  楚婭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綠色盆栽,遞到他面前:「送給你。」

  楚傑接過這個長滿刺的綠色毛球翻來覆去看,莫明奇妙問:「幹嘛?」

  「仙人球,我自己種的,外面市場上買不到。」

  「嘿,真新鮮,」最喜歡熱鬧的吳猛湊過腦袋,「其他小妞都送玫瑰,這位妹妹卻送個刺球兒過來。」

  楚傑抬手抵在他的腦門上往旁邊一推,對舒婭說:「我知道是仙人球,你送這個東西給我幹嘛?」

  「我想……」舒婭臉紅了。

  楚傑摸著下巴溫和微笑:「妹妹,你想怎麼樣?」


  舒婭臉更紅了:「我怕你會笑我。」

  「怎麼會,」楚傑的笑容更加溫柔了,「來,有什麼想法,大膽的說出來就是。」

  舒婭受到了鼓勵,大聲說:「我想向你學調酒。」

  楚傑:「……」

  堅著耳朵聽這邊動靜的人「嘩——」一片,全部倒地陣亡。

  「我知道這很讓你為難,」舒婭搓著手,挺難為情的說,「傑哥,你放心,我雖然沒有底子,但一定會認真學習,決不影響你工作,還可以給你打下手……」

  楚傑拿回放在舒婭面前的飲料,一口氣喝完:「不行。」

  舒婭想了想:「我可以付學費。」

  「付學費也不行,這是我家祖傳密技,傳內不傳外,傳男不傳女。」

  「你不是孤兒嗎,哪來的祖傳密技?」

  楚傑沒好氣:「從我這裡開始傳代,不行嗎?」

  「行、行。」舒婭唯唯諾諾,小聲嘀咕,「好好的生什麼氣嘛?」她求援的看著林平之。

  林平之躊躇一下,悄聲問:「你對傑哥沒那意思嗎?」

  「那意思是什麼意思,跟他生氣有關?」

  林平之眨吧著眼睛,不知道該怎麼來跟她說。

  「哦、哦——」舒婭突如醍醐灌頂,笑得春風蕩漾,順了順胸前的兩縷碎發,擺出一個高傲冷艷的姿態,「傑哥,說吧,你是愛上了我這天使般的臉蛋,還是愛上了我這魔鬼般的身材?」

  楚傑笑眯眯:「我愛上了你的幽默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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