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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番外言深1

  第276章 番外言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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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常說,一夕忽老。以前上學的時候我還真沒這麼覺得,可自從那年大學畢業以後,我愈發在忙碌的生活中體會到這一句話的含義,忍不住低嘆一聲,生活當真是要體會出來的。

  日子就像是下雨一般,一滴雨和不計其數的雨絲一起疾速下落,擦過微涼的指尖,落到堅硬的水泥地上,和眾多雨絲融匯在一塊,再蒸發形成烏雲,再落下,周而復始。

  昨天,我趁著假期忙裡偷閒地去參加了大學同學聚會。

  儘管我是打車去的,車上有空調,我卻仍然感受到了南方濕冷空氣的寒風凜冽。

  「你會來嗎?」我囈語出聲,怔了怔,又自嘲地笑了。

  他會不會來,又與我何干?

  到頭來,我就像個局外人一樣。

  「小妹妹是外地人吧?去見男朋友啊?」司機一口濃重的長沙口音和我搭訕。

  聞言,我看見後視鏡里司機和藹的笑和看著我的目光,禮貌地笑了,搖搖頭說道:「去參加同學聚會。」末了,又補了一句,「我是北京人。」

  司機笑著瞭然地「哦」了一聲,才又道,「那一定有你忘不掉的人吧?」

  「算是吧。」我答,心思卻有些飛遠。

  我扭頭看向窗外,十二月的行人已經很少了,廣場上的屏幕里放著我都能背過的GG,大屏幕下一群孩子和大人熱鬧又熟捻地有說有笑,還有一些情侶在親昵地說著悄悄話。

  眼前恍惚浮現出那個人曾經的清俊的臉。

  「叔叔,新年快樂啊。」我緩過神說道。

  司機一聽,樂呵呵地對我說道,「新年快樂啊小姑娘!」

  到了目的地,司機放我下車,付錢的時候他卻怎麼也不要,說「新年了,外地小姑娘掙錢不容易,反正也沒多遠路。」我推脫不掉,就只好應下來了。

  站在飯廳門口,我哈出一口霧氣,在約定的地方躊躇很久一會兒才篡緊雙手走了進去,一副捨生赴死的樣子引得不少人側目。

  我臉皮一向厚得很,這些眼光我也沒在乎過。

  到了包間以後,人都來的差不多了,和幾個主辦人聊了兩句之後我首選了一個角落裡坐著,環顧了一圈,大家變了很多,褪去了青澀,曾經無比熟悉的臉龐也變得陌生。

  說實話,我並不喜歡那種距離感。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個男人身上。白襯衫,黑西褲,整理的乾乾淨淨的臉,利落的短髮,眉宇間皆是一片冷漠和凌厲。


  終於,還是見到他了。

  而他身邊坐著的是我那時最好的朋友,正對著他巧笑倩兮。

  他好似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朝我看了過來。

  我並沒有覺得尷尬,而是大大方方地朝他笑了笑,然後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記憶,好像回到了那一年的高中。

  像是所有校園小說的開場,我和他是在報名的時候認識的。

  他說他叫許奕。

  聽別人說他好像是以前學校的校草。

  客觀來講,這個名號名副其實。

  我的成績不好,當時的班主任是剛剛畢業的應屆生,么蛾子最多了,就想出個法子讓成績最差的人和成績最好的人坐在一塊相互學習。

  他是成績最好的,而我,很不巧的,就是那個成績差到被老師指著腦門說,「余綰綰,你是怎麼考上高中的?」

  我總是特別精靈古怪地回答老師,「老師,我其實是買上高中的!你一定不要放棄我!」

  面對我的話,老師就會無奈又好笑地嘆口氣,繼續說:「你呀!唉……來,看一下這道題……」

  我永遠忘不了許奕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並不是因為相遇太過於美好,而是因為真的太讓人難忘了。

  那天,銀杏葉紛飛。我因為在地鐵上把綁頭髮的橡皮圈擠掉了,整個人頭髮是披下來的。

  那個時候發質也不好,一披下來跟個瘋婆子似的,還提著一個箱子。

  許奕穿著白色的T恤,牛仔長褲,陽光得不像樣子。本來會以為是一場美麗的邂逅,結果這貨一上來就對我說:「阿姨,我想問一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凌厲的目光逼愣住了,半天才斷斷續續地說完那一句話,「報到處在哪?」

  我是那種善罷甘休的人嗎?但我也不至於當面懟他,於是非常「和藹」地笑著,給他指了個反方向,「往那邊直走,走到頭,上二樓就是。」

  許奕笑了笑,對我表示感謝。

  我則非常不客氣地說:「不用謝不用謝,太客氣了,小伙子還是去配副眼鏡吧。」

  「什麼?」他皺起眉頭,沒有明白我的話。

  我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你快去才是,別遲到了。」

  心裡暗戳戳翻了個白眼:不遲到才怪!

  現在想想真的是挺幼稚的。

  不出所料的,許奕遲到了,但這並沒有影響後來他在老師們心目中好學生的形象。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天他提著箱子,氣喘吁吁地跑到教室門口滿頭大汗,然後看到我驚愕的樣子。

  我高中的成績幾乎是許奕提上來的。

  我的理科差極,可我爸一句挑戰自我就給我報了理科班,誰講都不聽。

  我曾經一度以為我其實不是我爸的親女兒,可每當我爸對我在新學校時的噓寒問暖和三天兩頭來看我的時候我又果斷打消了這個這個疑慮。

  誰家沒有一個看似很皮的老爸呢?

  許奕可謂是天才,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因為我弄不懂的他都會,我擅長的他能比我做的更好。

  我印象很深的是那天晚自習,學校毫無徵兆的停電了。

  老師不知道從哪裡拿了好多蠟燭,再每個人桌子上點了兩根,再三囑咐我們別點著了書。

  許奕當時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坐在他旁邊,當時是夏天,窗外的天是那種深藍色偏黑色的顏色,星星泛著微光裝飾著那片天。

  微風從窗外吹進來,燭火搖曳。

  而燭光下的他,睫毛微微顫動,一張清俊的臉被微黃的燭光照得柔和又美好。

  我怔住了,一直緊盯著他,一直到他改完我的卷子,緩緩抬起頭看我的時候,對上我盛滿星光的雙眸也愣了。

  「我臉上有東西嗎?」他問。

  我余綰綰何許人也,果斷回答,「沒有,看你好看。」

  「你也好看。」他笑道。

  我至今都認為那是一句客套話。

  又是一陣微涼的晚風,吹得我們心神微漾。

  一朵花被風吹了進來,正好飄到他的課桌上。

  他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然後遞給我,「送給你。」

  我疑惑地接過來,「什麼花?」

  他別過頭看向窗外,輕輕地說道:「不知道。」說完,他又轉頭看著我,笑著指著我那張他剛剛改完的試卷,語氣揶揄,「這道題錯了!」

  我連忙湊過頭去看,「哪?」

  「這個,裂式裂錯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朵花是梧桐花。

  後來的後來,我才知道,梧桐花的花語是——情竇初開。

  我的成績就像我和他的關係一樣,越來越好。

  上課他會提醒我聽講,下課他會給我講題目,我來大姨媽的時候他會幫我去買姨媽巾。

  高三的時候我經歷了我人生中最大的一道坎,它幾乎把我擊垮。


  我爸去世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在體育課上,我忘了當時我在做什麼,但當李老師親口告訴我這個消息,和電話里我媽泣不成聲的話語的時候,我聽不了任何聲音,我一顆心沉到了海底,那種巨大的壓強感壓迫著我的心臟,我只覺得周圍的空氣是如此的稀薄,就像是身處在外太空一樣。

  而且是離太陽很遠的外太空,因為我很冷,冷到血液都好像凝結成冰了,渾身上下動都動不了,整個人快要昏厥。

  是許奕把我背到身上,沒有送我去醫院,而是送我去了我最想去的家。

  一直到送走了我爸,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以至於我後來上課都恍恍惚惚的,成績一落千丈,我會為了不讓我媽擔心偷偷躲在被子裡哭。

  一直到那天,許奕擔憂地看著我,嘆了口氣對我說:「余綰綰,你這樣不行的。」

  我的眼淚就像是開了閘的大壩,奔涌不止,我支撐不住地蹲了下來,嘴裡斷斷續續地囈語:「許奕,你,你知道嗎?我…我沒有爸爸了……」

  許奕蹲下來抱住我,下巴放在我的頭頂鄭重其事地說道:「綰綰,有我在。」

  提前放一下,怕忘記這個番外,到時候可能又是另外一本書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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