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余男去看鄧雙時,張碩也在。
鄧雙右腳輕微骨折,腳裸軟組織挫傷。
張碩本來想把她扔醫院就走,但她始終隱瞞當年的事。游松讓看住她,張碩不願意也沒辦法。
鄧雙住的普通病房,三人間,另外住著個女人和大娘。
病房只有一個短沙發,張碩坐上面看鄧雙不順眼,狠狠嗤了聲。
鄧雙一條腿固定支架架在半空中,正舉著電話看,她連撥了幾遍,對方都無人應。
她罵了聲,把手機扔一邊兒。
餘光瞄到個大塊頭,看過去,張碩眼神怨恨,差點能吃人。
鄧雙暗自好笑,『哎』了聲,她眨眨眼:「給我倒杯熱水唄。」
張碩環著胸:「自己倒。」
鄧雙太能裝,完全不是上次那個慘無人道對待張碩的人。她沖自己的腿努努嘴,討好的笑:「你就當行行好,給我去倒點,我這腿不方便,你也想我儘快恢復,好幫到你。」
張碩說:「你傷的是腿不是腦子。」
鄧雙:「……」
張碩看了她半刻,她穿寬一碼的病號服,長發綁著,松垮的糾在脖後,素顏沒化妝,臉色蒼白,嘴唇淺粉色,眼底有小小的陰影,看去很脆弱,和第一次見她的美麗張揚很不同。
原本纖細修長的腿,綁著笨重支架,吊在高處不能動。
她昨天哭的慘兮兮,鼻頭通紅,癟著嘴,眼淚差點流幹了。
張碩的腳無意識往後錯了下,猶豫一瞬,他起來,彆扭的去外面倒熱水。
隔壁大娘見人走了,問鄧雙:「姑娘,那是你什麼人啊?」
鄧雙眼珠轉了轉,笑著說:「是我老公。」
大娘撇嘴,實在找不到誇他的形容詞,勉強說「挺有個性的。」
鄧雙嘿嘿笑:「他是挺個性,而且體貼又顧家,精打細算很會過日子。」
大娘懷疑:「優點這麼多?」
「那當然,他每筆帳都算的很清楚,就算跟我也不例外,平時花銷管他借的錢都是要還的。」
大娘驚訝的張大嘴。
張碩回來,『啪』一聲把水杯撂在桌子上,水花濺出來。
他坐回沙發,說了句:「這次看病住院的錢,算上上次的一起還給我。」
鄧雙乖乖哦了聲,沖大娘狡黠的笑。
大娘:「……」
余男進來時,張碩搭著腿在沙發上玩兒遊戲,鄧雙無聊擺弄頭髮。
她買了兜水果和幾樣日用品。昨晚只匆匆見過一面,鄧雙不認識她。
余男想了想,只好說:「我是張碩朋友。給你買了幾件洗漱品,不知道用不用的慣。」
鄧雙憋了一天,終於找著願意跟她說話的人,拉她坐床邊兒,笑著說:「用的慣,用的慣,真是麻煩你了。」
張碩沒有好眼神,無語的嗤一聲。
鄧雙性格開朗,嘰嘰喳喳一直說,余男答多問少,不多時,她無意轉頭見門口站個人,目光對了一秒,兩人同時撇開頭。
張碩站起來:「游哥,你來了?」
游鬆手插在口袋裡,踱步進來,問他:「說了嗎?」
「沒有,」他瞪鄧雙一眼:「她怕我問完走了,沒人幫她付醫藥費。」
游松沒說話,他對男人有辦法,對陌生女人卻沒轍。
張碩給游松讓位置,兩人聊著,他根本沒正眼看過余男。張碩覺出有點不對勁兒,看看他又看看坐床邊兒的女人,不自然的咳了聲。
正事兒談完了,游松問:「吃了嗎?沒吃我給你買點兒。」
張碩眨眨眼:「你問我?」
「嗯。」
張碩受寵若驚,游松從來沒主動問過他吃沒吃?更沒主動給他買過飯。
他反應半秒:「吃完了。」
游松沒說話,盯著地上不知想什麼,過了會兒,他冷不丁問:「你呢?吃了嗎?」
那邊說話停了,他不可能問鄧雙,余男偏一下頭,只嗯了聲。
游松打量她的背影,又一聲不吭的移開視線。他和張碩也沒什麼好說的,兩人大眼瞪小眼,沒有走的意思。
余男來了有一會兒,她起身告辭。
她是下班後才來的,出了醫院,已經八點鐘。
天冷了,她穿一件素淨的白襯衣,下擺扎進高腰牛仔褲里,一雙尖頭平底鞋加一個休閒雙肩小包。
余男雙手束在褲袋裡,這種穿法讓她的好身材一覽無遺,腰臀曲線幾乎完美,腿纖長,小腿肚圓潤緊繃,馬尾辮在腦後輕輕的盪。
後面響起喇叭聲,余男沒回頭。
聲音繼續,余男停下。
游松的車開上來,車窗敞著,余男歪著頭。
游松說:「先上車。」
余男頓了會兒,坐上去。
兩人一直無話,車子並進車流,裡面放著一首老歌,英文的,聽不懂,旋律卻挺熟悉。
過了會兒,越開越順暢,游松偏頭問:「吃了嗎?」
半天余男吐出一個字「沒。」
游松看她一眼,笑了:「我也沒吃呢,那就吃完再回吧。」
余男沒吭聲,游松掐她臉頰,手滑下去擱她大腿上,捏了捏:「還生氣呢?」
余男抿抿唇,游松說:「我昨天心情不好,發火不是故意沖你的,你跟我叫什麼勁。」
余男說:「你這算道歉?」
游松頓了好一會兒,找藉口:「你也有錯。」
「我有什麼錯?」
游松不說話,手一下下往裡摸,余男夾住腿,不讓他動。
「有想吃的沒有?」
余男說:「麵條吧。」
「那去上次那家?」
余男說:「已經開過來了。」麵館在醫院旁邊。
游松收回手,轉了下方向盤:「想吃再回去。」
余男的電話響,接起來,是位做導遊時認識的好友,在瀘沽湖做點小生意。
那邊和她講了好一會兒,余男始終沒吭聲。
最後好友像是問了句什麼,余男用餘光瞟一眼游松,幾不可聞嘆口氣,她說:「行,再給我點時間。」
掛斷電話。
「什麼事?」
余男看他一眼,瞎編說:「朋友叫我去旅行。」
「什麼時候?」
余男說:「等有時間的。」
游松沒在意,話題也沒有繼續,她看向窗外,路燈的流彩匯成一條銀河,路上車不多,一輛輛從面前過,他們開的不緊不慢,如果時間能再慢點,路再長點,最好長到沒有盡頭,一直開下去。
但沒有盡頭的不叫路,荊棘叢生,暗流洶湧,首先無法逾越是心裡那道屏障。
兩人算和解了,他們開車又繞回去,在上次的麵館吃了面。
回去路上,游松把車停空地上歇了會兒,他給她買了根雪糕,還是上次那牌子。
余男笑說;「又哄我?」
游松抽著煙,沒說話。
「應該來點新花樣。」余男咬下一大口:「你昨天還說別指望你再哄我。」
游松煙剛抽一半,他直接掐了拋出去,一把把她扯過來,她嘴裡的東西沒等咽下就移了位,甜膩的口感在兩人唇齒間蕩漾,兩條舌頭都是涼涼的。
他低聲說:「聽話,以後乖一點兒。」
窗開著,有風灌進來。
他聲音很低很細微,余男恍惚,不知是風聲,還是幻聽。
他只離開片刻又重新吻住。
余男一手舉著沒吃完的雪糕,整個腦袋被他箍緊。她不敢亂動,好長時間,雪糕融化,甜甜的汁水順她指縫流下來。
她嗚咽了聲,含混道:「流了。」
游松一愣,放她一口氣兒,壞笑問;「哪流了?」
余男白他一眼,手遞給他看,游松就著她手把雪糕從窗外扔出去,意有所指的說,「原來是雪糕流了,我以為是別的地方。」
余男嗤一聲。
她罵:「真變態。」
游松沒再動她,輕輕拍著她後背,「冷嗎?」問著,已經升上車窗。
余男趴他懷裡盯著窗外:「我今天在昌融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說來聽聽。」
「邵淑敏這人你認識吧?」
游松想了想:「之前吃過一次飯。」
「她是大平地項目的市場部總監,按說只做銷售部的統籌和運營,不會參與房產銷售。」
游松問:「這有什麼問題?」
余男說:「問題在,今天的幾份購房合同都是她親自簽的。」
「能說明什麼?」
「就是覺得奇怪。」余男仰起頭,只能看見他下巴,上面已經長出一層青青的胡茬,她用手指觸了下,接著說:「而且買主全是三號樓。」
余男坐回去,游松把剛才抽一半的煙點上,車窗開了道小口,他夾著煙的小手指觸了觸眉頭:「她是呂昌民的左右手。」
「不用想,這中間一定有問題。」
游松說:「你再觀察觀察,剩下的我來辦。」
「你有辦法?」
「當初呂昌民想往我身邊安眼線,興許她能幫到我們。」
余男看著他,「就那晚掛你身上那個?」
游松捏捏她的臉,他好像特別喜歡做這個。
余男沒聽到答案,他的電話響。
游松看了眼來電,笑了下,隨後接起來。
他問:「還沒睡?」
車裡安靜,電話漏音,對面聲音嘈雜,鬧鬧嚷嚷。
游松皺皺眉:「你在外面?」
一個尖悄悄的女聲嘰喳喳地嚷:「游哥,你猜我在哪?」游松沒說話,那邊沒耐心,「我在長水機場,快點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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