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倒戈嗎?
「行吧,其實這叫易容,畢竟知道我長相的人太多,我總要變個身份才行,不過沒想到這麼快就暴露了,」霏烙笑眯眯的看著江淮,「虧你剛才能夠發現是我呢。」
「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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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是最為親近的個體,根植於身體深處的血脈在彼此吸引,讓他們只要靠近就會立刻察覺彼此。
對於他們彼此來說,偽裝是毫無意義的,所以剛才他甚至連人都沒有看清就能夠確定,因為除了她,沒有人會給他如此強烈的親近感。
而霏烙也同樣,她在那一刻察覺到了江淮靠近的氣息,知道是他,所以才敢賭。
她當然可以選擇和顧景軒一起離開,但這樣並不能解決問題。
對方若是一直抓不到人,必定會警惕起來,這對於他們之後的計劃是不利的,所以她只能冒險的選擇暴露。
剩下便是要交給他來做決定了,揭穿她,還是
「所以江大少,你會把我的事情告訴那個男人嗎?會把我抓回去嗎?」
江淮什麼都沒說,只是那麼看著霏烙,柔靜的眸子中閃動著複雜的情緒,良久,他突然握住了霏烙的手腕。
「是你說過的吧,你我兩不相欠,所以再次見面便是敵人,誰也不要手下留情。」
「是,是我說的。」
之前他們一起去吃飯的時候,那時霏烙還盡了他的人情,於是離開時便這麼說,既是告訴他,也是提醒自己。
只是沒想到這才過了多久,自己竟是又一次來麻煩他。
「抱歉,既然如此就忘掉我的話吧,」霏烙順從於他抓住自己的力量,不做反抗,「抓我回去吧。」
少年雖然看起來纖瘦脆弱,但是手掌依然有著男性的寬度,修長的五指如鉤爪般蘊含力量,牢牢貼合著她的手腕。
「抓你回去,再關你一次嗎?再讓你受一次傷?再讓你更加恨我?」
他的手掌下緊緊貼合的,是霏烙手腕上的猙獰傷疤。
之前那道傷痕一直用權昊焱給她的護腕遮擋,但因為太過醒目了,所以這次她就沒有戴,而是以一條薄薄的絲帶掩飾,就好像裝飾一般也不會讓人起疑。
但絲帶很薄,如此觸摸下,依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一道道溝壑一般,猙獰的疤痕盤踞的形狀,清晰的仿佛也烙印在了他的身上。
她明明有著極強的恢復力,無論多麼嚴重的傷痕都可以恢復的完好如初,卻獨獨只有這一道傷痕,留下了刺目的痕跡,就仿佛他們兩人之間難以扭轉的關係。
他傷害過她多少次?又準備再傷害多少次?
「但我做不到。」
看過了她那時蒼白悽慘的模樣,看過了她在權昊焱身邊輕鬆歡笑的模樣,兩相對比之下,讓江淮越發難以狠心動手。
手掌下越是清晰的感受到了那道傷痕,越是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過錯,所以連和那個人掙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對不起」
霏烙眨了下眼睛,然後才反應過來他是指的之前自己被抓的那件事。
「沒關係啊,我又不是很在意,那本來就是因為我的大意,我總不能還要求敵人對我手下留情吧。」
「敵人」
敵人嗎?
江淮鬆開了霏烙的手,神情恢復了正常。
「你來是為了我們之前抓的那個人吧?」
「知道後你會怎麼做?」
「她在中心城的地下,鑰匙只有一把,是樊先生自己保管。」
「你就這麼告訴我了?」
江淮沒有回應,只是繼續說道:
「那裡的防禦系統是完全針對你的,所以僅憑力量根本無法硬闖,只能拿到鑰匙。」
「嗯,我知道了。」
「你打算去偷鑰匙嗎?很危險的,樊先生的身邊時刻都有強化的戰士和斯圖亞特家的人護衛,你根本不可能靠近。」
霏烙笑了一下。
「總會有辦法的,反正我又不容易死。」
說完,她衝著江淮揮了揮手。
「很感謝你告訴我這些,這下我似乎又欠你人情了,希望以後能有機會還吧。」
轉身要走的時候,江淮突然拽住了她。
「你打算硬來嗎?你知不知道這裡到底有多少強化人?你以為你帶的那些部下能幫得了你嗎?別說救人了,你自己都」
他看起來是真的在為霏烙擔心,語氣早已沒有了往日的輕柔。
霏烙總是搞不懂他的態度,有時好像很關心她、有時會出手幫她,但霏烙每一次重傷也都是因為他。
若是他一直保持著冷淡的態度,每一次交鋒都不會手下留情的話,那麼霏烙也能夠將他完全當做敵人看待,不摻雜私情吧。
偏偏他又有時會露出這副被拋棄,被傷害的模樣,在霏烙想要與他徹底劃清界限的時候,又突然好心的幫忙。
就是因為他這種不乾脆的態度,讓霏烙也不知究竟該如何對他。
「謝謝你的關心,但我必須要冒這個險,何況,」霏烙拽開他的手,「我很強,別太小看我。」
——這他當然知道,但這是兩碼事。
「他還真沒有說錯,你為什麼總是不知道擔心自己?自己的身體是什麼樣子你自己難道不知道嗎?就算受傷之後很快就會好,那也不代表你可以藉此亂來啊。」
「江淮?」
「鑰匙我會想辦法弄到,然後你把人救出來之後就快點離開這裡,明天的酒宴也不要來參加。不要靠近焚先生,你鬥不過他的。」
他仿佛認輸了一般,說出了自己曾經無論如何也不願承認的事實。
「你不是喜歡權昊焱嗎?那就回到他的身邊去,過普通的生活,不要再摻和這些危險的事情了,留在他身邊,至少他還能夠護著你。」
不知道江淮的心裡究竟是發生了什麼轉變,之前他明明一句都不願提那小孩,此刻卻勸著自己回去他身邊。
「你要我臨戰脫逃嗎?」
「這沒什麼不好,你本來就沒有義務要去冒險。」
「江淮,和義不義務的沒有關係,我只是為了自己,所以想要親手殺了他而已。我想要看著他的計劃失敗、我想要磨碎他的高傲、我想要讓他知道,他除了人渣之外根本什麼都不是。」
「我才沒有什麼高尚的理由,只是想要像他毀掉母親的人生,毀掉我的人生一樣,徹底摧毀他的一切。」
霏烙看著少年,說的極其認真。
「這件事情我只能自己來做,或者說,必須要我親自動手,否則我就算我苟活下去,也永遠不會釋懷。那個男人對我的影響太大了,不親手毀掉他,我一輩子都會活在他的陰影中。」
江淮似乎被霏烙的認真所打動,激烈的情緒逐漸平穩了下來,他認真的詢問道:
「無論如何也不能勸說你了嗎?」
「是,倒不如說,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和我說這些,我以為你會希望我和你持續交鋒下去。」
畢竟真正相似、對等的就只有他們兩人,也只有他們能夠成為彼此的對手。
很矛盾,明明他們是敵對的關係,不可能會成為同伴,不可能有親情、友情甚至愛情的發展,但卻又彼此緊密的聯繫著。
倘若他們兩人失去了任何一方,剩下的那一個都會因此而感到寂寞吧。
不是傷心、痛苦那樣的情感,而是空虛,就仿佛失去了另一個自己,從此便不再完整。
所以,他們也期待著一次次的對峙,因為只有對方能夠逼迫自己使出全力。
有這樣的對手,人生才不會無聊。
霏烙相信江淮也一定是這樣想的,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引誘自己現身,親自阻攔在她面前。
「嗯,我確實曾經期待過,但和那相比,我現在」
——只希望你平安幸福。
這番話他並沒有說出口,他們已經在這裡停留了太久的時間,何況若是江淮一直不露面,也容易讓人起疑,所以不能再繼續耽擱了。
「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江淮檢查了一下周圍是否有人,隨後才安心的催促霏烙。
「鑰匙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救完人之後你快點離開,這裡不安全,就算你想要做什麼,也等到出去和你的同伴匯合以後,別一個人冒險。」
「江淮,你這算是倒戈嗎?」
「誰知道呢,」江淮笑了一下,一瞬間好似又變成了曾經那個柔柔的『病美人』,「若是在真正的戰場上相遇,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所以別對我抱有期待。」
——他只是不希望她在這孤立無援的狀況下再被抓而已,他不想再看到她一個人待在冰冷的房間裡,那落寞的模樣。
在陽光下的她是那樣的徐徐生輝,迷人而耀眼,而被關在牢籠中的她淡去了一身的光芒,暗淡而脆弱。
江淮知道,只是外傷根本殺不死她,但她卻會因為長時間照不到太陽而衰弱死亡。
對於她來說的太陽,是權昊焱。
有他在的霏烙,才是真正的無敵。
「我才好不容易清還了之前的欠債,結果馬上就又欠下了新的人情,這樣下去真的要還不清了。」
——還不清才好,他還不想這麼快就了清。
「先欠著吧,總會有機會還的。」
說完他推了一下霏烙,催促她,於是霏烙也沒有再說什麼,迅速從原地離開了。至於留下的江淮,他還需要去找個替死鬼來交差,否則就算他們查不到霏烙,也會因為加強警惕而影響之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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