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游松先出來,回車上等張碩。張碩走到院子裡,提議明晚大夥坐下來正式吃頓飯,剛好莫惜瞳是後天的飛機,就當給她踐行。
余男覺得吃飯沒必要,張碩一口一個妹妹,叫的她頭皮發麻,汗毛都立起來。張碩走一步跟一步,她第一次發現他這麼難纏,最後余男沒辦法,勉強點頭,他才肯離開。
他走後,小院裡終於安靜。
余男站了會兒,突然的沉寂令她有些不適應。
她低著頭,地上是鵝卵石鋪就的小路,由院門通向門廊里,余男雙手束進口袋,在小路上默默走了幾個來回。
客廳燈火通明,她往屋裡望了眼,隱約可以聽見重播新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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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裡面傳來一陣咳,余男腳步頓住,聲音持續很久,一聲聲咳嗽像從肺里發出來,連成一片不見間歇。
蔣奇峰半靠在沙發上,毛線帽擱一邊兒,由於病痛折磨他頭髮掉光了,只剩三根指頭的手,扭曲撫在胸口上。
一杯水遞到他面前,蔣奇峰抬起頭,接過慢慢喝下半杯,又咳幾聲,才漸漸平息下來。他像被抽去半分魂魄,整個人幾乎攤在沙發上。
余男拳頭攥緊又鬆開:「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蔣奇峰胸膛劇烈起伏,半天才平復:「我的身體我清楚,還能勉強撐一段日子,」他緩了口氣,「放心,死不到你家裡。」他說話尖酸刻薄,曲解人意,和以前沒分別。
余男覺得自己多餘問,轉身往廚房走。
走一半,聽他說:「再給我倒杯水。」
余男腳步一頓,還是折身給他倒水。
蔣奇峰終於正常說話:「這病發現的時候晚,沒有治癒可能,勉強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話一帶而過,沒說是什麼讓他撐下來的,停了片刻,聽她問:「沒住院治療嗎?」
「住著呢,身體狀況好些的時候,醫生允許回家待兩天。」
余男問:「這次呢?」
他只說:「打過招呼了。」
余男在一旁小矮墩上坐下,沉默後,問:「那現在停止治療可以嗎?」
蔣奇峰沒吭聲,剛才游松來就是問他這件事,他已經同意,過兩天就走,游松叫人到濟南機場去接他。
沒聽到回答,余男盯著地面,又問:「治療需要一大筆費用?」
「游家那小子給拿錢。」
余男一愣:「這麼多年都用人家的?」
蔣奇峰眼一瞪。他太瘦了,燈光下,眼窩凹陷,眉毛下就像兩個黑窟窿,「當年是他把你弄丟,咱爺倆兒分開,他有責任,拿點錢是那小子應該的。」
余男看他一眼,沉默不語。
蔣奇峰仰躺著,靜靜說:「盼了十多年,就等著這一天了,現在終於找到你,我也好安心下去,有個交代。」他勉強打起精神:「你媽……」
余男蹙了下眉,「您去臥室休息吧,時候不早了。」她打斷他,站起身:「我去燒熱水。」
蔣奇峰睡下,余男推開落地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充斥在空氣里,她一抖,不禁搓了搓雙手。往前走,院中的路延伸向前,毫無遮攔的通向洱海邊。
余男把手沒入涼沁沁的湖水裡,心也涼的徹底。
十七年,在每一個普通人的眼裡很漫長。人的記憶力有限,一輩子那麼長,沒有哪件事可以從頭記到尾。這些年,余男過的很好,幾乎忘記所有,可記憶像困獸,在與游松重逢那刻突然甦醒,捲土重來。她每天活在逃避和面對,迷戀與怨念的矛盾中,回憶變成控制她情感和生活的枷鎖。
現在蔣奇峰又告訴她,游松不單為她耗費十七年,甚至用更多時間,照顧她不願承認的老父親。
到底誰欠了誰?這筆帳應該怎麼還?沒人告訴她……
而這一刻,她還不知道,能還清的是債,還不清的其實是感情。
轉天晚上,余男自己去餐館,沒叫別人接。
她來時,其他人已經到齊,與上次不同,游松坐在角落裡抽菸,莫惜瞳擠他身邊,一隻手吊在他手臂上不斷晃,撒嬌的說著什麼。
張碩旁邊的位置是空的,見她進來,他呲一口大白牙,高喊了聲,「津左妹妹,坐這邊兒。」
余男白她一眼,那兩人聞聲抬起頭,游松眼神飄過來,往她身上掃了眼,沒說話,又低頭抽菸。
余男在張碩旁邊坐下,莫惜瞳不如之前放鬆,一直拿眼尾打量她。
游松不說話,張碩卻很積極。他先叫來一壺茶,鄭重其事和余男介紹說:「那是惜瞳,莫惜瞳。以前的事你不記得了,原先你們三家是鄰居,你和惜瞳上小學一個班,經常一起上下學,好的就像親姐妹,我和你游哥還去學校接過呢。」
余男輕輕笑了下,沒說話。
張碩興高采烈,不忘套近乎:「我那時抱過你,記得嗎?」
「不記得。」
張碩:「……」
他摸了下鼻頭,清清嗓子,又對莫惜瞳說:「這就是咱們一直找的蔣津左,現在生活在大理,她比你生日小四個月,你跟我們一樣,得管她叫聲妹。」游松先出來,回車上等張碩,張碩走到院子裡,提議明晚大夥坐下來正式吃頓飯,剛好莫惜瞳是後天的飛機,就當給她踐行。
余男覺得吃飯沒必要,張碩一口一個妹妹,叫的她頭皮發麻,汗毛都立起來。
張碩走一步跟一步,她第一次發現他這麼難纏,最後余男沒辦法,勉強點頭,他才肯離開。
他走後,小院裡終於安靜。
余男站了會兒,突然的沉寂令她有些不適應。
她低著頭,地上是鵝卵石鋪就的小路,由院門通向門廊里,余男雙手束進口袋,在小路上默默走了幾個來回。
客廳燈火通明,她往屋裡望了眼,隱約可以聽見重播新聞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裡面傳來一陣咳,余男腳步頓住,聲音持續很久,一聲聲咳嗽像從肺里發出來,連成一片沒間歇。
蔣奇峰半靠在沙發上,毛線帽擱一邊,由於病痛折磨他頭髮掉光了,只剩三根指頭的手,扭曲撫在胸口上。
一杯水遞到他面前,蔣奇峰抬起頭,接過慢慢喝下半杯,又咳幾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他像被抽去半分魂魄,整個人幾乎攤在沙發上。
余男拳頭攥緊又鬆開:「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蔣奇峰胸膛劇烈起伏,半天才平復:「我的身體我清楚,還能勉強撐一段日子,」他緩了口氣,「放心,死不到你家裡。」
他說話尖酸刻薄,曲解人意,和以前沒分別。
余男覺得自己多餘問,轉身往廚房走。
走一半,聽他說:「再給我倒杯水。」
余男腳步一頓,還是折身給他倒水。
蔣奇峰終於正常說話:「這病發現的時候晚,沒有治癒可能,勉強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話一帶而過,沒說是什麼讓他撐下來,停了片刻,聽她問:「沒住院治療嗎?」
「住著呢,身體狀況好些的時候,醫生允許回家待兩天。」
余男問:「這次呢?」
他只說:「打過招呼了。」
余男在一旁小矮墩上坐下,沉默後,問:「那現在停止治療可以嗎?」
蔣奇峰沒吭聲,剛才游松來就是問他這件事,他已經同意,過兩天就走,游松叫人到濟南機場去接他。
沒聽到回答,余男盯著地面,又問:「治療需要一大筆費用?」
「游家那小子給拿錢。」
余男一愣:「這麼多年都用人家的?」
蔣奇峰眼一瞪。
他太瘦了,燈光下,眼窩凹陷,眉毛下就像兩個黑窟窿,「當年是他把你弄丟,咱爺倆分開,他有責任,拿點錢是那小子應該的。」
余男看他一眼,沉默不語。
蔣奇峰仰躺著,靜靜說:「盼了十多年,就等著這一天了,現在終於找到你,我也好安心下去,有個交代。」他勉強打起精神:「你媽……」
余男蹙了下眉,「您去臥室休息吧,時候不早了。」她打斷他,站起身「我去燒熱水。」
蔣奇峰睡下,余男推開落地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充斥在空氣里,她一抖,不禁兩手搓了搓。往前走,院中的路延伸向前,毫無遮攔通向洱海邊。
余男把手沒入涼沁沁的湖水裡,心也涼的徹底。
十七年,在每一個普通人的眼裡很漫長。
人的記憶力有限,一輩子那麼長,沒有哪件事可以從頭記到尾。
這些年,余男過的很好,幾乎忘記所有,可記憶像困獸,在與游松重逢那刻突然甦醒,捲土重來。
她每天活在逃避和坦然,迷戀與怨念的矛盾中,回憶變成控制她情感和生活的枷鎖。
現在蔣奇峰又告訴她,游松不單為她耗費十七年,甚至用更多時間,照顧她不願承認的老父親。
到底誰欠了誰?這筆帳應該怎麼還?沒人告訴她。
可這一刻,她還不知道,
能還清的是債,還不清的其實是感情。
轉天晚上,余男自己去餐館,沒叫別人接。
她來時,其他人已經到齊,與上次不同,游松坐在角落裡抽菸,莫惜瞳擠他身邊,一隻手吊在他手臂上不斷晃,撒嬌的說什麼。
張碩旁邊的位置是空的,見她進來,他呲一口大白牙,高喊了聲,「津左妹妹,坐這邊兒。」
余男白她一眼,那兩人聞聲抬起頭,游松眼神飄過來,往她身上掃了眼,沒說話,又低頭抽菸。
余男在張碩旁邊坐下,莫惜瞳不如之前放鬆,一直拿眼尾打量她。
游松不說話,張碩卻很積極。
他先叫來一壺茶,鄭重其事和余男介紹說:「那是惜瞳,莫惜瞳。以前的事你不記得了,原先你們三家是鄰居,你和惜瞳上小學一個班,經常一起上下學,好的就像親姐妹,我和你游哥還去學校接過呢。」
余男輕輕笑了下,沒說話。
張碩興高采烈,不忘套近乎:「我那時抱過你,記得嗎?」
「不記得。」
張碩:「……」
他摸了下鼻頭,清清嗓子,又對莫惜瞳說:「這就是咱們一直找的蔣津左,現在生活在大理,她比你生日小四個月,你跟我們一樣,得管她叫聲妹。」
莫惜瞳撇了下嘴角,一直沉默,什麼都沒叫出來。
看她反應,張碩以為自己記錯了,問游松:「游哥,你說對嗎?」
游松吸口煙,眯著眼:「對什麼?」
張碩:「……」
這一晚,游松沒說幾句話,剛才張碩說什麼,他根本就沒聽。
一桌人各懷心事,只有張碩興致勃勃,他又說:「當年就是你和惜瞳一起被騙走,我和你游哥……」
「張碩,點菜。」他話沒說完,被打斷。
張碩看一眼游松,兩人間的默契讓他知道有些話不能說,他「哦」一聲,忙轉了話題。
莫惜瞳眼神一直在幾人之間徘徊,想起張碩剛才被打斷的話,腦中一閃,驀地明白了。
她看向余男,嘲諷的笑了下。
一頓飯食不知味,游松對面就是余男,兩人眼神偶爾碰到,一觸即離,沒有過多言語和表情。
到後來,連張碩也變得沉默了。
半途,余男起身去洗手間,從隔間出來,見莫惜瞳倚在水池旁。她斜靠著,一頭捲髮全都攏在一側,纏纏繞繞,慵懶繾綣,昏黃燈光下,散發一種迷人的柔韌感。
她環著胸,一順不順盯著余男看,眼神不可一世。
余男走過去,面無變化,仿佛知道她會跟進來。
她洗手,從鏡中看向她:「找我有話說?」
莫惜瞳夠直接,多一個字都不願和她說,「小時候我們一起被拐走,游哥只能救下一個人……」她說到這裡停住了,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余男笑問:「所以呢?」
「游哥的選擇是我。」
這話是事實。
余男的心被人揪了下,她垂下眼,眼中的光藏在那背後,她抿緊唇,再抬頭時卻是笑著的:「剛才張碩說過,我得了一場病,有些事根本不記得。」
莫惜瞳當然知道,她講這些是故意的。剛才看游松阻止張碩,她就知道,兩人不願向余男提及當年的事,所以她自作聰明,想讓余男知難而退。
莫惜瞳接著說:「你應該有自知之明的。」
余男「哦?」一聲。
莫惜瞳說:「我是游哥看著長大的,我們感情深厚,不是隨便個外人能比的。游阿姨早有意思讓我們在一起,所以我希望你趁早認清,能離他遠一點兒。」
余男慢條斯理擦乾手,說:「好。」
她往外走,莫惜瞳微一怔,被她態度刺激到,退後一步,擋住她的去路。
余男皺了下眉,沒工夫吃閒醋,她漸漸冷了聲:「你讓開。」
莫惜瞳沒想到她氣場突然變化,駭然往後縮了下,一頓,仍然堅持說:「你別想太多,他對你除了虧欠沒別的,所以你別自作多情。」
余男盯著她,半晌:「你很喜歡他?」
莫惜瞳沉默,沒說話。
余男笑了笑:「放心,我不和你搶游松,我們只上床,現在睡完了,還給你。」她上前一步,湊近她耳朵:「對了,他床上功夫很厲害,技巧多,花樣多,弄的你只會哭爹喊娘,爽都爽死了。」
她站直:「有機會你可以試一試。」
回到飯桌,余男神色如常,莫惜瞳始終低頭不看任何人,一張臉漲的通紅,不時側頭偷偷瞄游松。
她不是余男的對手,大家都是成年人,縱使她對男女之事全明白,也沒想到這樣直白的話,會從個女孩子嘴裡坦蕩說出來。
也或許被她刺激到,挨著游松那邊臉頰總覺得燒的快沸騰。
一顆心也動盪的不知道該往哪裡飄。
飯後,幾人都喝了酒,打車回家。
余男先離開,游松站在餐館門廊前,指尖的煙垂在身側,絲縷青煙很快散在秋風裡。他眼神跟著,漸漸放空,不知想什麼。
莫惜瞳站他旁邊,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忽然抬腳在他唇角吻了下。
游松一愣,遠處的身影不知何時折回來,在前方定了定,他看見她唇邊掛著若有似無的弧度。
余男繼續往這邊走。
莫惜瞳咬著唇,剛才她跟自己也是跟余男在較勁,沒想到她在看到這一幕時,還會往回走。
余男站在台階下,兩人的差距,她幾乎需要仰望他,游松無聲看了她一會兒,她說:「我有句話忘說了。」
游松咽了下喉,「什麼?」
余男說:「你幫他看病的錢,我會慢慢還給你。」
游松的心被扎了一個孔,有液體從裡面緩緩流出來,菸頭攥進他的掌心裡,灼燒一瞬,熄滅了。
他說,「你還不起。」
余男說,「那就慢慢還。」
這次余男真的走掉,張碩一時看傻眼,他有點不懂了。
漸漸靜下來,只聽他問一句,「我給過你這方面的誤導嗎?」
聲音冷冰冰,帶著隱忍爆發的怒氣。
莫惜瞳往後退了步:「沒。」
「那你他媽剛才幹什麼呢?」
莫惜瞳索性豁出去,抓住他的手:「游哥,我是真的喜歡你,以前沒有餘……蔣津左,我們不是很好嗎?」
游松一笑:「好個屁。」他指著她鼻子:「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別他媽在這給我瞎胡鬧,趕緊滾回去,干你該乾的。」
「還有,以後對她,」他指著余男消失的方向,「你給我放尊重點兒,你我都欠她的知道嗎?當初把你弄回來,不是讓你目中無人,趾高氣昂當公主的。你他媽也就是個普通人,沒比別人多倆眼珠子,再這樣,就給我滾遠點兒。」
游松罵的狠,張碩都在一旁咽唾沫。
莫惜瞳眼淚已經掛滿臉,她用手背擦了把,顫著聲:「游哥,你後悔了,對嗎?」
游松一滯,沉默良久,他啞了聲音:「對,後悔。」
「老子要是知道有一天會折在她手上,根本不會那麼選……」
他自私,他一點也不高尚,要知道自己會認真,會把她擱在心坎兒上,縱然有苦衷,縱然恩義籌腸,即使天塌下來,要他死,他都不會這麼選。
他愛的女人,因為他,輾轉動盪了十七年。
游松說不下去,如鯁在喉。
風吹來,鑽進眼睛裡,從未有過的艱澀。
那天不歡而散,莫惜瞳隔天返回濟南,張碩去送的她,說她走時一直哭。
游松和余男見過兩面,中間都有張碩在,也只談呂昌民的事。
接下來幾天,余男暗中觀察邵淑敏,她似乎比以往忙,連日來親自簽署幾份合同餘男故意接近,樓下銷售部有急需文件,她都積極往上送,趁機記熟辦公室的位置跟布局。
連去幾次,她基本摸清楚。只每次進去時,邵淑敏和張曼無論說什麼都戛然而止,余男沒聽到半分。
一日,她見兩人從呂昌民那兒出來,急匆匆往總監辦公室去,余男抿緊唇,拿起文件緊隨其後,她故意不敲門,突然闖進去。
聽到一句:「客戶明細不能外露,拿去絞碎……」
邵淑敏話沒說完,見余男闖進去,立馬冷了臉,把她大罵一頓。
余男低頭連說幾聲抱歉,放下文件退出去。
她找個僻靜的地方給游松打電話,準備今晚就行動。
晚上,余男留到最後,保安逐層檢查,熄燈關門那刻,她側身閃近樓道里。
二十分鐘後,余男從昌融側門快步出來,轉身坐上一旁的計程車。
車子在黑夜中行駛,余男面色冷凝,始終盯著窗外。
沒開多久,余男下車,步行轉進一個巷子裡,越往裡走路越窄,直到盡頭,然後豁然開朗,一望無際的曠野籠罩在黑夜裡,這裡的風聲像哀嚎,四周空蕩蕩,遠處停了幾節廢棄火車和崗哨。
崗哨里燃著微弱的光,余男快步進去。
游松站一旁,張碩坐在中間的坡椅子上,面前的電腦已經恢復正常。
余男往旁邊掃了眼,上次看見的一窩貓已經不見了。
游松問:「拿到了嗎?」
余男嗯一聲,從包里掏出一團廢紙屑。
「我靠」,張碩罵了聲,問余男:「你確定這有用?」
「不確定。」
「……」張碩瞪著大眼睛:「怎麼粘?」
游松說:「你來粘。」補一句:「今晚粘完,明天找人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