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張碩跟游松從酒店出來,他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衣服里。

  前台有兩個姑娘在說笑,張碩臉一紅,敏感的以為她們是在嘲笑他。

  他越過游松跑出去,一頭扎進車裡,然後更悲劇了。

  余男端端正正坐在駕駛位,從後視鏡里看著他。

  張碩穩了穩,心想這種丟人事當兄弟的絕對不會出賣他。

  張碩清嗓子:「我來這兒看個朋友,游哥非說來接我,誒?你怎麼也來了?」

  余男說:「我載他來的,他喝了酒。」

  張碩點點頭,放心了:「大晚上的打擾你們抱歉啊,沒辦法,這就是友誼。」

  游松也上了車,正好聽到他為自己解圍,沒說話只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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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男開車。

  張碩神經終於鬆懈,回想剛才經歷,後怕的腦門直冒汗。他攤在椅背上,好像一下子泄了氣。

  余男淡淡問了句:「尺碼合適嗎?」

  游松沒吭聲,張碩從後視鏡里望過去,對上一雙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這眼神和某人越來越相似,張碩心一緊。

  余男看著後視鏡:「問你呢?」

  張碩愣了下:「什麼?」

  「內褲尺碼合適嗎?剛才你催的急,我在超市里就隨便拿了條。」

  游松肆無忌憚笑出聲,張碩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好在天黑看不到。

  他悄悄朝游松的背影瞪一眼,屁友誼,他在心裡收回剛才的話,兄弟做到這程度簡直沒意思。

  他彆扭的說:「是買小了……頭有點兒暈,我睡會。」

  幾天後,

  呂昌民除了左腳的傷基本痊癒。他坐上輪椅由王明全推著,去樓下花園散步,遠遠看游松帶個女人來。

  她錯後一步跟在他身後,馬尾辮,素淨的臉,嬌小身材包裹在白T和緊身牛仔褲里。

  呂昌民眯著眼,這形象比第一次見她還清純,她微微擺著跨,腿筆直,中間那道縫隙仿佛能透過光。

  他忽然想起那日未完成的事,又有點心猿意馬。呼了口氣,暗暗罵自己真是鬼迷心竅。

  未免人多眼雜,他特意讓游松帶她這個時候來,他身邊只有王明全。

  兩人走近。

  余男站後面,垂著頭,雙手在身前絞著,看出幾分拘謹。


  游松打了個招呼:「我把人給你帶來了,你們談談。

  醫院一角很安靜,樹叢環繞,綠蔭蔽日,遠處有幾個穿病號服的病人在散步。

  靠邊有一排座椅,呂昌民做了個請的手勢,余男坐下。

  她低著頭,呂昌民說:「余小姐,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上次那件事很抱歉,其實是別人搞錯了。」

  余男低著頭,仍然沒吭聲。

  他又說:「當然了,無論是不是搞錯,給你造成的困擾和傷害是無法避免的,這些我可以補償你。」

  聽到這話,余男微微抬起頭,眼裡的光閃了下,想說話,卻又咽回去。

  呂昌民觀察她的表情,覺得她態度和第一次見面很不同,那次潑辣,強勢,目空一切,這回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眼神探究,引導說:「沒事,你說說,能做到的我一定盡全力。」

  余男開了口:「您是大人物,哪是我們小老百姓敢惹的,既然是誤會,澄清就行了,我也……」她頓了頓:「不要什麼賠償了。」

  她語氣中帶著不甘和小心翼翼,焦躁的揪緊手,眼神釋放貪婪的光,那種渴望,是希望他能再說點什麼。

  呂昌民看明白了,她不是變了一個人,只是見人下菜碟,是那種欺軟怕硬的市井女人,除了一副皮囊,並沒有什麼內在美。

  他失望一陣,更多是精神上的鬆懈,呂昌民靠回椅背上,語氣也變了:「什麼價?大家時間寶貴,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余男咬住唇,抬頭看向呂昌民,又不安的看一眼站在旁邊的游松和王明全。

  游松斜起唇角看她演,聽見她說:「那就十萬。」

  呂昌民抬起頭,眼神和游松碰了下,默契的笑笑,想起那日在病房游松和他說的話。他說,聰明的女人不會亂說話,給筆錢給個甜頭,讓一個女人閉嘴的方法有很多種。

  他差點忘記女人本質是貪婪。

  呂昌民半天沒說話,她面上不安,試著問:「要不八萬?」

  呂昌民坐在輪椅上,拿出一根煙先遞給游松,又給自己點了根,抽一口,不適的咳起來。

  他罵了句,掐滅煙扔出去老遠。

  之前那菸斗跟了他很多年,上次被偷走,一直找不到合適的。

  王明全把水杯遞給他,他喝了口才說話:「給你十萬,知道和警察怎麼說嗎?」

  余男想了想:「十萬看著多,最多花兩年也就沒有了,錢不像花花草草可再生,除非……」

  她頓住,呂昌民眯了下眼:「你想進昌融?」


  游松配合她,插了句:「差不多行了,要的太過分,一分錢你都拿不到。」

  他說話聲音有點大,余男嚇的抖了下。

  游松想笑,忍住了。

  呂昌民抬手拍拍他,示意余男說下去。

  余男說:「昌融是家大企業,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想往裡鑽,如果我能進昌融,一定多做事少說話。」她看他一眼:「不該說的一定爛在肚子裡。」

  呂昌民覺她還算識時務,尋思半刻,嗯了聲,往昌融安插個閒人並不難,「你去銷售部,賣房子會不會?」

  余男點頭說:「會。」

  協議達成,余男起身告辭。

  她娉娉婷婷拐出醫院大門,鑽進旁邊的小餐館。

  點了一碗熱湯麵,沒多時,一碗熱乎乎冒香氣的拉麵端上來。

  余男嘴唇湊到邊沿吸溜一口湯,上面堆了幾根菜心和香乾兒,她挑著吃了,最後才吃麵。

  吃到一半,對面有道陰影照下來,余男頭沒抬,「你知道我在這兒?」

  對面的人沒答她,朝老闆喊了聲:「來碗牛肉麵,多加份牛肉。」

  余男嚼著面,抽空看了他一眼。

  游松笑著問:「餓了?」

  「餓。」她說:「又累又餓。」

  游松點上一根煙:「又沒讓你干體力活,累什麼?」

  余男說:「比干體力活累多了,裝的累。」

  她吃的有點猛,頂住了,剛才還大口大口的吃,現在又變回小綿羊,一根一根的挑。

  游松彈了下菸灰:「我看你是本色出演,挺輕鬆的。」

  余男筷子一頓,看向他:「我平時那樣了?」

  游松笑:「不那樣。」

  「那我哪樣?」

  「挺悶騷的。」

  余男哼了聲,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評價她。

  游松看著她:「你嘴角有東西。」

  「哪兒?」

  游松抬下巴:「左邊兒,唇角。」

  余男沒摸對。

  游松看出她是故意的,「呵」一聲,伸手在自己相應的位置點了點。

  余男迭著腿,鞋子只耷在腳尖上一直晃,她抖下去,繃起腳尖往前伸,在他小腿上輕輕的蹭:「我看不見,你幫我。」

  游松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掐滅煙,拿起桌面放著的餐巾紙。


  他手臂長,輕輕鬆鬆夠到她的臉。

  余男下巴往前揚,唇微啟,能看見一點潔白無瑕的貝齒。

  這女人跟他叫著勁,就因為剛才的一句話。

  他恍惚,忽然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當初去瀘沽湖旅行時,她對他的態度很抗拒,心中始終存在防備。

  現在卻在主動勾引他。

  可無論是什麼,她像毒,明知道可能會致命,卻也甘願喝下去。

  餐館的紙很劣質,他輕輕的蹭:「我說錯了。」

  「什麼?」

  他雙腿夾住她的腳,余男往回抽,沒得逞。

  「你不是悶騷。」他探下去捏住她的腳,腳很窄,也沒多大,腳心是道拱行的凹窩,很柔軟。

  他說:「不是悶騷,是明騷。」

  游松掐住她腳裸往前拽,余男屁股滑了下,她撐住桌沿。游松沿她腳腕摸上去,停在她的小腿肚上,隔著牛仔褲,觸感不是特別好。

  游松問:「還哪兒髒了,我給你擦?」

  餐館裡都是人。

  余男白他一眼,說:「沒有了。」

  老闆端著面上來,游松扔開她的腳,好心情的笑了笑。

  這家店的食物很實在,面的分量足,上頭鋪了一層厚厚的肉,香氣撲鼻。

  他也不洗手,直接從筷筒里抽出一次性筷子,大口吃起來。

  余男穿好鞋,隨口問,「呂昌民起疑沒?」

  游松說:「你演的那麼好,應該沒。」

  「那接下來呢?」

  他吞著面:「走著看。」

  游松面前的大碗馬上見了底,吃的很乾淨,湯水還在冒熱氣。

  他看向對面:「吃不了了?」

  余男說:「面太多了。」她看他:「你要吃我剩下的?」

  游松把她的碗端過來吃了口:「下次別放醋。」

  余男說:「習慣了。」

  游松抬起頭,挑著面,看了她半天:「還誰吃你剩飯了。」

  余男不答,游松沒有好眼色,吃了幾口,把那碗扔一邊兒。

  「走。」

  兩人前後出了餐館,游松的車停在稍遠的停車場。

  上車後,迅速離開。

  他先去送余男。


  正中午,太陽足,擋風玻璃忽然落了幾滴水,絲絲落落的,剛開始還很小,慢慢的,越來越多,越下越密。

  這是一場太陽雨,下的猝不及防,道邊兒路人遮住頭,四處躲避。

  太陽金燦燦,每一滴雨水落下來都像是鑽石。

  沒多時,山後頭的天上掛起一道彩虹,雨水衝散迷霧,彩虹的角悄悄點在水面上。

  他們迎著太陽開,鋪天蓋地的細小冰晶衝著車窗來。

  窗沒關嚴,微風夾雜細雨落進來,撲在臉上涼涼的。

  余男散開發,用手隨意的撥了撥,發微亂,蓬鬆著,被風吹起,幾根髮絲調皮的貼在嘴角上。

  雨滴落在游松臉上,他側頭,想說什麼,愣了下,要出口的話吞回去,變成了:「美嗎?」

  余男說:「特別美。」

  今天的雨特別美。

  游松盯著她,自語了一句:「是挺美。」

  他的車在余男門前挺穩,余男問:「你接下來去哪兒?」

  游松說:「去工地,現在搭工棚呢,看一眼去。」

  「下雨呢。」

  「沒事兒。」

  余男開車門,「那再見。」

  她一隻腳邁下去,腳尖剛落地,一道大力把她拽回去。

  余男抱著他的後腦勺:「大白天的耍流氓呢?」

  游松不答話,半天后仰頭看著她的臉。他掀著眼皮,額頭出現兩道淺淺的紋路,是時間賦予一個男人的獨特魅力,透出專屬於男人的滄桑感。

  余男伸手在那些紋路上輕輕的碾,捧住他的頭,落下一個吻。

  她吻過的位置帶著溫潤的濡濕,雨還下著,明晃晃的太陽下,彼此每個毛孔都是真實的。

  「回去吧。」

  余男開車門,他又叫住她:「等等。」

  他回身,扔過一把傘。

  余男說:「就幾步路。」

  游松說:「打著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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